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青春的特訓
小李收勢站立，有些歉意地撓了撓頭：「抱歉抱歉，稍微有點沒收住力。
陸君，你沒事吧？」
陸坐在圈外，捂著肚子，疼得直翻白眼：「李前輩————您這叫三成力量？我覺得我的早飯都要被您頂出來了————」
池泉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
「停下。」池泉的聲音響起。
陸本以為池泉會宣布懲罰，但池泉並沒有提那兩百個伏地挺身，而是蹲下身，伸手按在了陸的肋骨下方。
「胃部肌肉痙攣，沒有傷到內臟。」池泉收回手，目光轉向剛剛站直身子的惠美和黑鴉，「知道你們剛才輸在哪裡嗎？」
惠美揉著劇痛的小臂，低聲道：「速度太快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反應速度只是表象。」池泉站起身，用手杖指了指小李剛才站立的位置，「真正的原因是，你們在防禦時，腦子裡想的全是用手去擋」。
三人都是一愣。
「人體是一個完整的機械傳動系統。」池泉的聲音平穩而具有條理，「手臂的骨骼和
肌肉體積，只占全身的極小一部分。
李的一記鞭腿；調動的是小腿；大腿；臀大肌以及腰腹旋轉的整體力量。
你們用兩條手臂的肌肉去對抗別人整條動力鏈，結果只能是被震飛。」
黑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若有所思：「老師的意思是————卸力？」
「不僅是卸力，是傳導。」池泉看向小李，「李，放慢速度，再做一次剛才的側踢動作。」
「沒問題！」小李立刻擺好架勢，極其緩慢地將右腿向外抽出，展示出肌肉收縮的完整過程。
池泉用手杖點在小李的支撐腿踝部：「看這裡。
李發力的源頭不是腳尖，而是支撐腳的腳掌抓地。
地面反作用力順著小腿骨上傳，通過骨盆的扭轉放大，最後才通過大腿鞭打出去。」
接著，池泉轉頭看向惠美：「惠美，你剛才接招時，雙腳是平行的，受力瞬間沒有任何支撐角，所有的動能全被你的手臂骨骼硬生生吸收了。
如果換成真正的苦無或鐵腿，你的橈骨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惠美咬著下唇，點了點頭：「那我該怎麼做？」
「下沉重心，前後錯步成四十五度角，前腳掌內扣，後腳跟緊繃。」池泉一邊說，一邊用手杖輕輕撥正惠美的腳步，「當攻擊到達木棍的瞬間，不要硬頂，手臂保持彎曲的拱形結構，將衝擊力順著你的肩胛骨引向脊椎，再由後腿直接導入大地。」
池泉又看向黑鴉：「黑鴉，你的暗部格鬥術太執著於近身換傷」。
剛才李在空中變向時，他的身體重心完全懸空，處於物理學上的不穩定態。
你不需要用左臂去硬抗他的木葉旋風，只要用木棍稍微挑動他的支撐點—也就是他的左側膝窩，哪怕只有五公斤的側向力，他就會在空中失去平衡。」
黑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至於陸。」池泉轉頭看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陸。
陸縮了縮脖子：「老師，我可沒硬抗，我是偷襲————」
「你的偷襲完全沒有預判。」池泉淡淡道，「李是專精剛拳的高手，後背的背闊肌和斜方肌極其發達。
你在出棍之前，腳掌在泥土上發出了明顯的摩擦聲，你的呼吸頻率甚至在出棍前停滯了零點二秒。
對於體術忍者來說，這種聲響和呼吸節奏的變化，就等於在大聲告訴他我要打你的後腰」。」
陸苦笑著抓了抓頭髮：「連呼吸停頓都能聽出來嗎————」
小李在一旁瘋狂點頭，眼中滿是欽佩：「池泉老師說得太對了！凱老師以前也是這麼教我的！身體的每一個微小動作都在出賣你的意圖！不過池泉老師居然能用骨骼和力學解釋得這麼清楚，真是太厲害了！」
池泉看了看天色：「休息五分鐘。
五分鐘後，第二輪測試開始。
如果這一輪依然有人在三十秒內被打出圈外，剛才欠下的兩百個伏地挺身翻倍。」
「翻倍？！」陸怪叫一聲，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拉著惠美和黑鴉湊到了一起。
「喂，聽我說！」陸壓低聲音，腦子飛速運轉，「池泉老師剛才說的你們都聽明白了吧？單打獨鬥我們連李前輩一招都接不下！必須打配合！」
惠美揉著手腕：「怎麼配合？李前輩的速度太誇張了。」
陸抓起地上的樹枝，在泥地上快速畫出三個點和一個圈：「剛才池泉老師說了，李前輩在空中的重心是不穩定的。
惠美，你是土遁忍者，雖然現在不能用忍術改變地形，但你的腳下抓地力是最好的。
你站最前面，專門負責當「盾」，按池泉老師說的拱形結構去泄力！」
惠美點頭：「好，我試著用全身的力量把衝擊導入地面！」
「黑鴉，你負責卡位。」陸看向黑鴉，「你的反應最快，專門盯李前輩的下盤！只要他起跳或者重心轉移，你別管他的拳腳，直接用棍子挑他的膝蓋和腳踝！」
黑鴉漆黑的眸子盯著地面，冷靜地應道：「明白。
只要他騰空，我就破壞他的旋轉軸。」
「那我呢？」陸指了指自己，嘴角咧開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負責當誘餌，並且————
干擾他的聽覺和預判！」
五分鐘時間轉瞬即逝。
「時間到，進圈。」池泉的聲音冷酷如常。
三人重新踏入圓圈。
這一次，三人的站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惠美站在正前方，雙膝微沉，前後腳呈標準的四十五度角，木棍斜搭在胸前，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座紮根在地下的磐石。
黑鴉側身隱在惠美身後半個身位，重心壓得極低，手中的木棍平端，刀鋒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小李的下肢。
而陸則在兩人後方不停地小幅度墊步跳躍，手裡的木棍隨意地晃動著，嘴裡還在不斷地倒吸冷氣，發出各種奇怪的喘息雜音。
小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哦？陣型完全變了呢！這就是團隊的力量嗎？但是，青春是不會輕易退縮的！接招吧！」
「唰！」
狂風驟起！
小李再次化作一道綠色的疾影，依然是直取正面！這一次，他的右拳帶著低沉的呼嘯，直奔正前方的惠美面門而來！
「來了！」
惠美死死盯著那只在視線中急速放大的拳頭，強行壓制住閉眼的本能。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的剎那，惠美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跨了半步，手中的木棍順著小李拳頭的來勢斜斜一搭，手腕順勢向外一旋！
「啪！」
拳鋒砸在木棍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股沉重的力量壓下，但這一次，惠美的雙臂沒有發軟。
她按照池泉教導的方法，肩膀猛地一沉，將那股蠻橫的衝擊力通過緊繃的軀幹，一路順著後腿狠狠踩進了泥土裡！
「咔嚓！」
惠美腳下的泥土瞬間龜裂下陷了三公分，但她的身形僅僅晃動了一下，竟然真的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拳！
「擋住了？！」惠美心中一喜。
「好漂亮的泄力！」小李大喝一聲，變招快如閃電。
他的右拳借著反彈之力瞬間收回，身體以左腳為軸猛然旋轉，右腿高高揚起，帶起尖銳的風嘯，劈頭蓋臉地向惠美的頭頂砸下！
那是剛拳流最具破壞力的重踢木葉大旋風！
然而，就在小李身體騰空旋轉，右腿尚未落下的零點一秒間「喝！」
黑鴉動了。
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手中的木棍沒有去管頭頂那毀天滅地的一腿，而是如毒蛇吐信一般，極其刁鑽地自下而上挑向小李唯一懸空的左側膝關節！
動作快，准，狠，完全踐行了池泉「破壞旋轉軸」的指令！
小李身在半空，敏銳的戰鬥本能讓他察覺到了這一擊的致命。
如果強行把這一腿踢完，他的支撐軸就會被挑翻，整個人會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好刁鑽的角度！」
小李腰腹猛地發力，竟然在不可能的角度強行收腹，原本下劈的右腿硬生生收了回來，整個人在空中蜷縮成一團，避開了黑鴉的挑擊，向後輕巧地翻滾落去。
而就在小李雙腳剛剛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
「李前輩！看招！！」
陸那鬼哭狼嚎般的喊叫聲從小李的左側猛然炸響！
陸一邊大喊大叫，一邊用木棍瘋狂地敲擊著自己的忍具包，金屬碰撞的刺耳脆響與他的咆哮混雜在一起，徹底擾亂了周圍的空氣流動！
小李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但迎接他的不是木棍的突刺，而是陸從懷裡掏出的一大把乾燥泥土！
「呼！」
漫天泥沙劈頭蓋臉地揚了過來！
「什麼？！」小李一驚，雙臂交叉封在眼前。
緊接著，一根木棍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在了小李封堵的雙臂外側！
雖然這一撞對於小李來說不痛不癢，甚至連讓他退後半步都做不到，但這一記精準的阻滯，讓小李原本連貫如水銀瀉地的體術動作，徹底出現了半秒鐘的停頓！
「滴答。」
池泉手中的懷表指針跳動。
三十秒過去了。
圓圈內，小李放下了手臂，撣了撣身上的泥土。
而他的正前方，惠美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黑鴉持棍戒備如初，陸雖然雙手被反震得發麻，直抽冷氣，但三個人，沒有一個被擊出圈外！
「呼————呼————」陸咧開嘴，露出滿是泥灰的牙齒，笑得極其欠揍，「三十秒————李前輩，我們撐過三十秒了！」
演習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小李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狼狽不堪，滿身泥土的下忍，臉上的驚訝逐漸轉化為了極度燦爛的笑容。
他猛地豎起大拇指，眼眶裡竟然隱隱泛起了激動的淚光。
「太棒了！太令人感動了！！」小李扯開嗓子大吼，「利用環境！捨身掩護！精準破壞軸心！這就是青春的配合啊！池泉老師！您的學生真是太出色了！」
池泉合上了懷表，慢慢走入圈內。
他看著癱倒在地的陸，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的惠美，以及左臂微微顫抖但脊背挺直的黑鴉。
「三十五秒。」池泉淡淡開口，「雖然戰術粗糙，陸甚至用出了下三濫的揚沙子手段，但結果是符合預期的。」
陸抗議道：「老師！忍者守則上可沒說體術對抗不能揚沙子！這叫合理利用戰場環境！」
「我沒有批評你。」池泉推了推眼鏡，「在實力差距懸殊的戰鬥中，利用一切非對稱手段打斷敵人的攻擊節奏，是唯一活下去的途徑。
能把泥土當成武器，說明你的腦子還沒有徹底被肌肉酸痛麻痹。」
陸頓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又癱軟在了地上。
池泉蹲下身，手掌在惠美的右肩上按了按：「鎖骨受力傳導正確，沒有發生骨折。
但斜方肌過度緊繃，接下來需要進行抗阻拉伸。」
接著，池泉看向黑鴉：「出棍的角度很準。
但你的右腿在發力時，為了避讓昨天的舊傷，動作有些變形。
記住，不要過度保護舊傷，那會導致代償性損傷。」
黑鴉低頭：「是，老師。」
「好了，第一階段的防禦測試勉強算你們及格。」池泉站起身，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放鬆，「接下來，是第二階段。」
剛剛還在慶幸的三人瞬間僵住了。
陸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第二階段？老師，三十秒都撐過了，難道不是休息時間嗎？」
池泉看了一眼小李：「剛才只是讓你們體會正確的發力模式。
現在，你們的肌肉已經記住了這種感覺。
接下來要做的，是加深記憶。」
小李十分配合地從背後解下了兩個巨大的麻袋，轟然砸在地上。
麻袋解開，裡面滾落出來的不是木棍，而是一副副粗壯的黑色橡膠抗阻帶，以及沉重得令人髮指的鉛塊腳環。
「李。」池泉吩咐道，「給他們綁上。
每人負重增加十公斤，抗阻帶固定在腰部和大腿外側。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進行雙人抗阻衝刺與極限推車訓練。」
小李高舉雙臂歡呼：「燃起來了！池泉老師！青春的特訓正是要由淺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