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躲在一棵古樹後，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眼睜睜看著蘇牧將那頭兇悍的吊睛白額虎斬於刀下，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趙四的牙齒都在打顫。
那可是山林之王！
連他這樣的老獵人帶著三五好手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竟然被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子獨自一人給宰了？！
他原本以為蘇牧就算刀法不錯，面對猛虎也只有死路一條。
可蘇牧展現出的實力，尤其是那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的刀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蘇牧從始至終都對他有所提防，自己的那些小動作，恐怕早已被這小子看在眼裡！
一想到這裡，趙四的後背便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蘇牧連猛虎都能殺，殺自己豈不是易如反掌？
他若活著回去，自己必死無疑！
『不行！必須先下手為強！』
趙四下定決心，猛地從背後取下長弓，彎弓搭箭，箭頭遙遙指向蘇牧的後心。
只要這一箭射實了……
然而，他忘了，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林寒從他背後，猛地一刀，直接砍向了趙四手臂！
偷襲的機會，已蕩然無存！
蘇牧斬殺猛虎後，心中雖驚喜萬分，卻也在提防趙四。
感應到動靜，他猛地轉身，看向林寒和趙四的位置。
此刻的蘇牧，身上沾染著溫熱的虎血，混合著自身的汗水，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雙眸子在斬殺猛虎之後，更是添了幾分懾人的煞氣，宛如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降魔神將，令人不敢直視。
「呃！」
這一刀沒能砍下趙四的手，正吃痛的他，竟被蘇牧這冰冷的一瞥看得心膽俱裂！
那眼神中蘊含的殺意和威壓，讓他仿佛被一頭比猛虎更可怕的凶獸盯上。
「噗通！」
趙四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蘇、蘇爺饒命，饒命啊！」
「都是大當家……馬寒雲吩咐我這麼做的！」
「是他想害您，不關我的事啊！」
他哪裡還有半分老獵人的沉穩，此刻已然嚇破了膽。
林寒握著刀呆立在原地，竟也是被蘇牧的眼神嚇到了。
他先前雖然也見過蘇牧殺官差，但遠沒有此刻這般震撼。
剛剛斬殺猛虎的蘇牧，身上那股威勢，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蘇牧的距離。
『蘇哥他……好可怕！』
蘇牧沒有理會趙四的哭嚎，一步步朝著他走去。
趙四頭顱緊緊貼著地面，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從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雙沾著泥土和虎血的靴子，一步步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能做的，只有求饒。
「噗嗤！」
冰冷的刀鋒划過，趙四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滾落在雪地上，雙目圓睜，殘留著無盡的驚恐。
蘇牧緩緩收刀，眼神冰冷。
『馬寒雲……』
他想沖回山寨，直接一刀了結了對方。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行。
馬寒雲畢竟是寒山寨的大當家，經營多年，手底下也有開了竅的高手，更有自己的一派勢力，人手眾多。
洪坤雖然實力是山寨最強，卻也不敢直接對馬寒雲動手。
馬寒雲此人，沒有武力，卻能做到寒山寨大當家，自然並非只有點小心思。
實際上，他手下的人比洪坤多得多，拉攏人心的手段，也要高明得多。
若非他有投誠官府的想法，洪坤也是極其信服他的。
『當務之急，是先開了竅再說……』
蘇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
他轉頭看向林寒，發現這小子依舊有些呆愣，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甚至下意識地與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蘇牧心中一動。
『這難道是威懾力+15%的效果？』
他微微平復了下激盪的心緒，身上的煞氣也隨之收斂了幾分。
他走到林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把這大傢伙抬回去，咱們今天有肉吃了！」
林寒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蘇牧臉上恢復了幾分平日神色的笑容，心中的恐懼稍減，連忙點頭應是。
……
寒山寨，聚義廳。
洪坤正與馬寒雲相對而坐，桌上擺著酒菜，幾個嘍囉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二弟啊，蘇牧那小子跟你去狩獵，都快一天了，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馬寒雲端起酒杯，關切地說道。
洪坤悶哼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杯。
他心中焦躁不已，既惱火馬寒雲的惺惺作態，也確實擔憂蘇牧的安危。
趙四那老傢伙陰險狡詐，蘇牧雖然機靈，實力也強，但畢竟年輕，萬一著了道……
就在此時，一個嘍囉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大當家，二當家！蘇、蘇頭兒回來了！」
蘇頭兒？
馬寒雲聽到這嘍囉的稱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還……他還獵到了一頭大蟲！好大的大蟲啊！」嘍囉興奮地補充道。
「什麼？！」
馬寒雲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
「哈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
洪坤拍案而起，大步就往外走：「走！大哥，去看看我那好兄弟的威風！」
馬寒雲臉色變幻不定，也只得跟著走了出去。
山寨大門，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山寨嘍囉。
只見蘇牧和林寒二人，正合力扛著一頭體型龐大的吊睛白額虎，緩緩走入山寨。
那猛虎雖然已死，但其兇悍的模樣依舊讓不少人望而生畏。
山寨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
馬寒雲剛剛趕到，一眼就看到了那頭猛虎，心中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卻沒有發現趙四的身影。
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趙四……沒了？我手下又折損一員干將！』
「好！好！好！」
洪坤大步上前：「蘇牧，你小子果然沒讓老子失望！獵虎歸來，真他娘的長臉！」
他環視一周，朗聲道：「蘇牧兄弟能以一人之力斬殺此等猛虎，足見其刀法已然大成！」
「依我看，往後咱們山寨新入伙兄弟的刀法操練，就由蘇牧來擔任教習，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蘇牧心中一動。
刀法教習，這可不僅僅是個虛名，而是實打實掌握了山寨實權的位置，算得上是山寨的中高層了！
不僅地位高，更能藉此機會，將自己的影響力滲透到新入伙的嘍囉之中。
否則，之前的洪坤，也不會牢牢把住這個位置，親自教導了。
馬寒雲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使了個顏色，人群中立刻有一個平日裡親近他的頭目站了出來。
「二當家此言差矣！」
「獵虎固然勇猛，但這山寨里能獵虎的好手也不止他一個！」
「憑什麼他一個新來的就能當教習？」
他又看了一眼蘇牧，帶著幾分挑釁：「再說，這次趙四跟著他出去，卻沒能回來。雖說獵了虎，但也折損了自家兄弟，難道自家兄弟，還沒有一頭畜牲重要！」
「他既然刀法好，為何沒有保住趙四？！」
「依我看，他有過，該罰！」
此人話音剛落，蘇牧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視那名頭目：「趙四不幸喪生虎口，我斬殺此虎，正是為趙四兄弟報仇雪恨！」
「他在天之靈，也該感謝我才是！」
「你若覺得我不如其他人……」
蘇牧向前一步，煞氣瀰漫：「盡可以出來與我練練！」
「看看我這刀，夠不夠快，夠不夠硬！」
霎時間，全場寂靜。
那名頭目盯著蘇牧，被他冷眼一瞪，眼瞅著他渾身地虎血，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張了張嘴，卻沒敢真的上前挑戰，只能訕訕地退了回去。
蘇牧環視眾人，朗聲壓過烈風：「還有誰不服，大可站出來，跟我打一架！」
獵虎之威在前，又有那股駭人的氣勢壓迫，一時間，整個寒山寨，竟噤若寒蟬！
唯有不多幾人，眼中閃著寒光，似有意上前。
馬寒雲此時，鐵青的臉色卻是逐漸消去，臉色和善，主動開口道：「蘇兄弟刀斬猛虎，威震山林，此等刀法，足可做山寨教習。」
「馬某平生，最敬英雄，日後，還請蘇兄弟，為山寨效力，多操一份心了！」
蘇牧看得清楚，他眼中分明燃著怒火，卻是硬生生，打碎了牙，往肚裡咽進去。
【成就結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