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雲對此很是意外。
要知道,這盞青行燈,一直以來只是他命格的具象化。
雖說會偶爾出現移動,但每次都是關鍵的逆風局幫忙。
如今順風局看到它有動作,實在是罕見。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眼前的幽谷響似乎被徹底淨化。
雖然還在消散,但妖魔的形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巫女的模樣。
看著眼前逐漸消散的巫女,天道明雲當即想要上前詢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下一秒,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響徹山谷。
「晴明!!」
恐怖的咆哮之音在巫女的口中爆發。
就好似巫女那無邊的憤怒無處發泄,只能咆哮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而巫女本人則是在嘶吼聲中,無奈消散。
「這算是什麼?」
天道明雲眯起眼睛,只覺得不太對勁。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覺得平安京三傑的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話,那麼現在,問題可就嚴重不少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晴明恐怕做出了什麼無法被神道容忍之事。
「結合他利用式神研究詛咒這一點來看,似乎並不奇怪。」
天道明雲長舒了一口氣,走到那巫女消失的地方,拿起了地上那枚晶瑩的珠子。
這便是紫羽所說的道具了。
至于晴明過去的秘密,天道明雲想來,恐怕就在那寶藏之中。
「難怪靈心會關於他們的記錄近乎於無,恐怕是他們自己刪除的吧。」
天道明雲看著一臉懵懂無知的雪丸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恐怕雪丸的記憶曾經被晴明進行過斬緣。
不僅於此,為了避免事情被暴露,晴明還將自己在靈心會內的記錄進行了刪改,這才又有了如今的局面。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只是搖了搖頭,帶著手中的珠子離開了迷宮。
真相究竟如何,等到了那出現問題的寶藏處,就知道了。
而紫羽看到了天道明雲手中拿著的珠子後,立刻露出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這樣一來,淨化寶藏之中逸散的怨念與煞氣的道具就湊齊了。」
紫羽一邊感謝著天道明雲,一邊帶著他回到了雲升山的神社之中。
在這裡,為他而舉辦的宴會早就準備妥當了。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自然是不會拒絕,當即踏上了鳥居。
月光如銀紗般垂落在月讀神社的朱紅鳥居上,石燈籠里躍動的幽藍燈火將參道兩側的楓影染上一抹詭譎的色澤。
天道明雲穿過簌簌作響的千本鳥居,隱約傳來三味線與太鼓錯落的音律,混著酒香在夜霧中浮沉。
顯然,這就是宴會的節目了。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加快了步子,越過最後一道鳥居,來到了廣場之上。
正殿前的空地上鋪著褪色的緋毛氈,十二張矮几圍成新月狀。
那些天狗們踩著木屐穿梭其間,松木托盤裡的漆器盛著琥珀色的酒漿,碗沿沾著的金箔隨著步履簌簌飄落。
天道明雲打開狐之窗觀察,當即發現了端倪,這些酒漿之中蘊含著驚人的精純靈力,也難怪這些天狗也會喝醉了。
不過,天道明雲可不打算飲酒,畢竟在這本心之景中,喝了也沒用。
更重要的是,現在需要套取情報。
但就在天道明雲一邊想著怎麼套出更多的情報,一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時,忽然一陣疾風掠過,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齊齊震顫,驚起幾隻棲在屏風上的烏鴉。
它們黑羽掠過正在斟酒的紫羽耳畔,她青白的手指微微一抖,酒液在月光下劃出細碎的虹彩,甚至還灑在了天道明雲的身上。
對此,天道明雲倒是覺得無所謂,但不知為何,原本宴會上的歡樂輕鬆氣氛瞬間消失。
周圍的天狗們用一種無比惱火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天狗少女。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傳出了一道清冷的語調。
「真是不小心啊,怎麼能怠慢貴客呢?」
聽到這話,天道明雲當即轉身看向了神殿之中。
在大殿深處的薄暗裡,三對鎏金燭台於此刻無風自燃。
火焰映照著繪有百鬼夜行的屏風,那些墨色妖怪仿佛在光影搖曳間扭動肢體。
而在屏風前端坐著的,是一道古怪的人影。
她戴著金色的天狗面具,此刻正用長指甲叩擊酒盞,琉璃盞與青玉盤相撞的脆響,讓蹲在樑上的小妖們縮了縮脖子。
光是逸散的氣息,就已經震懾住了全場。
但對此,天道明雲倒是覺得有趣。
顯然,這位便是天狗族的首領了。
「見過首領,不過是酒液撒出來了一些而已,不礙事。」
天道明雲起身緩緩行禮。
但這位首領可不這麼覺得的。
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出了神殿。
銀色的羽翼在月光下不斷的散發出奇異的光暈,再配合上對方佩戴的黃金面具,顯得更加神秘了。
「這怎麼行呢,還是我親自來吧。」
這位首領緩緩來到了天道明雲的身邊坐下。
但因為體格太過恐怖,即使只是在桌几旁坐下,天道明雲也只是勉強夠到對方的腰間,更不用說讓對方倒酒了。
「這就是天狗嗎?」
天道明雲似乎有些明白了。
在天狗族中,似乎體格越高大壯碩,力量越強,地位越高。
像紫羽那般,與人類少女少女無異的體格,反倒是弱小的證明。
只是,這宴會上有不少類似紫羽這般體格的天狗,偶爾也會出現失誤,但其他天狗也並沒有對他們露出猙獰憤怒的神色。
天道明雲只覺得這裡面可能有什麼隱秘。
而眼看到天道明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這位天狗首領當即開口說道。
「還請不要介意,紫羽之前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因此才會被刁難的。
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位天狗首領一邊說著,一邊飲下了杯中之酒,似乎很是隨性。
「棋聖大人有所不知,天狗族向來是跟隨月讀神社的。
每當月讀神社產生新的宮司,天狗族都會選出一人侍奉左右。
只是,前些日子亡故的晴明宮司走錯了路。
大夥自然覺得是紫羽沒有盡到引導宮司的職責吧。」
聽到這話,天道明雲只覺得很是意外。
他完全沒想到天狗族居然跟月讀神社有這樣的聯繫。
「我好像沒在塵世的月讀神社裡看到天狗啊!」
天道明雲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難不成,這一代跟隨月讀神社的天狗出了什麼問題嗎?
想到此處,天道明雲打算之後回去問問,不過現在還是解決眼前的麻煩要緊。
「首領,我有些好奇,那寶藏為何會放在這裡?」
天道明雲的意思很簡單,畢竟這可是天狗族的秘境,還供奉著月讀命。
危險性暫且不提,光是那寶藏時不時會泄露怨念與煞氣這一點就已經很褻瀆了。
而聽到這話,這位首領卻是當即大笑了出來。
「沒什麼,只是回應那位宮司的請求罷了,我們雲升山的天狗,跟雲落山的那群信奉天照的狂教徒不同,很隨性的。」
首領一邊笑著,一邊詢問眼前的天道明雲要不要從他們這兒選個夫人回去。
但此刻的天道明雲卻是瞳孔巨震。
一直以來想要尋找的線索,終於出現了。
「我就知道!」
一直以來,天道明雲之所以應承各種麻煩事,就是相信憑藉著彼岸之緣的互相牽連,總會出現與雲落山有關的線索。
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本心之景更是如此。
原本,在那次窺探源賴光的遺留本心之景碎片時,得知了少許信息後,天道明雲就一直有意無意的在尋找類似的產物。
沒想到在這裡找到了線索。
「首領,可否跟我聊聊那雲落山?
我有點好奇呢?
你們是成對的嗎?」
天道明雲想來,雲落山,與雲升山,必然是某種對應的關係,或許這裡就是突破口。
但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天狗首領卻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自從黃泉異變後,雲落山也沒什麼消息了。」
天狗首領似乎是在感慨彼岸變化。
但天道明雲還想知道更多。
可就在他打算繼續詢問之時,眼前的天狗首領卻是出現了異常。
她的眼神逐漸古怪,看向天道明雲時,甚至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沒想到這裡居然有我的化身啊,彼岸花,是你搞的鬼嗎?」
那聲音確實是天狗首領的聲調,但卻是好像是換了一個人,甚至窺探到了彼岸花的存在!
這一刻,彼岸花的額角流下了一絲細汗,只覺得有些不太妙。
「這是本尊的意識降臨了!
該死,這女人的靈力規則又精進了。」
顯然,作為天狗族的首領,雲升山之主,自然沒這麼簡單。
剛才的天道明雲似乎是窺探到了什麼關鍵彼岸知識,甚至觸發了這位本尊意識降臨。
眼見於此,彼岸花當即讓天道明云為自己傳音道。
「不是我乾的,只是一場意外。」
緊接著,兩人便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天道明雲從玉藻前那裡得知,這位天狗首領可是很記仇的。
若是被她認為是天道明雲藉助他人本心之景窺探自己,那絕對是個麻煩。
好在,經過了一番解釋後,天狗首領總算是放下了對天道明雲的懷疑,只是悠哉的說道。
「你是是來解決那東西的啊,辛苦你們了。」
說到這裡,天狗首領的語調中露出了一絲輕快的意味。
「叫我大天狗就好,聊過之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大天狗,是天狗族中僅有一位的稱號。
只有領袖才有資格自稱大天狗。
天道明雲在聽到這話後,鬆了一口氣,只覺得避免了不少麻煩。
「所以能跟我聊聊雲落山還有那場黃泉異變嗎?」
天道明雲能感覺到,這裡面就隱藏著重要的訊息。
但看著眼前的套皮長谷川章司的天道明雲,大天狗在思索了一陣後,鄭重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知道一些秘聞而已。
但你的位格不夠,在得知近乎彼岸根源的秘密後,你的近神之道會因為無法承載而崩潰的。」
大天狗解釋道。
「縱使你天賦異稟,又擁有眾多式神,但彼岸的秘聞不是那麼好承載的。
這樣吧,就當做補償,我有一個提議,去找到閻魔吧。」
大天狗平靜的說道。
「閻魔失蹤尚未歸位,若是你能找到閻魔,令其歸位,我就認可你有承載這份秘聞的資格。」
說罷,大天狗的本尊意識便直接離開了本心之景中的自己。
當宴會再度恢復平靜時,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沒存在過似的。
「那位有點嚇人啊。」
天道明雲能感受到對方出場時的恐怖威壓。
跟他最初接觸彼岸花時太像了。
「這是當然的了,畢竟那可是月讀造物啊。」
彼岸花為天道明雲解釋道。
「大天狗其實從未更換過,一直就是她。
根據我的了解,這位大天狗的靈力規則很是神秘,目前只知道,一旦有人念誦她的名字或是接觸與彼岸之緣存在的人或物,便可降臨意識。」
說到這裡彼岸花還想起了當時對方來到黃泉時的模樣。
「那位大天狗曾經也找到了八咫烏,得到了通往黃泉地獄的鑰匙。
最終跟我家的大首領不知道聊了什麼,大打出手,最後離開了黃泉地獄。
那一夜,光是附近的惡鬼,都不知道被餘波轟殺了多少呢。」
彼岸花當時只顧著跟同僚們賭輸贏了,誰能想到有一天會輪到自己面對這位大天狗啊。
不過好在,對方當即退去,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
只是,天道明雲比起大天狗,倒是更好奇那位閻魔。
就現在看來,期待這位閻魔大人歸位的,似乎布置黃泉地獄勢力,就連雲升山似乎也是亦如此。
「看來對方掌握了不少秘密啊。」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只希望解決手裡的麻煩後,能儘快找到對方吧。
好在,根據情報,閻魔似乎就在東京,應該沒什麼問題。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宴會已經接近了尾聲。
在休息之後,紫羽當即帶著天道明雲來到了那所謂的寶藏地點。
可一看到那所謂的寶藏,所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