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古怪的聲調在每一個所謂的荒御魂口中響起。
這讓跟隨在天道明雲身邊的玉藻前只覺得匪夷所思。
要知道,根據她的了解,荒御魂們可是毫無理智的殺戮機器才對啊,為何會說出統一的話語。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這話語來看,或許,他們襲擊這死囚牢也並不是一個偶然。
而就在玉藻前思索之時,天道明雲卻是猛地開口說道。
「小金,你知道五法會的起源時間嗎?」
面對自家老爺的詢問,玉藻前只是有些疑惑的說道。
「具體的時間我並不清楚,但似乎是在鈴鹿御前死後才出現的,等等,你是說!」
玉藻前此時立刻明白了天道明雲的想法。
如果說彼岸之中,還有哪個湯川家最有名氣的話,那就要數五法會的湯川家了!
早些時候,天道明雲便與湯川沙紀,也就是五法會會長獨女進行了談判。
對方身遭血脈詛咒,又肯定稻荷神治下的神官與巫女能夠解決她的麻煩,顯然是有根據的。
「該不會,湯川沙紀的先祖現在就在這死囚牢之中吧?」
天道明雲轉過身來,當即將現場交給了其他人處理,自己則是帶著般若娘娘再度進入了牢房之中。
而這一次,天道明雲沒有理會眾人的攔阻,當即讓般若娘娘攔住看管那些咒術學徒的神官與巫女。
般若娘娘為了維持我妻真月的狀態,無法動用太多的力量。
但在這裡看守之人,最多只是第三正階的存在而已,對於般若娘娘來說不難解決。
只見傀儡絲線一出所有人當即成了垂線木偶再無法攔著天道明雲了。
最終,天道明雲成功的開啟了這些學徒所在區域的大門。
他可以肯定,那些荒御魂的目標就在其中。
他已經檢查過所有的死囚犯了,既然其中沒有什麼異常,那麼問題也只能出在這些蘆屋道滿的學徒身上了。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進入其中搜查了起來。
這裡的學徒年紀不等,從咿呀學語的孩子到身材壯碩的青年,可謂是五花八門。
最終天道明雲在一眾人里,發現了一個皮膚蒼白的年輕男人。
他正雙手抱拳似乎是在警惕著什麼。
即使天道明雲向其問話,他也是一句也不願開口,顯然是不太對勁。
但天道明雲卻是從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些若隱若現的緣分之線向外延展著,想必那些荒御魂在找的就是他。
這一刻,天道明雲似乎有些明白那源賴光的後手究竟是什麼了。
恐怕對方也是發現了這男人與荒御魂之間的聯繫,想要藉助其尋找那些隱藏的荒御魂吧。
果然還沒等天道明雲將他帶出來,聽到風聲的鈴鹿御前已經帶著源賴光一起趕了過來。
速度之快,可比尋常的增援快多了,這無疑印證了天道明雲的猜測。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向鈴鹿御前問道。
「鈴鹿大人,你知道這裡會被襲擊對嗎?」
天道明雲想要從眼前這些人的口中找到答案,就必須步步緊逼才行。
因此,天道明雲做出一副誤會的表情,質問著眼前的靈心會管理者,是不是讓他們來送死,甚至是與那荒御魂有什麼聯繫。
這些蠱惑的話語在天道明雲狐之主與玉藻前的靈力特性加持下,變得極易被聽信。
眾多神官與巫女眼看就要崩潰暴起之時,鈴鹿御前當即向前一跺腳,發出了一聲吼叫。
「絕無此事!」
鈴鹿御前快步走到了天道明雲的身邊,向眾人解釋道。
「這是一場試驗,一場向朝中大人們證明,我們有能力控制局勢的試驗。」
咋鈴鹿御前的解釋之中,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原來,那荒御魂的低語有些神官與巫女在狩獵之時也聽到了。
因此,源賴光這才打算藉此機會向朝中展示靈心會的本領,藉此更進一步壯大勢力。
但,想要完成這個願望,就需要一場試驗來證明,被關在死囚牢之中的湯川就是荒御魂們要找的人!
因此這才有了此次的試驗。
至於鈴鹿御前等人,則是早就在附近等候著了。
為的就是在說服朝中重臣之後,以最快的速度過來馳援,保證安全。
這樣的說法,在天道明雲撤去狐之主的魅惑特性之後,很快便被眾人接受了。
只是天道明雲藉此機會當即深入了核心,要求參加最後的儀式。
他有預感,湯川家的血脈詛咒或許與此事有關,正好弄個清楚!
對此,鈴鹿御前與源賴光並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道。
「本次讓你們參與這次的試驗就是打算在事後將你們納入最後的狩獵之中。
作為侍神之人,獻上你們的力量吧!」
源賴光緊跟著鈴鹿御前來了一場振奮人心的演講,以此激勵眾人。
該說不愧是鎮守府的將軍嗎,源賴光的話術可謂一流。
哪怕是是剛才天道明雲影響的神官與巫女們都迅速找回了狀態,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了起來。
而在穩定了眾人後,鈴鹿御前當即來到了天道明雲的身邊,作勢就要將那位姓湯川的男人帶走。
一路上,鈴鹿御前都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麼向跟在身邊的少年解釋高層的行動。
對此,天道明雲倒是先察覺到了不對,只是解釋道。
「我想,讓作為被鈴鹿大人帶入鎮守府的我來質問,再由鈴鹿大人解釋,更能說服眾人。」
天道明雲也算是談判桌上的老手了,自然很容易將眼前的場麵糊弄過去。
不過,藉此機會,天道明雲倒是向眼前的鈴鹿御前詢問起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這個姓湯川的小子,究竟是誰?」
天道明雲想來,那荒神即使在隕落之後,殘骸與碎屑依舊在呼喚著他,顯然不太對勁。
而那蘆屋道滿既然將他抓去,想必也是看出了什麼端倪或者知道什麼秘聞才對。
因此,天道明雲這才在事後跟在了鈴鹿御前的身邊,打算聽聽對方的說法。
而對此,鈴鹿御前眼前對方已經剛被捲入了進來,索性也就沒再遮掩了。
「湯川家,曾是供奉荒神的家族。」
鈴鹿御前向天道明雲解釋道。
「這是靈心會內的絕密記錄,你們兩人不可外傳,實際上我們前陣子絞殺的大岳丸,曾覆滅了三家神社並將他們的神印靈紋偷盜化為了一柄妖劍。
而湯川家實際上就在那三家之一。
甚至是被最先覆滅的一家。」
鈴鹿御前的話語,一下子將天道明雲的思緒帶回了與大岳丸對峙之時。
當時對方手中那柄詭異多變的妖劍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其中的劍意都被他熔鑄成了金雷破魂刀的一部分呢。
今日居然聽到了與此事有關,天道明雲自然覺得不太對勁。
但鈴鹿御前接下來的話語,才是真正的重點。
「實際上,那些神社說是大岳丸登階前毀掉的,倒不如說是大岳丸瞅准了機會篡奪的神印。
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那大岳丸尋找的目標,其本身就已經面臨神隱了。
而你們眼前的這個男人,便是在神隱之下,趁著大岳丸搶奪神印靈紋之時逃出來的倖存者。
只是運氣不好又被蘆屋道滿的手下抓住,最終成了這副模樣。」
聽到鈴鹿御前的解釋後,天道明雲倒是覺得思路瞬間明亮了不少。
想想也是,那大岳丸獨自挑戰三家神社的戰績本身已經很離譜了。
但若只是瞅准機會搶奪神印靈紋的話,倒是可以理解了。
畢竟,天道明雲的金雷破魂刀主材便是建御雷家的神印靈紋。
在建御雷神社眾人神隱之後,天道明雲這才收穫了那枚寶物。
這麼看來,大岳丸當時的操作應該也差不多。
只是,能從神隱之下逃生,這樣的壯舉倒是讓天道明雲高看了眼前男人幾分。
但可惜,對方似乎無法開口。
他的舌頭已經被咒術師們拔掉了。
但好在靈心會這邊有幫忙治療的人在,相信不久之後就能讓他開口了,至於現在,他也只能老實配合靈心會的動作了。
而至於接下來的行動就簡單多了。
「我們會尋找一塊適合的地方,讓這位湯川家的倖存者開始向荒神祈禱,那些殘骸會響應這份召喚聚集,到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
鈴鹿御前對於靈心會的安排,很有信心。
畢竟這場討伐戰可是大部分修行者都趕過來了,總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天道明雲與玉藻前等來自後世之人卻是不這麼認為。
「若是真的天衣無縫的話,那五法會的湯川家又為何會染上血脈詛咒,鈴鹿御前又究竟因何而死?」
天道明雲記得,鈴鹿御前似乎就是在這場討伐戰不久之後,封印了欲心魔,便直接逝去了。
想必,這個討伐戰恐怕不太順利才對。
天道明雲想到這裡,當即跟上了鈴鹿御前出城的腳步。
他本想看看鈴鹿御前安排的決戰點究竟是在哪裡,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靈心會選擇的地方居然是無言寺。
「這,這是來禍害同行嗎?」
天道明雲嘴角一抽。
明明是靈心會的討伐戰,卻偏偏選擇一間寺廟,這未免也太惡趣味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天道明雲大概能猜出他們選擇此處的原因。
只見野寺坊安珍正招呼著神官與巫女們進入寺廟之中開始布置。
此時的安珍氣場十分強悍,顯然,是吸收了龍珠的緣故。
這也難怪。
畢竟,按照正常的歲月演繹來看,最終得到那枚龍珠並將其吸收的,正是安珍。
這個傻和尚雖然幾番遭遇不測,但最後總算是因禍得福了。
那源賴光在將安珍收為式神,將其作為本陣的看守倒是並不為過。
至於祭壇,則是臨時搭建的。
鈴鹿御前一把便將那男人推到了上邊,耐心的囑咐著他。
「放心,靈心會會保證你的安全,你只需要舉行與往常一樣的祭祀儀式便可,剩下的交給我們。」
伴隨著鈴鹿御前的話語,男人只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他長舒了一口氣,而後開始在祭壇之上晃動起了身子。
伴隨著祭祀的開始,天道明雲能明顯感受到周圍環境似乎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靈動活躍的靈力,此刻竟是變得沉悶了不少。
天道明雲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心之湖竟是逐漸開始白嫩的躁動了起來,仿佛有不少負面情緒想要躍出。
好在四大基石牢牢的鎮壓在核心之處,天道明雲倒是很快便緩了過來。
而至於其他人,天道明雲發現,他們周身纏繞著青色的光點,迅速鎮壓不祥氣息。
顯然,都是依靠善緣修行的神官與巫女。
這讓天道明雲明白了過來,鈴鹿御前挑選幫手的標準應該與青紅光點有關。
若是讓專注修行惡緣的修行者們過來幫忙的話,恐怕會像天道明雲剛才那般,本心迅速被猩紅光點動搖。
所以,鈴鹿御前這才挑選了專注修行善緣,汲取代表青色光點的修行者,因此,場面很快便平靜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安珍卻是提醒著眾人。
「源賴光大人傳回了訊息,荒御魂們已經來了,但狀況有點不太對勁!」
聽到這話,眾人趕忙準備好了架勢,打算放手。
立刻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猛地暗淡了下來。
一些細小的黑點出現在了天邊。
天道明雲立刻感覺到了不妙,剛想提醒眾人,但只聽轟隆的一聲,整個野寺坊的領域便被徹底洞穿!
而那砸向此處的異物,卻是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的跳動之音響徹原野,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姓湯川的男人的悲鳴。
他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拼命地嘶吼著,但又無法逃離。
這一刻,天道明雲想起了湯川沙紀曾經為她講述過的家族秘聞,掙扎著抬頭望去。
結果卻是發現,以那巨大心臟為核心,五臟具現!
一個巨人的虛影伴隨著這古怪的五臟在虛空之中迅速被勾勒了出來。
至於那個可憐的男人,則是早已被這怪物的虛影吞入了腹中,似乎是將其當做了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