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靈力的涌動,雷獸的身體不斷的抖動著。
不多時,那張沾滿了鮮血的嘴巴,竟然開始不斷吐露出了阿楓需要的情報。
這讓雷獸徹底絕望了,原來對方早就將情報的獲取手段考慮了進去。
「對了。」
阿楓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跳下了羽姬的肩膀,來到了雷獸的面前,陰沉的說道。
「你太弱了,根本不配成為宮司大人的式神,還有,我討厭被稱為人偶。」
緊接著,雷獸的身體竟是不斷的蠕動了起來,血液衝破了皮膚,骨肉盡皆分離,就連皮毛都被霧絲整整齊齊的攤開,放置在了地上。
可以說,在那些霧氣化為的絲線進入雷獸的身體之中,對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至於那道雷獸的魂魄,阿楓自然也沒有放過。
霧氣逐漸聚攏,生大刀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魂魄不斷的切割成小塊,最終被放置在了引魂靈狐們的面前。
「來吧小傢伙們,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才能快快長大,幫到宮司大人哦。」
……
墓園之中籠罩著一層靜謐的詭異氛圍。
鳥獸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早早的離開了此處。
只剩下墓穴之中的天道明雲靜靜的沉睡在其中,似乎很是安詳的樣子。
「他在做什麼?」
咒術師看到這樣古怪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原本,她打算和雷獸一起襲擊琉璃神社,但到了那邊才發現天道明雲不在。
眼見於此,她只好兵分兩路。
由雷獸對付神社之中的凶妖,而她則是對付這個權正階的小子。
這樣雙管齊下,保准能找到清閒院的牌匾。
但讓她感覺到疑惑的是,當自己順著痕跡尋找過來之後卻是發現,這個少年竟然直接躺到了墓穴之中,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想做什麼。
但眼見等了許久都沒有對方的動靜,咒術師最終決定還是上前試探一番再說好了。
這咒術師當即衝出了草叢亮出了自己如同螳螂一般的雙臂,當即就要斬向墓穴之中的少年。
但就在這時,她卻是發現了不對,在那墓穴前的墓碑之上,似乎放著一個古怪的漆匣。
那漆匣的做工雖是古樸,也沒有什麼花紋,但不知為何,咒術師卻是覺得這是世間最美的藝術品了!
「我想要!」
恍惚間,咒術師好像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眼中只有那高貴典雅的漆匣。
她來到了墓碑之前,剛想抱起這件精美的藝術品,結果卻是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只見那匣中的美人頭顱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利慾薰心的咒術師,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你也無法抵抗內心的魍魎呢。」
美人的話語如同判詞一般,宣告了咒術師的末路。
就在這時,咒術師突然覺得自己的眼角濕潤了起來。
她知道,這是被那精美藝術品拒絕之後產生了悔恨。
但當她下意識的去擦掉眼淚之時,卻是愕然發現,那所謂的眼淚,竟只是一片血水!
咒術師此刻終於感受到了痛苦,她只想逃離此處,但眼睛卻是無法離開眼前的魍魎之匣。
就好像是這匣子才是她畢生的追求一般!
不知不覺間,她的基石被污穢填滿,本心的一切都被欲望所占據,直到那魂魄被某種不知名的陰影啃食殆盡,她也沒有再做出什麼像樣的抵抗。
只是在魂魄崩潰的瞬間,留下了最後的遺言。
「那匣子應該放我的腦袋!」
而當這咒術師被污穢吞沒之後,圍繞在魍魎匣周圍的陰影迅速聚攏,以這咒術師為基礎,重新塑型。
一隻黑色的螳螂就這樣出現在了魍魎匣的眼前。
「以縫合各類魂魄製造基石,甚至還與隱魔堂有關,老爺一定會喜歡這些情報的。」
匣姬對於自己的努力很是滿意,想來等授課完成後,將這些情報交給天道明雲,他一定會誇獎自己的。
這些情報全部都是由她的魍魎之影吞沒了咒術師得來的,絕對保真,不會有什麼風險。
與匣姬的本源相比,無限連鎖領域不過是悠久歲月中,對於本源靈力規則的一點小小的應用罷了。
生靈的本心之中皆存在著魍魎,它們代表著生靈的無盡欲望。
而魍魎匣的靈力規則卻是能無限誘發這份欲望,將它轉化為對自己的渴望。
只要對方哪怕動了一絲想將自己占為己有的念頭,魍魎之影就會開始起作用,將對方的一切化為污穢,最終收入匣中。
那位製作者的本意,原本是希望魍魎匣收盡世間的污穢,結果卻是沒想到製造出了一個以欲望為食的怪物。
「可惜,現在妾身已經是良家淑女了,不然可要好好的品嘗一下你那咒術集會的後輩們呢。」
其實,魍魎匣建立中介商時制定了鬆散的模式,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樂得其成。
過去的她需要食物,需要污穢作為養料。
而整日都在想著如何舉行荒誕的褻瀆生命的儀式的咒術師們,簡直就是最棒的晚餐了。
他們不僅罪孽深重,不會壓制自己的欲望。
而且,有相當部分的咒術師為了突破,都會將污穢化為自己的基石。
這樣的行為對於魍魎匣來說,簡直就像是去她家作客時,自備了調味料一樣,很是周到。
魍魎匣只要在有需要的時候,動一動念頭,就能讓那些污穢纏身的咒術師,化為污穢的奴僕,徹底崩潰基石,成為她的養料。
而在這個過程中,魍魎匣能夠隨意獲取對方的情報,記憶,秘法,咒術,等等等等。
也正是因為這個捕食特性,魍魎匣當年才能遊走於各個組織之中,畢竟,幾乎每個組織與機構,都會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煩,需要她進行情報的獲取。
而她也是在這一來一去之間,逐漸成為了彼岸知曉眾多秘事的情報屋,這才活到了現在,未來,也將會一直活下去,直到解脫!
「啊,不行,得趕快回去上課才是,課間休息已經結束了。」
匣姬閉上雙目,再度融入了入夢秘法之中,進行著授課。
「老爺,我們繼續吧。」
匣姬對著天道明雲講解起了入夢秘法的實操。
其根本就是藉助入夢秘法創造一段虛假的緣分,並藉助這段緣分將對方拉入自己的夢境之中。
而天道明雲對此也是心領神會。
在匣姬的教導中,不多時就衍生出來一根虛假的緣分之線。
其中沒有任何的指向性,甚至一碰就碎,看得出來,不過是假貨罷了。
「這已經算是合格的作品了,畢竟,我們的目的是對話而不是結緣。」
匣姬看著天道明雲的修行成果很是滿意,不過,現在也該進行下一步了。
「老爺,還記得你之前與玉藻前簽訂的一次性契約嗎,拿出那枚靈符,圍著虛假的緣分之線添加載體,這樣一來,就能讓對方順利的入夢了。」
匣姬掌握著成千上萬種奇妙的秘法,但也不能一股腦的交給天道明雲。
適才適用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
而在聽到這話後,天道明雲也是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拿出了那枚靈符而後開始將二者進行融合。
原本,一切進行的都十分順利。
但很快,天道明雲察覺到了不對。
不知從何時起,這不知名的神社之中,光線突然暗淡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月亮,畢竟,那是這基石之中唯一的光源。
然而,令他驚恐的一幕出現了。
那原本發出皎潔月光的月亮,竟是不知何時化為了一個金色的瞳孔,在死死的盯著他!
「匣姬!」
天道明雲剛想讓匣姬阻止這一切,然而,一條狐狸尾巴卻是直接從虛空之中甩了出來,將匣姬拍出了神社,隔絕在了秘法之外。
緊接著,異象消失,一隻小巧玲瓏的白毛金尾狐狸卻是逐漸出現在了天道明雲的眼前。
之後,她更是化為了天道明雲熟悉的模樣,那個九尾美人,想來,這就是玉藻前的臨時載體了。
她坐在鳥居之上看著自己的化身仔細的品味著,似乎很是滿意的樣子。
「宮司,看來你的修行又有進步了呢。」
玉藻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神情,但天道明雲哪裡敢猶豫當即架起了所有的防禦手段。
骨之籠搭配黑之形,為的就是防止自己再被那低語轟殺。
然而,讓他感覺到疑惑的是,自己的身體似乎並沒有出現什麼異狀。
下一秒,那九尾美人卻是來到了天道明雲的身邊,一個側擊就擊倒了天道明雲,而後卻是小心的將他抱入懷中,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
「嘿嘿,這下子得讓我蹭回來了吧。」
顯然,玉藻前十分的記仇,還想著當時化作小金時,被天道明雲當做抱枕的事情,如今卻是被她給討債了。
「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天道明雲躺在這酥軟的懷中卻是大氣都不敢喘。
天曉得這傢伙又會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之前自己身體崩潰的觸感可還歷歷在目呢!
然而,玉藻前卻是代替了匣姬,當起了天道明雲的老師,細緻的講解了起來。
「這不是當然的嘛,入夢秘法之所以會成為不傳之秘,就是因為它的功能強大,只要有結緣之物,再有雙方的配合,就能創造出一個平等對話大的環境。
當然了,這也是我只用了一條尾巴過來的情況,極度壓制自身的力量才能實現的手段,換作了淨土的狐狸們,怕是連宮司的夢境都無法觸碰吧。」
玉藻前為天道明雲講解起了入夢秘法的限制。
不過,這些內容對天道明雲來說倒是無所謂,畢竟,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情報。
「匣姬說,過去那吉原的花魁之首是你的弟子,我最近與吉原之事結緣,可否跟我仔細說說,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天道明雲可不打算白嫖,畢竟,對方已經是完全體的天妖,可不是以前的小金了。
而聽到天道明雲的詢問之後,玉藻前卻是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神色。
「那已經是江戶時代的事情了,當時的我正在旅行,想要尋找突破的契機。
原本,我並沒有打算與人類結緣的意思,但世事難料啊。」
說到這裡,玉藻前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感慨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但還是繼續講述了起來。
「那時,我路過了一個破敗的村莊,這村莊因為天災,沒有收穫到多少糧食,再加上官兵的徵稅,情況已經危急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我看到了那副場景之後,心有不忍,於是乎就用妖力,哦,也是你們修行者認為的摻雜了怨念與煞氣的靈力,讓大地上催生出了許多的糧食,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這樣的故事,讓天道明雲很是疑惑,這跟玉藻前的弟子有什麼關係?
「額,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天道明雲倒不是心急,主要是自己這入夢秘法是靠靈力維持的,天曉得能維持多久,還是儘量長話短說比較好。
而聽到天道明雲這般的問詢,玉藻前也是輕聲笑了出來。
「宮司,你一定是與女子歡愛時討厭做前戲的類型。」
不過在說笑之後,玉藻前也是接著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整個故事的開端,自然要讓你清楚一些比較好。
實際上,當時我救下了一個女孩,她那時正被自己的雙親賣掉換取糧食以及對方的孩子。
但在我出現就下了村莊之中的村民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而這女孩當時身體羸弱,這也是為何她的雙親想要拋棄她換糧食的緣故了。
比起一個過幾天就要死的女孩,還是換些糧食救活自己和家中唯一的男孩比較重要,這就是那個時代的悲哀。
但當時的我還十分的年輕氣盛,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我索性用妖力滋養著女孩的身體,讓她能夠健康的長大。
宮司你知道的,我是狐狸,蘊含的力量之中,便帶有魅惑的成分。
當時的我只以為這份少量的妖力只會在消散前,讓女孩擁有完美的容顏與健康的身體。
另外,我還給予了她的雙親一些錢財,想來,應該能讓她度過安穩興奮的一生了,可這不過是我的幻想罷了。」
說到這裡,玉藻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的神色。
「在我遊歷各處之後,偶然回到了過去的那個村莊,我本是想著,已經過去了十數年,那女孩應當已經擁有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才是。
然而,當我四下尋找之後,卻是並沒有發現女孩和她的家人。
我化作了旅行者四處打聽之下才從一些小妖怪的口中得知了過去的事情。
在我走後沒多久,一個賣貨郎來到了此處,在察覺到了女孩的異樣後,便將她體內殘餘的妖力抽取了出來化為食糧,而那女孩則是因為絕美的姿色被對方賣了出去,換取了大量的財物與當權者的特權。
之後的事情,宮司,你應該知道了吧。
那女孩便是吉原的花魁之首,而那個該死的賣貨郎就是大岳丸。」
直到此刻,天道明雲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玉藻前會與大岳丸結下不死不休的惡緣。
這種惡行,恐怕玉藻前記了對方一輩子吧。
而這也讓天道明雲唏噓不已。
「不可結緣,徒增傷悲。」
天道明雲想起了過往記錄的書寫者對於天妖的評價,或許,那位書寫記錄的人,也與天妖結下過類似的緣分吧。
但聽到天道明雲評價的玉藻前先是一愣,而後露出了一絲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宮司,你應該還沒有獲得權正階的修行經驗吧,靈心會那群膽小鬼面對化妖之事上,效率低的驚人,就讓我來教你吧。」
不知為何,玉藻前突然說起了這件事。
不過,對於天道明雲來說,這確實是一件繼續處理的事項就是了。
「別的暫且不提,本心之景的修行其實是最好走捷徑的,宮司,你要做的,就是填滿這個本心之景,靈裝,秘寶,靈符,甚至是尋常之物,只要能帶入其中的,都將夯實你的基石。
這也是為何本心之景的修行者修行的速度快的驚人的緣故,這本就是近神之道上的近路,你可要把握機會啊。
順便一說,我推薦天光琉璃盞哦,你吃掉它之後會有驚喜的。」
玉藻前在此之後不盡詳細解釋了權正階的修行法,甚至還將需要之物都為天道明雲言明。
這讓天道明雲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結合之前的事情,他立刻明白了過來。
「你是在增加我需要付出的代價對嗎?」
顯然,這玉藻前是需要天道明雲去做某件事情的。
但光是聽聽過去的傳說,並不不夠讓代價平等,所以,玉藻前這才加碼。
而玉藻前顯然早就知道這個聰慧的少年能夠看破她的用意,因此也沒有隱瞞的想法,當即進行了說明。
「很簡單,我想知道那場毀掉了過去的吉原究竟發生了什麼。」
根據玉藻前的說法,天道明雲這才得知了其中的關鍵。
原來,當年她協助擊殺大岳丸後,過去的暗傷再度復發,不得不回到殺生石中沉睡修養。
但這一睡就花費了幾百年的時間。
因此,她也不知道當時的吉原發生了。
如今,這天道明雲既然與此事產生了聯繫,憑藉這小子與彼岸的深邃聯繫,想來應該能夠挖掘出真相。
「我曾經嘗試過喚靈,想要找到那女孩的魂魄做出一些補償,但不論是進圖還是黃泉,我都沒能找到她,宮司,你能幫我了結這段緣分嗎?」
玉藻前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少年,眼中儘是期許。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自然也不會拒絕了。
「我只會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進行調查,如果這樣可以的話,那契約便成立了。」
天道明雲與這玉藻前結緣身後,如今繼續加深的話,說不準就能簽訂長期的式神契約了。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便打算去探究一番。
至於線索,目前他也只是掌握了那片土地有問題,以及松原洋司存在某種異常而已。
想來若是要繼續調查,就必須更加深入才是。
而在這場溝通之後,玉藻前便是就此離去。
入夢秘法解除,天道明雲這才甦醒了過來。
「還別說,這裡睡的挺舒服的。」
天道明雲伸了伸懶腰站起了身子看向了放置在墓碑上的匣姬。
如今,這位只剩下頭顱的美人,正嘟著嘴生著悶氣。
「不就是比妾身多活了幾百年嘛,等妾身解脫了一定把她打的滿地找牙!」
顯然,匣姬對於自己被玉藻前趕出了天道明雲夢境的事情很是鬱悶
那隻天妖對她這樣的付喪神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她哪有什麼還手的力氣啊。
如今除了嘴上不饒人之外,也幹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行了,我們也該走了。」
天道明雲抱起魍魎匣就準備離去。
而在臨行前,他也是好奇的看向了這墓碑之上的名字。
「大野善衛嗎,今日結下善緣,等你下葬之時,幫你舉行一下鎮魂儀式好了。」
這個墓園如今愈發正規,已經有不少正常的家庭前來埋葬自己的親人,想來這位大野善衛也是如此了。
天道明雲這次借了人家的地方,總要有所表示才是。
不過,根據旁邊立著的下葬日期提示板來看,似乎還有些時日,不用著急。
而就在天道明雲帶著匣姬離開之後,這懷中的美人卻是突然向天道明雲稟報了起來。
「老爺,妾身之前獲得了有關生物研究會的情報,就是那個黑螳螂所在的咒術集會。」
匣姬覺得,自己只是輸一次而已,這次她鐵定能幫上老爺的忙,刷足少年對她的好感度!
「老爺,那生物研究會曾經得到了一些隱秘的記錄,意外發現了清閒院的秘密。
據說,那建立清閒院的和尚,根本就是一個淫僧,他好心收留身處末路的女子不過是為了自己享樂罷了,不僅如此,他還用這些女子煉製了咒物,而那就是清閒院的牌匾,老爺,那根本就是不是什麼普通的廢品,而是一件殺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