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情感糾葛---家庭責任
2025-08-01 09:36:35
作者: 丹鳳的邢志國
夏日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老槐樹的葉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李建民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搪瓷缸里的茉莉花茶涼了大半,茶梗沉在杯底蜷成一團,像他此刻擰巴的心緒。納蘭清韻那雙泛紅的眼睛又在眼前晃 —— 昨天在公司樓下,她攥著文件夾的手指泛白,聲音發顫地說 "建民,我等得起",那模樣讓他喉頭髮緊。
牆根的蛐蛐不知疲倦地叫著,李建民摸出煙盒抖了抖,空的。他起身想去屋裡拿,腳剛抬起又坐下。抽屜里那包沒開封的玉溪,是上周納蘭清韻出差帶回來的,說 "見客戶時看到這煙適合你"。當時只當是同事間的好意,現在想來,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原是早有預謀。
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是對門張嬸買菜回來。李建民下意識挺直腰板,看著張嬸挎著竹籃經過,籃子裡的西紅柿紅得發亮。這讓他想起許丹晴做的番茄炒蛋,蛋液要攪到起泡,番茄得燉出沙,最後撒把蔥花 —— 那是他受挫時最想念的味道。
三年前項目失敗那天,他在辦公室待到後半夜,鑰匙插進鎖孔時手還在抖。推開門就聞到番茄香,許丹晴穿著起球的舊睡衣,把一碗熱湯麵往桌上放:"冰箱裡就倆番茄了,湊活吃。" 他沒忍住,抱著她的肩膀就哭了,眼淚蹭在她洗得發白的衣領上。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屏幕亮著納蘭清韻的名字。李建民劃開拒接,起身往屋裡走。拉開衣櫃門,許丹晴熨好的襯衫掛得整整齊齊,領口別著她繡的小雛菊 ——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她熬了三個晚上繡的。
下午三點,李建民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納蘭清韻穿著米白色連衣裙,化了淡妝,眼下的烏青卻沒遮住。她把菜單往他面前推:"你上次說這家的藍山不錯。"
"清韻," 李建民把菜單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今天來,是想把話說透。"
玻璃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搖晃,光影在納蘭清韻臉上明明滅滅。"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她攪動著杯子裡的拿鐵,奶泡泛起漣漪,"但我控制不住。"
"我抽屜里那包玉溪,你拿回去吧。" 李建民從公文包拿出煙盒推過去,"還有上次你幫我修的鋼筆,其實我自己會修。"
納蘭清韻的手指停住了,睫毛上沾了點水霧:"在你心裡,我連朋友都不算嗎?"
"算," 李建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但只能是朋友。我家丹晴昨天還說,讓我多幫襯新來的同事。" 他故意加重 "我家丹晴" 四個字,看著納蘭清韻的肩膀垮了下去。
送納蘭清韻到小區門口時,她突然說:"其實我見過許姐,上次在菜市場,她給你買橘子,專挑帶葉子的。"
李建民笑了:"她說帶葉子的新鮮。"
"她很愛你。" 納蘭清韻轉身走進樓道,聲音輕得像嘆息。
推開家門時,飯菜香撲面而來。許丹晴繫著格子圍裙在炒青菜,油煙機嗡嗡響著。孩子們趴在客廳的泡沫墊上,用蠟筆在紙上畫一家人,妹妹的小辮蹭到哥哥的胳膊,兩人咯咯地笑。
李建民走過去,從背後圈住許丹晴的腰。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是下午烤餅乾時蹭的。"鍋里燉著排骨," 許丹晴把火關小,"等會兒給你盛碗湯。"
夜裡躺在床上,許丹晴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檸檬香。"今天見客戶了?" 她迷迷糊糊地問。
李建民摩挲著她的手背,那裡有道淺淺的疤 —— 是生老大時切菜劃的。"不是,見了個同事。" 他頓了頓,"有個女同事,對我有點意思。"
許丹晴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眼睛亮亮的:"然後呢?"
"我把話說清楚了。" 李建民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你知道的,我最不愛吃外面的飯。"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照在床頭櫃的相框上。照片裡許丹晴抱著剛滿月的兒子,他站在旁邊笑得傻氣,背景是租來的小單間,牆上貼著孩子的塗鴉。
"明天想吃番茄炒蛋。" 李建民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得買五個番茄才行。" 許丹晴往他懷裡鑽了鑽,"明早我去早市挑。"
李建民閉上眼睛,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窗外的蟬鳴漸漸稀疏,遠處傳來晚歸的自行車鈴聲。他摸了摸枕頭下的小雛菊襯衫,嘴角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