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戰場,帶翼狗頭人猛然仰頭,發出令人戰慄的長嘯。
不等傭兵和冒險家們反應過來,它已揮動手中鏽跡斑斑的巨斧,鋒刃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
「唰!」
破空聲驟響,帶翼狗頭人猛然振翅,如死神般俯衝而下,直撲人群最密集之處。
巨斧橫掃,仿佛裹挾著千鈞之力。
「噗嗤!噗嗤!」
血泉噴涌,殘肢橫飛。
僅僅一個照面,地上便多了一堆支離破碎的屍體。
從高空俯瞰,帶翼狗頭人宛如農夫收割麥田,而那些傭兵和冒險家,不過是待割的麥穗,毫無反抗之力。
少數反應較快的傭兵和冒險家本能地舉起武器格擋,更有幾人矮身閃避,試圖反擊。
然而......
「鏘!鏘!鏘!」
他們的武器砍在帶翼狗頭人覆滿鱗片的軀體上,僅僅迸濺出幾簇火星,連一道劃痕都未能留下。
絕望如瘟疫般蔓延。
「這...這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怪物!」
「它的鱗片比鋼鐵還硬!我們的攻擊完全無效!」
「快撤!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得死在這兒!」
「該死的,這玩意兒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嗎?」
目睹帶翼狗頭人的殘暴殺戮,傭兵和冒險家們的鬥志瞬間崩潰。
他們丟下即將到手的戰利品,驚恐地四散奔逃,戰場上一片混亂。
而帶翼狗頭人則是懸停在低空,背後的單翅緩緩扇動,猩紅的雙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它像玩弄獵物的猛禽一般,不緊不慢地追獵著逃竄的人類,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悽厲的慘叫。
而原本被人類壓制的魔物軍團,此刻也士氣大振。
它們興奮地嚎叫著,揮舞著粗劣的武器,加入了這場單方面的屠殺。
至於羅蘭......
在看清帶翼狗頭人真容的瞬間,他便冷靜地收起了短弓,悄然後退。
他的步伐輕捷而迅速,轉眼間便遠離了戰場中心。
至於身後傳來的慘叫,他充耳不聞。
之前在叢林中救下達爾科,是因為對方是貴族少爺,是福斯林男爵的獨子。
他的生死直接關係到自己的性命。
但眼下這些傭兵和冒險家呢?
不過是一群貪婪逐利之徒,死活與他何干?
以羅蘭現在的實力,如果動用順勢斬,確實有機會一擊斬殺帶翼狗頭人。
但之後呢?
陷入虛弱期的自己,真的能指望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心存感激?
答案顯而易見。
所以,遠離這場是非,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惜,距離戰士轉職要求的斬殺數,只差最後三隻了......」
羅蘭腳步不停,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枯枝在腳下斷裂的聲響被他刻意控制在最小範圍,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最穩妥的落腳點。
「不過也沒關係......」
「霍克師傅批的假期還長,大不了在松木鎮多住幾天,有那隻狗頭人在,附近的魔物想必肯定不會安分。」
思緒飛轉間,他的步伐反而越發迅捷。
突然,金屬碰撞的錚鳴聲穿透了哀嚎。
羅蘭眉頭一皺。
竟然有人能和那隻帶翼狗頭人周旋?
而且聽這交手頻率,似乎還不落下風?
不是他小覷那些傭兵。
在與血鱗狗頭人交手後,他太清楚這隻魔物的恐怖之處。
刀槍不入的鱗甲,遠超常人的怪力,眼下還要加上那隻翅膀帶來的機動性......
當初面對血鱗狗頭人時,即便是身為常備兵的約翰幾人都難以招架,這些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怎麼可能......
金屬交擊聲突然變得密集,隱約還夾雜著魔物吃痛的嘶吼。
但羅蘭的腳步,卻沒有因為好奇心而放慢。
不管是誰在牽制那怪物,都是在為他爭取寶貴的撤離時間。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突然從身後炸開,羅蘭條件反射地偏頭望去。
只見一道黑影如炮彈般呼嘯而來,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羅蘭見狀,身體本能地向側面閃避。
黑影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重重砸在前方樹木上。
粗壯的樹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樹皮炸裂的木屑四處飛濺。
「劊子手?」
雖然僅僅只是一瞬,但羅蘭還是認清了他的身份。
此刻對方標誌性的黑袍多處破損,露出內里穿著皮甲的纖細身形,蒼白的指尖還死死攥著那柄標誌性的細劍。
還未等身形站穩,後頸突然傳來刺骨的寒意。
敏銳的戰鬥本能令羅蘭毫不猶豫地矮身翻滾。
「咔嚓!」
鏽蝕的巨斧貼著他的發梢掠過,將身旁一人合抱粗的橡樹攔腰斬斷。
木屑紛飛中,羅蘭順勢起身,腰間鐵劍已然出鞘,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但下一刻,帶翼狗頭人卻突然調轉目標。
只見方才還倚著樹幹緩緩滑落的劊子手,此刻已然站起,正以迅捷之勢襲向它背後的單翼。
「鏘!」
巨斧破空聲中,帶翼狗頭人猛然旋身橫掃。
劊子手纖細的身影如落葉般後仰。
斧刃擦著鼻尖掠過,而後中途忽然變招,與細劍相撞。
「咳!」
黑袍下傳來悶哼。
劊子手單膝跪地,細劍插入地面劃出長長溝壑才止住退勢。
抬頭時,帶翼狗頭人已然再度撲來!
「唰唰唰!」
細劍瞬間化作銀芒暴雨。
劍鋒精準刺向眼瞼、耳孔、翅膜等薄弱處,卻盡數被鱗甲格擋。
帶翼狗頭人獰笑著硬接所有攻擊,用力揮動手中的武器。
「轟!」
斧刃砸向地面,瞬間在地面上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劊子手倉促側滾躲避,凌厲的氣浪卻將黑袍撕開半幅,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與幾縷散落的銀髮。
還未等他穩住踉蹌的身形,帶翼狗頭人再度高舉戰斧,第二記劈砍挾著破空之聲當頭落下。
避無可避。
劊子手湛藍的瞳孔驟然收縮,倒映著寒光凜冽的斧刃。
「閃開!」
千鈞一髮之際,羅蘭的暴喝驟然炸響。
身形如獵豹般疾掠而出,手中鐵劍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冷冽寒光,直刺向狗頭人背後那片沒有鱗甲保護的單翅。
然而,帶翼狗頭人的反應極快,手腕猛然一擰,原本下劈的巨斧驟然變向,化作一道凌厲的橫掃!
「砰!」
斧劍相擊,火星迸濺。
羅蘭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力量比血鱗狗頭人更強,速度也更快......」
他咬緊牙關,暗自心驚。
「幸好【適應性訓練】讓我的敏捷提升到了七點,否則恐怕很難上它的動作!」
另一邊,劊子手也拄著細劍,緩緩站起。
腹背受敵之下,帶翼狗頭人並未繼續進攻,而是警惕地煽動翅膀,迅速後撤。
猩紅的雙眼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直到確保兩人都在視野範圍內,才猛然剎住腳步,擺出戒備姿態。
「那是......」
羅蘭的目光鎖定在帶翼狗頭人左臂環抱的白色物體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但瞬間他便將這些與此時無關的信息拋之腦後,看著眼前這個異常謹慎的敵人,不禁感到一陣棘手。
方才劊子手與帶翼狗頭人纏鬥時,他本有機會逃離。
但顯然,劊子手絕對不是這隻魔物的對手。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手,此刻劊子手恐怕早就屍首分離。
而如果劊子手死亡,自己即便逃跑,以帶翼狗頭人的飛行速度和機動性,也根本逃不出多遠。
權衡之下,與劊子手聯手反倒是最佳選擇。
只是......
劊子手剛才可是不分敵我地斬殺傭兵、冒險者和魔物。
羅蘭必須確認這個臨時盟友不會突然倒戈。
「一起解決這個魔物,你不會連我一起攻擊吧?」
羅蘭緊盯著狗頭人,沉聲問道。
劊子手銀髮輕揚,搖了搖頭。
下一秒,細劍已然出鞘,身形如電般襲向敵人,將背後完全暴露給了羅蘭。
見狀,羅蘭立即持劍跟上。
「攻擊它背後的翅膀,給我創造機會!」
這充滿自信的宣言讓劊子手動作微頓,但很快便調整步伐,靈巧地閃過巨斧橫掃,閃至怪物背後。
羅蘭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鐵劍化作一道銀虹。
霎時間,密林中迴蕩起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
或許是因為同樣具備高超的戰鬥素養,儘管素不相識,羅蘭與劊子手卻在戰鬥中展現出驚人的默契。
然而或許是先前負傷的緣故,劊子手的步伐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凌亂。
帶翼狗頭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破綻,卻因羅蘭每一次恰到好處的牽制攻擊,屢屢錯失斬殺良機,猩紅的眼眸中怒火愈盛。
而就在這隻魔物不管不顧,揮動斧刃與劊子手對拼的剎那......
「機會!」
羅蘭眼中精光暴漲,【專注】特性瞬間激活。
他猛然踏步騰空,雙手緊握的長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寒芒。
眼見此景,帶翼狗頭人猩紅的瞳孔閃過一絲譏諷。
它用力一擊,與劊子手的細劍相撞。
看到對方口噴鮮血癱倒在地上後,迅速回身將鏽跡斑斑的巨斧橫架胸前。
在它看來,這個躍至半空的人類已是待宰的羔羊。
只需斧刃輕輕一旋,便能將其斬落!
「鏘!」
然而,斧劍相擊的剎那,怪物眼中的輕蔑驟然凝固。
一股恐怖的力道自斧柄傳來,震得它指爪發麻,倉促間發出一聲尖嘯。
感受著力量如潮水般湧向雙臂,羅蘭咬緊牙關,握劍的雙手猛然下壓。
「順勢斬!」
伴隨著內心的怒吼,之前那刀槍不入的血色鱗片,此時仿若薄紙一般。
長劍毫無阻滯地斬落,自斧柄處斜掠而下,直取帶翼狗頭人的左腹。
「砰!」
隨著雙腳重重落地發出的悶響。
帶翼狗頭人仍僵立在原地,仿佛毫髮無傷。
但轉瞬間,一道猩紅的血線在其軀體上緩緩浮現。
「噗嗤!」
鮮血如泉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