阿楓笑著向天道明雲介紹起了自己。
天道明雲這才知道,原來現在的喜多美神社的宮司有三個孩子,阿楓作為老么還有一個兄長和姐姐。
三人盡皆覺醒了靈力,都是修行之人。
但可惜,阿楓的潛力不足,也未受到神明的注視。
縱使她自幼覺醒了靈力,但直到現在也還只是一個直階而已。
因此只能做一些招待的活計。
「天道大人,還請前往神殿吧。」
阿楓一邊帶著天道明雲向神殿走去,一邊為他介紹著喜多美神社內的各類設施。
值得推敲的,天道明雲發現,這個喜多美神社的社務殿很小,與現實之中那大氣磅礴的宴會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且,最讓天道明雲在意的是,這神殿後方並沒有用來傳承契約儀式的偏殿。
「果然如此啊。」
之前,天道明雲就已經有了猜測,現在看著這些布景之後,自然是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過去的喜多美神社,那個宮司還沒有被妖魔氣息污染化為新鬼女的時期!」
但天道明雲雖然十分的疑惑,可也是有些好奇。
這妖魔為何要把這場景復現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這狐心秘法沒有動靜,也就代表著這並非幻術,既然如此的話,那這周圍的景象又是什麼?
正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一陣刺耳的呵斥聲傳來。
天道明雲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對夫婦正在教訓著眼前的少女。
那少女的年紀看上去比阿楓大一點,但卻是沒有半點阿楓這般溫婉可人的樣子。
她將巫女服大的袖子向上捲起,用絲帶捆住。
而雙手則是拿著一把竹刀,似乎是想進行練習。
「父親,宮司,我也想參加之後的劍術大賽,兄長的手臂受傷,喜多美神社需要有人出戰才是!」
少女狠狠的咬著嘴唇,看上去很是不甘。
而那對父母卻是嚴厲禁止對方進入道場之中。
「巫女不能參加劍術大賽,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紅葉,雖然很遺憾,但這次的劍術大賽,喜多美神社只能放棄了。」
這般爭論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就連天道明雲與小金也在一旁駐足觀看。
天道明雲想來,這應當就是阿楓的雙親與長姐了。
正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阿楓卻是帶著他來到了幾人的面前介紹了起來。
「宮司,父親,這位是天道明雲大人。」
阿楓熱情的介紹著身旁的少年,然而,這對父母卻只是對天道明雲點頭示意,完全沒有看向自家的女兒。
在說了一些喜多美神社不能前往的禁地之後,就獨自離去了。
不僅如此,周圍的神官與巫女似乎對這位制止爭吵的阿楓巫女也很不待見的樣子。
沒有一個人與阿楓搭話,就連那位被解圍的長姐紅葉都對其視若無睹,很是冷漠。
但這樣的場景,阿楓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她轉過身來對天道明雲露出了一絲苦笑,無奈的說道。
「我太差勁了,大家好像都不怎麼喜歡我,但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在出嫁前登上權正階的!」
阿楓雖然遭受旁人的冷漠,但卻很是樂觀,顯然並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跟隨著阿楓在神社之中閒逛。
但就在用餐之時,當阿楓去社務殿後廚幫忙後,天道明雲的身邊突然圍上了一圈人。
這些神官與巫女都好奇的向天道明雲問著同樣的問題。
「天道大人,您覺得阿楓怎麼樣?」
這樣的異狀讓天道明雲很是疑惑,這些人得是有什麼大病?
明明這麼關心阿楓卻是不願表現出來。
天道明雲發現,就連一旁的紅葉,以及那位長兄,都豎起耳朵在旁聽,似乎很是在意。
「我能問一下這位神官的手臂是怎麼受傷的嗎?」
天道明雲眼見沒有線索,索性將重心放在了劍術大賽上。
畢竟,這可是決定戶隱五社統治權限的比試,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傷,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在其中。
然而,聽到這話,原本還興致勃勃的眾人,卻是露出了一絲惱火的表情。
「還不是九頭龍神社的渣滓們害了峰玄少爺!」
神官們氣憤不已。
而天道明雲也是在他們三言兩語的解釋之中理清了事情的經過。
那些九頭龍的神官前幾日拉著這位長兄峰玄出去執行任務。
那本是一個很簡單的降妖委託。
但在制服妖魔的時候,九頭龍神社的神官卻是將靈符對準了峰玄。
雖然峰玄及時防禦,但還是受了一些傷,右手臂短時間內很難施展劍術。
要知道,每屆劍術大賽,宮司與一眾同輩人都不能參加,這是考校小輩的盛會,而這次喜多美神社劍術最高明的小輩,便是直階的喜多美峰玄,在他受傷之後,喜多美神社的處境就很是不妙了。
也是因此,氣不過的喜多美紅葉這才想替兄上陣,教訓一下那些傢伙。
雖然她不怎麼懂劍術,但也是權正階的調律師,毆打一些直階的渣滓還是沒問題的。
「不要胡鬧,那只是任務之中的疏忽罷了,另外,紅葉,跟宮司與父親討論的時候,語氣要儘量緩和才是。」
喜多美峰玄教育著自家的妹妹與神官們,看得出,是不希望他們與九頭龍神社再發生什麼爭執。
而就在用餐之後,眾人散去之時,天道明雲抓住了機會,向這位峰玄少爺問起了緣由。
「都是戶隱五社,為何那九頭龍神社要針對喜多美神社?」
根據天道明雲剛才在席間的了解,前面十幾界的劍術大賽都是九頭龍神社拔得頭籌,並不存在影響統治地位的因素,這九頭龍神社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而聽到這話,喜多美峰玄先是一愣,在思索了一番之後,無奈的說道。
「既然是天道大人,那講講這些陳年舊事也並無不妥,實際上,喜多美神社是外來戶。」
喜多美峰玄為天道明雲解釋了起來。
「當時此地本不算太繁華,喜多美神社來到此地之後,協助當地供奉土地神的神社建立了驅魔結界,這才有了戶隱五社之名,也是因此,當地人對喜多美神社多有敬畏,這讓九頭龍神社很是不滿。
但我們也知道這樣並不算妥當,因此每屆劍術大賽都很克制,可惜,對方似乎依舊無法容忍我們啊。」
聽到這話,天道明雲也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在古代,因為地域限制,離開自己原本村落前往其他村子的村民都會遭受各種排擠,需要磨合幾代人才有可能融入進去,更不用說是一整座神社了。
想來,那地頭蛇是很不甘心吧。
比賽雖然贏了,但名聲卻輸給了外來戶,私下裡懂點手腳也不算是什麼意外的操作了。
再加上都是正式的神官,手段很是精妙,因此,也很難找出漏洞,該不說不說,有文化的流氓,才是最難對付的。
「不過也只是一屆劍術大賽罷了,我並在意,只是希望家裡的兩個小妹不要太在意了。」
說罷,喜多美峰玄端著餐具走出了社務殿。
天道明雲原本想跟上去,但卻是發現了偷跑出去的喜多美紅葉。
對於這位的行為,天道明雲本不想多做牽扯,誰知道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進去。
然而,一旁的小金卻是咬住了天道明雲的法袍,向外拽去,示意他跟上對方。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索性跟在喜多美紅葉的後方悄悄的尾隨著。
畢竟是小金,或許她已經知曉了什麼內幕也不一定。
但讓天道明雲沒想到的是,這喜多美紅葉其實也是在尾隨。
而她尾隨的目標正是喜多美楓華!
只見阿楓走在這戶隱山中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伴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
太陽西沉,黃昏之景浮現,眼看就要到夜晚了。
但這位阿楓巫女卻是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似乎很是堅決!
「你在哪,你之前說的交易,我答應了,快出來吧!」
只見阿楓對著周圍大喊,就好像是確認有什麼人隱藏在這其中似的。
而那喜多美紅葉卻是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天道明雲的身邊,皺緊了眉頭說道。
「她又在找那個賣貨郎!」
對於這個詞彙,天道明雲倒是不怎麼陌生。
賣貨郎,又或者說是行腳商,他們遊走於各個地區,兜售貨物,在古時是很常見的職業。
只是,這位阿楓為何如此急切?
那賣貨郎又為何會在這深山之中?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前方的深林之中似乎有了什麼動靜。
只見一個抬著擔子的年輕女性穿著男性的服飾,帶著自己的貨物,竟是從那原本空無一人的林間走了出來。
「阿楓巫女,你想好了嗎,咱們這可是公平交易,不可反悔啊。」
那年輕人的長相雖說還算是不錯,但臉上卻是留著幾道猙獰的爪痕傷疤,就好像是被什麼野獸襲擊過似的。
天道明雲想來此人一定不一般,或許就是解開這戶隱山中異象的關鍵!
緊接著,那賣貨郎拿出了一個布包,鄭重的說道。
「以善緣換刀劍,想好了的話,就拿走吧。」
賣貨郎的眼神之中沒有半分戲虐,她的言辭十分懇切。
而阿楓對此似乎也是早有預料的。
「真的如你所說,拿了這把武器,就能獲得劍術大賽的勝利嗎?」
阿楓有些猶豫,但卻時沒有就此離去,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麼。
而那賣貨郎也是說道。
「當然,這把劍可是擊碎了彼岸五劍之一的酒吞童子切,其上所帶有的力量,足夠應付這種小場面了,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你與天宇津的結緣罷了。
巫女小姐,你努力至今不過還是直階罷了,一個不受神明重視的修行者可不會在神社的修行中走的太遠。
與其虛度光陰,不如為家人賭上一把,我的信譽你也是心裡有底的,之前喜多美神社眾人感染的疫病,不就是我拿出的藥劑治療的嗎?」
聽到這話,喜多美楓華還是有些糾結。
但在後方觀察的喜多美紅葉卻是愧疚的向天道明雲說道。
「都是我的錯,之前,這賣貨郎找上我,希望用好運換取治療疫病的配方,那時,阿楓已經病入膏肓,我也是自己昏了頭才答應了那場交易,結果,阿楓與神社眾人的病竟是真的被那藥方治好了。
想來,阿楓也是記住了我提過的賣貨郎,這才過來尋找對方進行交易了。」
喜多美紅葉的表情十分痛苦,就像是經歷了什麼悲痛一般。
天道明雲想到這裡,當即站了出來厲聲說道。
「看樣子,還是個難纏的鬼!」
只見他當即就啟動了黑之形秘法準備應敵。
然而,就在他突入的一瞬間,整個場景就好像是在視頻時按了後退鍵一般,重演了起來!
只見喜多美紅葉繼續念叨著自己的不是,就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過往的重現,我的參與,會讓場景崩潰,因此索性直接推到重播嗎,這位導演還真是任性啊。」
天道明雲明白了過來,難怪這喜多美紅葉剛才跟瞬移似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其實這只是參照物不同罷了。
按照原本的場景,這裡本就是喜多美紅葉該站的位置,只不過天道明雲搶先了一步而已。
只是這樣的誤差還沒有嚴重到需要重放的地步,因此也就將錯就錯,直到天道明雲想動手之時,這才出現了異常。
天道明雲眼見於此,索性就藏在後方打算看看這場鬧劇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但就在這時,天道明雲身旁的喜多美紅葉卻是站了出來,走到了兩人的身邊,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吧,我是權正階,更受神明的重視!」
顯然,喜多美紅葉並不想讓自己的妹妹牽扯進去。
然而,她卻是沒有看向自己的妹妹阿楓,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賣貨郎,就好像是為了防止她逃走一般。
「可,姐姐,還是犧牲我比較划算一點吧!」
阿楓據理力爭,她這個不受神明重視的人也就算了,自家姐姐可是未來喜多美神社的接班人啊,怎麼能讓她答應如此詭譎的交易!
然而,喜多美紅葉卻是沒有看向自家的妹妹,只是等待著賣貨郎的回應。
這位賣貨郎似乎也在思索,就像是在盤算著如何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一般。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喜多美楓華終於忍不住了,她站到了姐姐的前面,爭論道。
「既然如此,就讓我跟紅葉姐姐一人一半,交易善緣好了!」
喜多美楓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姐姐一個人涉險,既然如此,不如一人一半,也能減少風險。
但聽到這話的賣貨郎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二位巫女小姐可是難得的美玉,只是一把寶劍似乎有些寒酸了,再加點料好了。」
只見這賣貨郎從錢袋裡拿出了一枚銅錢交給了兩人,鄭重的囑咐道。
「以緣分換緣分好了,一些殺伐爭鬥的小命格,不要嫌棄。」
伴隨著喜多美紅葉拿起那寶劍,在其上的銅錢,也隨之化為了青煙消散在了林間。
當她們二人抬頭之時,卻是發現那賣貨郎早已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手中被布料包裹著的利刃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並非虛妄。
但一旁的天道明雲卻是看得真切。
「那花紋,絕對是三天銅錢!」
天道明雲想來,這座敷童子的三天銅錢,只有一枚的話,則是需要就交易雙方本人的認可,以及價值對等的貨物。
顯然,這賣貨郎深諳此道,用這寶劍以及一些所謂的殺伐命格換取了喜多美姐妹與天宇津神的善緣。
但奇怪的是,天道明雲卻是無法用黑瞳看到那被交易的命格。
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有兩種可能性。
首先,那所謂的殺伐命格不過是賣貨郎的客套話罷了,本就是虛假的言語。
但根據現狀來看,這位喜多美紅葉很可能成為下任宮司,其與神明的善緣,可不是能用謊言騙走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三天銅錢可是有自己的規則的,若是那命格為假,交易也不會成立。
也就是說,基本可以確定是另一種情況。
「那駭人的命格,以我現在的力量都無法察覺!」
要知道,天道明雲擁有黑瞳之後,本就能看到更多彼岸的異常,更不用說是直階已經走完了大半的選擇了。
若是連他都看不到的話,那就只能說明,這位賣貨郎交易給喜多美姐妹的命格十分的強大!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喜多美紅葉打開了布料,取出了那柄所謂的寶劍。
那是一柄單刃的長劍
雖然此地刀劍不分家,但樣式卻是千變萬化的,按照這邊的說法,這既是刀亦是劍,只是比起尋常的刀要短了一些,倒是更適合女性使用。
只是,讓天道明雲在意的卻不是刀劍本身,而是其上的銘文。
「穢煞。」
天道明雲覺得這樣的銘文很是不詳。
只見在黑瞳的注視之下,這柄劍在出鞘之後,便爆發出了驚人的含義,怨鬼哀嚎,妖魔啼哭。
一時間,整個戶隱山都好像是要被這把劍所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