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夏風徐徐，蟬兒鳴唱。
朝陽區人民銀行東直門陽光路中段，一群小孩在路邊跑來跑去，他們在玩打鬼子的遊戲。
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姜衛東領著三名手下觀察四周的情況。
「科長，根據資料顯示，機修分廠的那群人就是在這裡遇到了那個推著大板車的人，然後兩筐蘿蔔滾下來了。」
姜衛東點點頭，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上下左右看了看。
如果是在六十年前，四九城到處都有監視器，那時候抓捕罪犯要簡單許多。
而現在沒有這個條件。
「科長，我們要不要打聽一下，有沒有人看到了那天的事。」
姜衛東搖搖頭，「不用了，過去那麼久了，哪裡還有人記得清楚。
而且其他查案的人應該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如果他們都沒有發現，我們現在繼續查，一樣是無用功。」
就像是調查機修分廠的活躍分子，就像是梁拉娣這樣的人，他們可能泄露消息。
然而儘管找人問話，卻沒有任何發現。
姜衛東便沒有繼續了，他果斷放棄了這個調查方向。
他很清楚這麼多人調查，各個方向都有人查探。
如果沒有明顯的進展，繼續深挖，那就是浪費時間。
這個時候就要及時止損，立即轉變思路，才有可能找到一個其他人沒有試過的方向，進而取得突破。
姜衛東大腦急轉，想像著前世看過的一些刑偵劇，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既然沒辦法從機修分廠找到泄密的人。
沒辦法找到目擊證人，不能確定兇手的樣貌。
幾乎沒有任何可靠的直接證據。
那麼他們能不能直接找四九城的盜門高手。
這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劃破了皮包，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了錢票，那麼必然是高手，說不定在江湖上極有名氣。
姜衛東隨後將自己的想法跟三個手下分享。
「科長，我覺得可以，不過我們要帶上槍，那些江湖人不好惹，容易動手，我們要保證武力壓制。」
「科長，你這個想法好，肯定能抓住兇手。」
「科長，我知道一個江湖百事通，我們說不定可以問問他。」
姜衛東得到了三名手下的認可，高興點點頭，「你知道百事通，那就帶我們去問問。」
手下沒有立即挪動腳步，抓著頭不好意思說道：「就是……就是這個傢伙脾氣不好，他根本不給我面子。」
「沒事，到時候我來跟他交涉。」
姜衛東隨後讓人帶路。
此時建國不過八年，很多民國時期的江湖人物倖存下來了，在人民當家做主的國家，這些江湖人物自然不能像過去那樣瀟灑。
相反，他們要小心翼翼活著，免得被人舉報。
不過這一次姜衛東去見的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物，根據手下隊員的訴說。
這人住在護城河旁，就算是現在都非常拽，面子很大，街道辦的幹部都對他非常尊敬。
不久後，姜衛東一行人來到了護城河內側的一條小巷前，「科長，那傢伙叫潘斌，就住在前面的小院裡，是獨門獨戶，他四十幾歲，臉上有一棵大痦子。」
獨門獨戶，那這個傢伙應該很有錢。
這個所謂的江湖百事通，應該是一名情報掮客。
姜衛東四個人在院子外邊，正要往前走，此時院門打開，一名矮壯的男子走了出來，這個人嘴巴叼著一根煙，眯著眼睛打量姜衛東四個人。
他忽然停住腳步，吹了一口煙，隨後冷聲說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姜衛東望了過去，平靜回道：「是什麼人不重要，我們是過來做生意的。」
矮壯男子撇撇嘴，「你們是公安吧？」
姜衛東一愣，隨後意識到自己四個人儘管沒有穿制服，不過總體上氣質姿態都比較像公安，因此給人看出來了。
他有些意外，這個傢伙竟然不懼怕，語氣很沖。
這是沒有遭遇過人民群眾的正義之拳嗎？
人與人的相處，就應該是你強我也強，不卑不亢。
姜衛東語氣冷冽幾分，「猜對了，我們過來找金斌問點事。」
「走吧，他今天不在。」
「不在？我進屋等他。」
「你他娘的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
矮壯男子雙目一瞪，盡顯兇悍之氣。
姜衛東四個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
他三個手下大步上前，左右兩側，一邊一個人，按住矮壯男子的手臂，隨後伸手扇在這人頭上，「你他娘的威脅我們，誰活的不耐煩了。」
姜衛東猜測這個金斌後邊只怕有白道上的人，這才如此囂張。
不過以他大院弟子的出身，副科級別的職位，自然不用懼怕一個江湖人。
更主要他並不是來搗亂的，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
矮壯男子依舊瞪著眼，一臉不服氣。
姜衛東揚起右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看你娘。」
他已經收力了，僅僅用了兩成力氣。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兩成力便扇暈了這個矮壯漢子。
「科長，厲害。」
姜衛東笑笑，揮了揮手，「帶著他進來。」
「咚咚咚！」
有隊員上前敲門，裡邊有人打開院門，是一名樣貌普通的年輕人。
「你們找誰……噫，老五咋了？」
「暈倒在路邊，給人揍了。」姜衛東張口就來，接著說道：「金斌在嗎？」
「你們找金爺？」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是什麼人？」
「公安。」
年輕人臉色微變，點點頭，「我去裡邊看看金爺在不在。」
不久後，年輕人就出來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姜衛東便領著三名手下進入了屋子裡，裡邊此時只有金斌和一名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給姜衛東四個人倒了茶，金斌則說：「這位長官，找我問什麼？」
金斌四十幾歲，樣貌普通，右臉真的長了一顆大痦子，讓其氣質一下兇悍許多。
此時他面帶微笑，看著倒是好相處。
金斌沒有問姜衛東名字，顯然是不願多接觸的姿態。
姜衛東便沒有廢話，「我想知道四九城有沒有盜門高手？煩請金老大給點信息。」
金斌聞言，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原來是這件事，行，我這就跟長官好好說說。」
金斌這麼好說話，姜衛東心中暗疑，不過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微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