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吧。」
江年對考場沒那麼執著,反而希望碰不見熟人,更利於自主行動。
孤獨的島,不是. ..孤獨的考。
准考證拿到手。
鎮南中學分校區6考場,估摸著應該要去老樓了,運氣也算不錯。
畢競,上次一模就是在老樓考的。
「你在哪個考場?」江年轉頭,先看了天下第一好同桌的准考證。
「恩....53考場,真好啊。」
「什麼!?」張檸枝氣鼓鼓的,給了他一下,「哼,一點也不好。」
江年自然嘴硬,「哪不好了,你知道後面的考場,要走多遠嗎?」
「噢,好吧。」
「華啊,你在哪個考場?」
「唉,75。」李華略顯遺憾,前後左右都看了一圈,「我再問問。」
說著,他跑到了教室門口。似乎要挨個問下去,確定有沒有人和他同考場。
雖然概率比較小,但也是有可能的。
可問題是,在同一個考場裡。三十個人座位,隔得遠就沒什麼用了。
「芳芳,你在哪個考場?」張檸枝懶得理會某人,可可愛愛問道。
「在22。」黃芳道。
「班長呢?」
不需要江年問,聶琪琪已經在繞圈了,「班長怎麼是37?我卻是89!」
「嗯?」江年回頭,看了一眼聶琪琪,「你考場號怎麼這麼後?」
「關你什麼事!」聶琪琪一臉不爽,想起一模的時候自己和他同一棟樓。
這人純賤,但手段陰險。
算了,不惹他。
江年懶得理會聶琪琪,心道這人雖然麻煩,但高考那天應該也遇不到。
班裡氣氛熱烈,都在互相看考場。
江年也順便隨著人潮,稍微轉悠了一下,看了一下陳芸芸和王雨禾的考場號。
好傢夥,一個45一個16。
班上倒是有兩個人在同一個考場,不怎麼說話的男生,以及馬國俊。
李華失望極了,「赤石了,怎麼不讓我在考場碰見英語好的熟人啊!」
江年無力吐槽,乾脆核對準考證信息。
「姓名,身份證號...」
陶然已經在催促上交准考證了,核對無誤後,高考當天發准考證。
考完,立刻上交。
如此反覆循環,直到六月八號下午。英語考試結束,不再收取准考證。
「快交快交。」林棟催促道,把小組准考證收齊,「阿成你在72考場?」
「嗯。」孫志成點了點頭,前幾天他還沒高考的感覺,現在看見准考證。
那種緊迫感,瞬間就上來了。
不一會,上課鈴聲響起。第三節是英語課,茜寶拿著一個u盤進了教室。
「嗨!」
「發准考證了呀?」
「是啊,老師你在哪個考場監考?」
「高三老師不能監考。」茜寶捂著嘴笑,「好了,今天再教一點技巧。」
「等你們大大後天上了考場,也不至於沒招可用。」
此話一說,相當受用。
「茜寶真好啊,人又漂亮又溫柔。」李華冒粉色泡泡了,「真不想畢業。」
江年:. ....發癔症了吧?」
「赤石!!」
李華嘀嘀咕咕,「你懂什麼,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媽的狗東西。」
「老師,李華他. . . .」
「臥槽!!」李華猛地一驚,卻聽見江年來了一句,「他要上廁所。」
李華:「」
茜寶被打斷,神情有些無語,「去吧,這麼大人了,上廁所還要別人說。」
班上人瞬間鬨笑,李華暗罵一句畜生。而後乾脆起身,走出了教室。
「江年,後面站著!」茜寶道。
江年:「啊?」
李華剛走到門口,見這大快人心的一幕,不由叫好,而後乾脆下樓溜達。
上午很快過去,放學後。
楊啟明轉頭看了一眼同桌丁秋蘭,「可惜了,我們要是一個考場就好了。」
丁秋蘭並不覺得可惜。
「是吧。」
「唉,天若有情天.. ..」楊啟明直接開啟吟誦模式了,把後者尬住了。
「好了好了,你快吃飯去吧。」丁秋蘭早已習慣了,偶爾發病的同桌。
「行吧,你人真好。」楊啟明其實也餓了,正好順坡下驢溜走了。
「走!才浪!」
「好嘞哥。」黃才浪樂嗬樂嗬的,壓力最大的時候就是食堂延遲開飯。
高中的關係,始於捆綁。即開學強制分班,文理分科之後捆綁的同學。
不摻雜利益的相處,分別時將關係升華。
飯搭子、尿搭子,上下學,回寢室,半夜翻牆,網吧包夜,往日種種。
總會有一個或兩個,關係不會變化的朋友。
午休前。
江年從食堂吃完飯出來,溜達一圈,心血來潮上了那個食堂樓上小宿舍。
滴,空調一開。
爽了。
忽的,廁所傳來沖水聲。
「啊?」他呆立在原地,腦子差點宕機了,「不是,宿舍有人啊?」
浴室門打開,外面是半開放的陽台。許霜走了出來,臉色有些尷尬。
怎麼每次碰見,都是在尿尿的時候?
「你休息啊?」她故作鎮定,捋了捋頭髮,「我路過,然後借用廁所。」
「水喝的太多了,所以.」
聞言,江年恍然大悟。
「哦哦,道長呢?」
「她回住的地方了,最沒什麼事,快畢業了,所以她和她室友一起吃飯。」
「這樣啊,那你現在...」江年遲疑。
「快打鈴了,我懶得回去了。」許霜抿嘴,「我一會,去教室午休吧。」
「不不,還是我去教室吧。」江年擺手,「這裡涼快,你不嫌棄就 . .」
「不嫌棄,但. . . .」許霜轉過頭去,欲言又止,「要不,都在這睡吧?」
睡?
可這隻有一張鋪了蓆子的床,而且問題是,空調被也被自己蓋過了。
「只有一張床。」他道。
「我靠一會就好,反正下午也不上課。」許霜道,臉已經有些熱了。
或許是執念,或許是別的。
她也說不清楚,只是想著過兩天高考了。高考這種事情,誰說得定呢。
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有人黑馬逆襲,有人狂跌一百分。如果一直在等,只會一步步錯失機會。
先抓住,勝過於等。
「那倒也不用,你睡床吧。」江年隨口轉移話題,「下午不上課去哪?」
「去行政樓開考前動員。」許霜道,「你們班主任應該還沒說。」
江年:「」
老劉,你是真的能憋啊!
「行,那你先坐吧。」江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幹啥,乾脆去冰箱那。
啪嗒,拿出了一瓶飲料。
「你喝嗎?」
「嗯。」許霜下意識點頭,而後又收斂了笑容,「我只喝得下一點。」
「92. .」江年不太想浪費,但畢竟是金主,「沒事,喝不完算了。」
「我先喝一點。」許霜沒讓他再去拿一瓶,仰頭無接觸喝了一點點雪碧。
「沒碰到,剩下的給你吧。」
見狀,江年倒是愣了一會。他印象里的金主,向來都是矜持的。
這種喝法,只有男... .其實理科班的女生也這么喝,但許霜她..
總之,畫風有點奇怪。
「好,你這喝法. .」江年乾笑了一聲,「就是,挺接地氣的哈。」
許霜瞥了他一眼,直直的盯著。
「我平時很裝嗎?」
「. . ..沒有。」江年尬住了,乾脆喝飲料不說話,免得越說越亂。
許霜坐在床沿,盯著地面不說話。
直到。
她忽然道,「我發現,這床還挺大的。」
午休鈴聲響了幾遍。
零班宿舍,窗簾緊閉。
江年看了一眼,縮在牆邊,正蓋著薄薄空調毯的金主,人還有些懵。
壞了,女色入腦了。
什麼都好,就是扛不住這種。知根知底的美少女,一些小小的要求。
感覺沒啥事,理智就被託管了。
託管給什麼了?
那別管。
當然,他並沒有一起躺下。要是並排躺一起,那也過於離譜了。
江年只是靠在床邊,權當休息了。
宿舍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空調呼呼的涼風,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聲。
「睡著了嗎?」
「沒。」
許霜沒動,側身面對著里側白牆,「以前我和秋秋,也睡過一張床。」
江年:「」
不是,這能一樣嗎?
他咳嗽一聲道,「可能是因為你們相處時間更多,所以彼此信任熟悉。」
「我也信任你。」許霜依舊背對著他,又忽的噤聲,「和秋秋一樣。」
江年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唉。
過了一陣,她再次出聲。
「上次.」
「從山裡出來之後,我那時候感覺不太真實,像是在做夢一樣。」
「有時候半夜醒來,也會恍惚很久。」
「謝謝你。」
聞言,江年連忙否認。
「我也沒做什麼,畢竟拿來酬勞的。而且,道長也出了不少力。」
「嗯,我知道。」許霜忽的從床上坐起,「所以,我很信任你們。」
「也想要...獲取..你們的信任,只是我們之間好像一直隔著一層什麼。」
「什麼?」
「我不知道。」她搖頭。
那晚,開車回程的路上。天色漸漸暗下來。黑暗中浮現燈火緩緩倒退。
像是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至今,許霜回憶起來。仍舊覺得心中安穩,萬事圓滿完成的感覺。
「可能缺一點時間,相處的時間。」她道,「你高考完,是不是就. .」
「談戀愛了?」
「沒,沒那麼. .. .」江年說到一半,又止住了,「這個我也說不準。」
他對許霜沒那麼多防備,但也沒法透露太多。
「總之,我們友誼長存。」
許霜:「嗯。」
午休後。
江年拎著飲料早早離開,許霜在宿舍里洗臉,在鏡子裡抿了抿嘴。
說不準,是不知道找誰談。
還是..
不知道談幾個?
許霜回憶了一番,當時在領獎台上,李清容看向另一名女生的眼神。
嗯,無法形容。
下午課程枯燥,第一節語文課。老劉沒講課,說起了高考當天安排。
「啊高考前啊,我說一下。這兩天年級組在嚴抓紀律,大家不要亂來。」
「馬上高考了,理解同學們躁動的心。但是喊樓什麼的,不太提倡。」
他倚靠在講台邊緣,「年級組對於大家的宣洩的需求,也會加以考慮。」
說了半天,就是警告一下。
別撕書喊樓。
另外,年級組準備弄個青春跑圈的活動。扛著班旗,喊口號之類的。
「嘔!!low完了。」李華吐槽道,「青春跑圈,怎麼不直接套圈。」
「什麼套?」江年轉頭。
「赤石!」李華臉皮薄,私底下搞黃色比誰都厲害,人前反而拘謹。
班上,已經有人在抗議了。
「老師,真不能喊樓嗎?」
「是啊,什麼跑圈... ...這不就是跑操嗎,都取消了,還得跑一次啊?」
「難繃,季明怎麼想出來的?」
「領導哪管你這麼多,喝酒的時候隨便想的唄,我期待了那麼久的喊樓。」
老劉也有些尷尬,只能咳嗽一聲。
「啊稍安勿躁啊。」
「囉里吧嗦!」王雨禾擺弄著小坦克,這是她從江年手裡搶回來的。
可惜了,快畢業也用不上了。
陳芸芸:.」
「那沒辦法了,年級組不讓的話。估計最後也沒人敢組織,怕吃處分。」
王雨禾想了想,擡頭道。
「可以問問江年啊。」
「他.. .」陳芸芸不想打擊王雨禾,但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他沒興趣。
這人,最感興趣的也只有澀澀了。
「那,下午問問他吧。」
王雨禾開心了,「好哦。」
另一邊。
江年百無聊賴,一邊聽老劉在課上吹水。一邊手撐著頭,寫著試卷。
喊樓?
沒什麼好玩的,還不如考完親嘴。煙花易冷,但是升空那一刻仍舊。
燦爛!!!
他已經想好了,一畢業就. . ..
【叮!】
熟悉的機械合成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站在三十九歲的路口. .】
江年愣住了,看著彈出的淡藍色屏幕。
溝槽的,系統活了。
【與前妻相逢,你與她相顧無言。怨與愛交織,說不清是何種感情。
任務: ..】
江年看了一眼,不禁陷入了沉思。一系列的任務,稍微有點繁瑣了。
但重點,似乎是時間。
馬上就要高考了,自己還有時間做任務嗎。今天中午,才撞見了許霜。
這離高考也就剩兩三天時間了,自己再約許霜有點. ...莫名其妙。
他正糾結著,手臂被旁邊的枝枝碰了碰。
「哎,下午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