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躲無可躲(求月票)
前輩?
一身青色錦衣的陳逸以黑鐵面具遮住面容,僅露出那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他側頭看了眼老者,「你該清楚我的身份。」
黑衣老者面上驚懼沒散,慌忙說:「我,我————當然知道您的身份,整個蜀州,誰人不知您「龍虎」威名?」
若是先前,他還只當蜀州偏遠小地方的人沒見過真神,以訛傳訛之下過於誇大了「龍虎」的實力。
此刻他就明白了,那不是誇大,而是事實。
為何這麼說?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
那時候趙亦還未靠近雲清樓,僅是走出煙花巷,他的行蹤就被黑衣老者發現了。
可還沒等黑衣老者進一步查探,他就驟然發覺一股微弱氣息自身旁浮現而出。
幾乎是他轉頭看過去的剎那間,他整個人就無法再勾連天地靈機了。
要知道除了專修橫練功法的武者外,其餘武者所修武道,不論修為、技法皆要勾連天
地靈機方可發揮出真正威力。
否則;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在發覺自身真元流轉無法勾連天地靈機之後,黑衣老者便就明白自己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別無他法。
也是因此,他才會稱呼陳逸為「前輩」。
這等手段,不吝於一位陸地神仙當面,讓他升不起半點反抗之心。
陳逸頷首:「識趣。」
黑衣老者擦了擦汗水,目光掃過雲清樓方向,心下擔心自身安危之餘,他更擔心賈行之那邊。
猶豫片刻,他咬牙道:「前輩,您也是為了堂官大人而來?」
身為保護賈行之的侍衛,他當然清楚賈行之來蜀州的目的一除去對付陳玄機外,還有想順手殺了「龍虎」的打算。
甚至在那晚賈行之與「折柳劍」陳知棠會面之後,其還特意吩咐過他,讓他找機會刺殺「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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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話是:「陳知棠忌憚「白大仙」,與我等何干?」
「若有機會,你直接出手殺了龍虎」,那白大仙」還能為了一個死人來找你的麻煩?」
「當然,就算他真的找過來了,我崔家也不是吃素的!」
而今「白大仙」沒來,「龍虎」卻是來了。
可黑衣老者再沒了動手的想法。
殺?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而今之計,他只能儘可能挑明賈行之的身份,以期「龍虎」能夠高抬貴手。
陳逸大抵看出他的心思,不置可否地說:「我今日只是來此看戲。」
他再次看向雲清樓,背對著老者道:「切莫擾了我的雅興。」
黑衣老者連聲應是,仍有些不死心地說:「前輩或許不知,其實賈行之他————他不僅是清河崔家的管家,還是冀州商行的幾位堂官之一。」
「若您————若您————」
陳逸啞然失笑,「你難道想讓我出手救他?」
「不,不————是,是————」
黑衣老者感受著體內如見到了洪荒猛獸般寂靜的真元罡氣,面露乾澀地說道:「若您能出手當然最好。」
「當,當然————您不出手也,也成————」
只要「龍虎」不是來殺賈行之的,那事情還有一線迴旋的可能性。
先前跟著賈行之的那幾名護衛實力都不弱。
即便沒辦法對付得了趙亦,也至少可以為賈行之爭取一些時間。
到得那時,是生是死就要看賈行之的造化了。
陳逸輕笑一聲,「那我就真成了聖人了啊。」
雖說他在蕭府里人畜無害,但在以「龍虎」身份在外行走時,手上沾染的血並不少。
從最初他殺了劉敬起,一路走來,死在他手裡的人早就超過雙手之數。
若算上蠻族之行,幾已有了千數。
這等殺伐,他早就見慣了生死,自也看淡了一些生死。
因而賈行之死不死,他並不在意。
他只關心蜀州能否安定,蕭家能否安穩,以便他能夠過得舒服些。
僅此而已。
黑衣老者面色微變,「若是賈行之死在這裡,您,您————只怕您也會有麻煩————」
「無妨。」
「麻煩已經來了,躲無可躲,我又何必擔心那些?」
陳逸注視著雲清樓,耳邊聽著那邊的動靜,接著語氣平淡的說:「相比賈行之,你更該擔心自身安危才是。」
「我————」
黑衣老者按捺住心中的畏懼,俯首一禮,不再多說。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龍虎」是鐵了心要讓賈行之死了。
如今他除了靜待後續外,別無他法了。
雲清樓里。
賈行之倒是鎮定自若。
他仍舊坐在大堂里,四面燈火環繞,將整個大堂照亮,使得他那張陰沉面容淡了幾分o
幾名侍衛隱藏在樓上的雅間裡,各自守著一個角落,俱都盯著賈行之所在。
少頃。
一道極輕的響聲自屋頂上傳來,像是有人落在上面的腳步聲。
三名侍衛同時聽到了聲音,相互傳音說了幾句,其中一人悄無聲息地上到屋頂查探。
但還沒等他看清楚周遭境況,眼前突兀出現一抹冷光。
這名侍衛心道不好,體內真元流動,整個人瞬間繃緊。
但已經晚了。
趙亦有心算無心之下,出手即中,腰間別著的扇子抖動間展開,直直穿透他的護體罡氣,划過他的脖頸。
那名侍衛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趙亦張了張嘴巴:「嗬,嗬————」
接著他便沒了任何聲息。
可他終歸鬧出了點動靜。
另外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一邊傳音提醒賈行之,一邊分散開來,神色警惕地望著樓上o
賈行之卻是一臉坦然,仰頭看著趙亦所在,清冷開口道:「貴客登門,不妨出來一敘。」
趙亦略有意外。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透過房梁縫隙看著下方的賈行之問道:「你知道我今日會來?」
直到這時候,他方才後知後覺今晚上賈行之帶了這幾個侍衛前來,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
若非他的實力強橫,尋常的江湖中人怕是都難逃一死。
畢竟那是三名上三品境界的武者,放在整個中原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
再一個賈行之不知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說:「我知道與否並不重要。」
「我只有一個疑惑,你為何要來殺我?」
儘管他已經得知來人殺了一名護衛,但有黑衣老者看著,他不信陸地神仙不出,有人能在蜀州殺了他。
趙亦思索一陣,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為何殺你呵————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賈行之上下打量著他,儘管來人臉上蒙著黑布,但其穿著打扮並不像位普通人,甚至他還有幾分熟悉感,像是在哪裡看到過。
賈行之回憶片刻,並沒有想起來人身份,便就站起身說:「老話有雲,遠來是客,不妨隨我喝一杯水酒,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趙亦眼角掃過那兩名神色戒備的侍衛,「喝酒就不必了。」
「若是賈管家實在過意不去,不如————」
他盯著賈行之的腦袋,笑著說:「拿你項上人頭一用!」
話音剛落。
趙亦身形旋轉半圈,兜出數道殘影,手中鐵扇隨之打開,數道鋒銳氣息直直朝著賈行之飛射過去。
然後他沒再理會賈行之,身形鬼魅般沖向另外兩名侍衛。
頃刻間,一左一右出現兩個趙亦身影,各自揮出一扇,如一個打開的劍匣般,綻放兩個扇形鋒芒。
「大人小心!」
那兩名侍衛望見這一幕,顧不得防護自身,便就朝著賈行之沖了過去。
其中一人更是抽出腰間長刀,氣息灌注全身,硬是拼著受傷也要保護賈行之。
可他沒想到的是,剛剛穿過那片寒芒,迎面就撞見了趙亦。
「乖乖躺下,可好?」
趙亦嘴角勾起笑容,手上動作卻不慢,朝著他隨意地甩出一煽,拍開長刀之後將其整個人掀飛出去。
到得此刻,趙亦方才轉身看向賈行之。
待看清賈行之所在境況,他略有意外,「你,還有這等好東西?」
只見賈行之站在原地,正眼神冰寒地看著他,手上握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
此刻,那塊玉牌正散發耀眼光芒,籠罩他全身,連帶著崩碎了趙亦先前斬來的鋒芒真意。
「你究竟是誰?」
「這等實力絕非等閒。」
賈行之看著趙亦身上穿著,猜測:「你是「龍虎」?」
不待趙亦回答,他接著否了這個想法。
這人實力雖是不凡,但來到這裡後的所言所行都跟傳聞中的「龍虎」有些不同。
何況若他是「龍虎」,如何得知他謀劃的那些事?
除非————
宋金簡落在「龍虎」手裡。
趙亦沒回答,而是看了看他手裡的玉牌,嘖嘖稱奇,「能擋住我一擊的寶貝,世上可不多見。」
武道真意雖是能夠短暫寄存外物,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做得出的。
不但要求修為達到上三品境之上,還要耗費心力、真元,方能將真元罡氣、技法封存在外物上。
而能夠擋住宗師境一擊的武道真意,其實力至少該在宗師之上。
顯而易見。
可趙亦想不通,這賈行之不過是清河崔家的管家,怎會拿得出這種好東西。
總不能崔家都是拿著這種好東西籠絡人心的吧?
亦或者————賈行之很受崔瑁器重。
倒也說得通了。
趙亦暗自猜測一番,仍舊不打算停手。
他稍退半步,避開一名侍衛的勉力襲殺,然後合攏扇子抽在他的後脖頸處。
咔吧一聲脆響。
那名侍衛哼都沒哼,便就沒了聲息。
賈行之看到這一幕,神情不變地說:「既然你不說,那等我拿下你之後再行詢問。」
隨後他拍了拍手,「李老,出手,拿下他。」
李老?
趙亦微愣,腳下一頓,心神隨之落在周遭。
等了三個呼吸。
見沒有任何異樣後,趙亦哼了一聲:「今日誰都救不了你!」
「得罪了我冀州商行,即便你出身清河崔家,也留你不得!」
說完,他便再次沖了過去。
矮身,展開扇子,以扇面刺出。
反觀賈行之本還平靜的臉上露出幾分迷惘。
他大抵是昏了頭,否則怎會從來人口中聽到「冀州商行」的名字?
可不等他深思,那面扇子已經臨身,一股重壓砸下,再次激發了他手裡的玉牌。
一道溫潤的螢光擴散開來,瞬間就將趙亦攻勢打斷。
趙亦被這一道真意逼得側身躲開,眼神不禁閃過些許著惱,「倒要看看本公子能不能破了你這狗圈!」
賈行之這時卻是顧不得惱怒黑衣老者沒出現了,連忙語速極快地問道:「你方才說,你是冀州商行的人?」
「就是那個在北莽橫行的冀州商行?是遍布五湖四海的冀州商行?」
趙亦冷哼一聲,「除此之外,世上還有第二家冀州商行不成?」
「便是你清河崔家傳承悠久,威望頗高,撞到我冀州商行手裡,下場也只有一個————
死!」
說著,他就要再次動手。
可賈行之已然面色大變了,他連連擺手,「不對,不對,這裡面絕對有什麼誤會!」
「你若是冀州商行的人,怎會跑來刺殺我?!」
「要知道————」
「囉嗦!」
「乖乖受死!」
趙亦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側身使手裡的扇子劃破另外一名侍衛的脖頸,任由其噴灑的鮮血染紅衣袍,接著他便再次殺向賈行之。
這一次。
趙亦認真幾分,還未靠近,真元先一步勾連周遭天地靈機,形成一道接著一道鋒芒環
繞周身。
然後隨著他雙手朝前揮舞,數百道的鋒芒便就射向賈行之。
叮噹,叮叮噹噹————
賈行之手裡的玉牌螢光大盛,其中竟射出一股霸道的拳道真意,將所有鋒芒瞬間崩碎,繼而轟在趙亦身上,將他整個人砸飛出雲清樓。
轟隆!
頃刻間,整個西市都在震動,使得臨近的鋪面搖晃里掉落些雜物,噼里啪啦聲響傳向四方。
不明真相的人從睡夢裡驚醒,差點以為是地龍翻身了。
「打雷了?」
「還是地震了?」
「快看,雲清樓那邊!」
「他娘的,這雲清樓不是崔家產業,怎的三番五次有人找上門來————」
見狀,趙亦魚挺起身,眼含怒意,「你找死!」
這時候賈行之也已經不打算跟他多說,沉聲喊道:「李硯!」
「還不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