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魚怎麼不咬鉤?(求月票)
「不能嗎?」
蕭老太爺似笑非笑的反問道:「趙聞璟難道就不能臨死之前故意陷害龍虎」?
」
「以他的品行,老夫認為有這個可能。」
李懷古聞言,面露苦笑,不敢反駁。
這話也就是從蕭老太爺口中說出來,換做旁人,別說信了,沒當場斥責他沒腦子已算仁義了。
蕭老太爺大抵知道他的心思,擦了擦嘴笑著說道:「陳雲帆那小子有句話說的好。」
「眼下的蜀州狗屁倒灶的事太多,各路的牛鬼蛇神都來了,把這裡攪的天翻地覆。」
「今日死了個趙聞璟,前日死了個馬書瀚,再之前的劉洪————」
「對,劉洪。」
蕭老太爺笑容收斂起來,看著李懷古語氣認真的說道:「他死的時候,你在當場,你覺得他死的好還是不好?」
李懷古抿了抿嘴,沒吭聲。
不論他此刻說什麼,似乎都不恰當。
說死的好,理所應當。
劉洪其人私通蠻族、婆濕娑國,還想讓蜀州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死得其所。
可李懷古若是這樣說出來,聽在某些人耳里,怕也會覺得他這個人品性有些問題。
畢竟他是布政使司衙門的人,劉洪是他的主官,多少要留點情面。
沉默片刻。
李懷古擠出笑容說道:「下官知道該如何稟報楊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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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太爺點了點頭,「你告訴他,蜀州還是那個蜀州,有老夫在,翻不了天。」
李懷古起身行禮道:「下官告退。」
「去吧————」
李懷古倒退幾步,方才轉身走出清淨宅。
蕭老太爺望著他消失在影壁外,不禁笑了笑,「這小子————怎地跟楊燁似的了。
「古板許多————」
蕭老太爺搖了搖頭,起身回到書房,讓人找來三管家陸觀。
「今日再有人登門拜訪,一併回絕吧。」
「若是他們問起,你就說老夫偶感風寒。」
陸觀看著他站在一幅畫前挺拔身形,行禮應是。
蕭老太爺注視著面前的畫卷乃是一位身著銀甲的中年將軍,悠悠的問:「陸觀,你在蕭家待了多少年了?」
陸觀一頓,躬身道:「回老爺,過了這個月剛好有三十年。」
「三十年了啊。」
「記得你剛來府里的時候,逢春剛過成人禮。」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蕭老太爺略有感慨,回身看向他,淡淡的說:「老夫有一事,需要一位信得過的人走一趟,你可願往?」
陸觀聞言,面色頓時嚴肅起來,「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蕭老太爺擺了擺手,笑道:「事情急了點,但還沒到讓你赴死的程度。」
陸觀面色不改,「老爺儘管吩咐。」
「過幾日,你帶人去烏山互市那邊購買些糧食等物送到烏蒙山去。」
「山族?」
蕭老太爺搖了搖頭,「到了地方,你自會清楚。」
陸觀聞言不再多問,行禮應是。
「切記,到了那邊之後仔細看一看,缺什麼就買什麼,待一切妥當之後再回來不遲。」
「明白。」
蕭老太爺擺了擺手,便就打發他出了清淨宅。
待陸觀離開後,蕭老太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幅畫上,面上略有疲色。
「祖宗保佑,我蕭家定能度過這次難關————」
陸觀自是沒看到蕭老太爺這般神情,出了清淨宅之後,腳步輕快許多,似是得了賞賜一般。
可正有些喜悅時,他就見王力行快步而來。
「陸管家,老爺今日是否方便?」
陸觀收斂笑容,不假辭色的說:「正要通傳一聲,老爺偶感風寒,不便見客。」
頓了頓,他看了眼前院方向,問:「來人是誰?」
王力行湊近些壓低聲音說:「昭武候世子趙亦遞了讓人拜帖過來,言說下午求見老爺」」
。
陸觀微微皺眉,「趙亦————」
思忖片刻。
陸觀搖了搖頭,「不見。」
「好,我就打發人離開————」
陸觀收回目光,心下的那點兒喜悅消散大半,照常去忙了。
蕭靖躲在暗處盯著他走遠,方才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春荷園。
陳雲帆和李懷古先後到訪,讓剛剛洗漱完的陳逸多少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為沒想到他們會來,而是沒想到他們會一起找來。
陳逸用過早飯,讓小蝶泡了幾杯茶水送到池邊亭子裡。
陳雲帆和李懷古剛剛坐定,陳逸便就從旁邊的檀木盒子裡取出那杆「一點寒梅」,慢不經心的撫過桿身,說道:「兄長,懷古兄,不介意我擦拭一下魚竿吧?」
陳雲帆瞥了一眼,差點笑出聲來,大抵猜到他是在有意炫耀。
他當即道:「逸弟,你這魚竿瞧著有些眼熟啊。」
陳逸聞言不喜反而有了幾分警惕,他立馬握緊魚竿面對池邊坐下,放好魚餌甩鉤出去。
李懷古奇怪的看了看兩人,不知道那魚竿有什麼特別。
不過見陳逸有意提及,他便附和道:「魚竿看著不錯,玉做的?」
陳雲帆斜睨他一眼,「沒見識了吧?」
「那可是一點寒梅」。」
「一點寒梅」是什麼?」
李懷古家境雖不算差,但比起江南府陳家這等世家大族就差得遠了,自然不知道那些名貴的好玩意兒。
陳雲帆指了指水池,「仔細看,別眨眼。」
李懷古循聲看去,只見魚鉤落處,竟浮出薄薄的冰層,好似一朵梅花般環繞魚線。
儘管這層薄冰連水波都撐不住,但的確是冰。
李懷古稀奇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那魚竿的效果?」
陳逸淺淺笑了一下,道:「一點寒梅」材質有些特別,其實————算不得什麼,算不得什麼。」
陳雲帆聞言,饒有興趣的說道:「越看越覺得熟悉了嗯————逸弟,這不會就是為兄那杆吧?」
「不是,我昨日剛買的。」
旁的東西,若是陳雲帆開口,他給就給了。
但這「一點寒梅」不成。
這可是他想了許久才得到的好東西,給出去多少有些肉疼。
「買?」
「逸弟,你那點兒月例錢夠買這魚竿半寸嗎?」
陳雲帆意有所指的說:「為兄可是知道你每個月僅能領到十兩銀錢啊。
「我如今可是咱大魏朝唯三的書聖,銀錢是何物?若是沒有金錢奉上,別說字帖了,連讓我提筆的資格都沒有。」
陳雲帆見他這般不要麵皮,差點就想說破他是「龍虎」的事。
「是是是————逸弟如今了不得了,的確不差那點兒銀錢了。」
語氣多少有些酸。
李懷古聽明白了,後知後覺的看著那根魚竿問道:「很貴?」
「"
「何止是貴?」
「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光是那塊能維持百年冷如冰的寒鐵就不多見,況且還有那寒竹————」
說到這裡,陳雲帆撇了撇嘴道:「逸弟,魚怎麼不咬鉤啊?」
陳逸眼皮微跳,沒理會他,轉而問道:「聽說昨夜裡府城又出了件大事?」
陳雲帆見他不答話,便也作罷,哼道:「趙聞璟被人殺了。」
「若非如此,我和懷古兄兩人怎會一起前來?」
陳雲帆知道此事必然和陳逸有關,即便人不是他親手殺的,也可能是中了他的算計了0
陳雲帆當然不在意一個外人的死活,他只是想弄清楚陳逸近來在做什麼,又為何要殺是趙聞璟。
要知道眼下蜀州府城內,關於蕭逢春的謠言四起,這種時候死了一位朝中重臣,不吝於火上澆油。
若是傳到京都府,難保聖上不會降旨意徹查,到那個時候————
陳逸微微挑眉,回身繼續釣魚,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趙聞璟,聽說過,是新到任的按察使吧?」
李懷古嘆了口氣,「趙大人來到蜀州不過倆月,人就死了,麻煩不小。」
話音一頓,他瞥了眼春荷園外,聲音低了幾分說:「而且,還與「龍虎」有關。」
「「龍虎」?陳余?」
陳逸明知故問,「此事與他有關?」
李懷古點了點頭,說:「趙聞璟臨死前寫下這兩個字,提刑司的人懷疑兇手是他。」
陳逸哦了一聲,語氣隨意的問:「那提刑司接下來怎麼打算?」
「通緝龍虎」還是?」
「幾位大人還沒做出決定。」
「一來龍虎」其人武道修為極高,又藏在暗處,有人擔心會惹禍上身,不敢嗯」」
「二來,龍虎」的百草堂與————府上有關————」
陳逸心下瞭然,提起魚竿補上新的魚餌道:「所以你今日來為了拜訪老太爺啊。」
「確是如此。」
李懷古看了眼陳雲帆,「都指揮使司也一樣。」
陳雲帆矢口否認,「不一樣。」
「我都指揮使司並無權責過問趙聞璟之事,此來不過是李復心裡作祟,他————」
「陳大人慎言!」
沒等陳雲帆繼續說下去,李懷古開口打斷他,語氣略有嚴肅的說:「李大人畢竟來了府城,出了這麼大的事,理該問一問。」
陳雲帆微一皺眉,旋即意識到什麼,瞥了眼春荷園外,頷首道:「懷古兄說的————是,呵呵,李大人與此事無關,想來他並不擔心自身安危。」
話音未落,他就傳音給李懷古道:「跟著你的人連本公子也管?」
李懷古面露苦笑,但此刻陳逸在側,他僅能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總之,眼下城中太亂,還是小心為上。」
「懷古兄說的是。」
陳逸手上不停,掛好魚餌再次甩杆出去,「我吧,還是待在府里為好,省的出去後撞見些亂子。」
陳雲帆暗自撇嘴,心說你要是真一直待在蕭府就好了。
當然他也清楚外間的事並非陳逸所願,便就嘴上附和幾句了事。
這時,李懷古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辭:「陳大人,輕舟兄,布政使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陳逸沒多挽留,拎著魚竿送他出了春荷園,回到亭子裡坐到陳雲帆對面。
他自是瞧出李懷古有些不對勁,問道:「兄長和懷古兄不對付?」
陳雲帆瞥了眼他手裡的一點寒梅,意有所指的說:「懷古兄應是被某些人看上了,估摸著再過不久就能受到重用。」
陳逸想到先前種種,心下明白過來,應是朱雀衛在盯著李懷古。
不過他如今也沒心思查探朱雀衛的動向,只要那伙人沒跟冀州商行、清河崔家攪和一起,他暫時就不去計較。
陳雲帆見他沒吭聲,接著說:「爹來信了。」
「哦?」
「他明日就動身,五六天就能趕來蜀州。」
陳雲帆看了他一眼,「爹在信上特意提了你,讓你和陳禹去見他一面。」
陳逸點頭,「等接風宴之後,我就去拜訪他。」
陳玄機初到蜀州必定會有應酬,三司衙門、蕭家等等,前面幾日估摸著都沒時間。
陳雲帆略有沉默,突地嘆了口氣,「母親也寄來了一封信。」
陳逸哦了一聲,便就將魚竿收好,「她在信里也提到我了?」
陳雲帆看著他的動作,點頭說:「提了。」
「她讓我祝賀你書道有成,說當初沒讓你參加科舉是有些考慮不周。」
陳逸沒所謂的笑了笑,「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可他越是這麼說,陳雲帆越覺得他有心結,忍不住開口說:「逸弟,很多事情也不是她能左右,其實————」
陳逸抬了抬手打斷道:「兄長,我知你心思,但有些事情現在說為時尚早。」
至少在沒確定陳家與崔家是否有關聯之前,他並不打算過多接觸陳家的其他人。
陳雲帆自是不清楚冀州商行、清河崔家那些事,不過見他說的這麼堅決,便是也不再提。
歸根到底,以陳逸如今展露出來的天資,讓他入贅蕭家都是錯的。
閒聊幾句。
陳逸突地問:「兄長近來與崔小姐如何了?」
陳雲帆微愣,語氣有些不自然的說:「尚可。」
陳逸瞧出他神色有異,想了想,說道:「聽說崔小姐要為蜀州壯烈的先輩們立碑。」
陳雲帆聞言頓時露出幾分錯愕,「有這事?」
他方才明白到陳逸為何會問他和崔清梧的事,當即接著說:「稍後為兄過去問一問。」
他語氣有了些不悅,「她一個清河人士有何資格為蜀州先輩們立碑?」
「要立也該是蕭家諸位才是。」
陳逸見他不知,心下猜測此事中崔清梧是何角色。
難道賈行之沒有知會她?
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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