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艾薇兒與加爾維斯
「三個月嗎.」
羅蘭漫步在幽深的學院廊道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下巴。
夕陽的餘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沉思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從委託內容來看，迷霧之地距離河域諸國的王都並不遙遠。」
「如果商人與貴族一起聯手，剿滅狼王或許都不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回想著這段時間收集的關於迷霧之地的傳聞，羅蘭的眉頭微微蹙起。
雖然還不確定那片區域瀰漫的詭異迷霧是否源於魔力元素異常，但即便環境再險惡，對真正的超凡者而言應該都不足為懼。
「而既然商人一派有由超凡職業者組成的影紗組織，那麼貴族一派手下沒理由沒有超凡職業者。」
「即便這些人的實力比不上格拉漢姆這種強者，但在數量優勢下，即便狼王真的實力超群，恐怕也無法抵擋」
忽然之間，羅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兩派按兵不動，將難題推給格拉漢姆，或許是為了保存實力，還是某種不知名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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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報的缺失讓他只能做出初步判斷。
搖了搖頭，羅蘭在踏出學院大門的瞬間已有了決斷。
暮色中，他登上等候多時的渡船，粼粼波光映照著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只要摸清兩派真正的意圖，那麼這個委託完成起來，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響中，他望向遠處漸亮的燈火。
「艾薇兒那邊或許能打探到商會的想法，至於貴族派系」
思考間，小船緩緩駛向科林為他安排的住所。
而當羅蘭與格拉漢姆在議事廳交談之際，他所居住的房屋內，一場暗流涌動的對話正在上演。
艾薇兒慵懶地倚靠在窗邊，褐色長髮在陽光下流轉著光澤。
她指尖把玩著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往日活潑的笑容此刻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漠。
鋒利的刀刃隨著她手腕的翻轉，不時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詩人纖細的脖頸。
「加爾維斯.」
她的聲音比刀刃更冷。
「你是來逮捕我的嗎？」
吟遊詩人依舊專注地擦拭著懷中豎琴，對近在咫尺的威脅視若無睹。
「當然不是，艾薇兒閣下。」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琴弦，帶起一串清越的音符，
「您知道的，我不過是個半精靈對於你們高等精靈的事情，我可沒有資格插手。」
「半精靈？」
艾薇兒突然眯起眼睛，手腕猛地一抖。
寒光乍現，匕首破空而出。
「奪」的一聲深深釘入橡木桌面。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一名半精靈可不會被維斯娜大師收作學徒，更不會受到愛神淑妮的青睞！」
她的聲音里仿佛淬著冰碴。
但加爾維斯卻恍若未聞，從容地取過一旁的動物油脂，開始細緻地保養琴弦。
陽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明暗交界。
房間陷入死寂，唯有未散的琴音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當最後一根琴弦被精心擦拭完畢，加爾維斯誇張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汗水，這才轉身迎向艾薇兒銳利的目光。
「可如您所見.」
詩人輕觸自己那雙介於精靈與人類之間的耳朵，尖俏的輪廓末端帶著圓潤的弧度。
「這作不得假。」
他小心翼翼地將豎琴安置在絨布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安置一個嬰兒。
「至於我來到這裡，純粹只是巧合而已。」
「維斯娜老師給我布置了一項任務，說是完成之後，才可以真正的成為一名吟遊詩人，而事實上」
見艾薇兒的眼神依舊冰冷，加爾維斯苦笑著舉起雙手。
亞麻衣袖滑落，露出他纖細得近乎脆弱的手臂。
「在您離開永歌森林前，我就已經踏上了旅程，關於您的事，還是途中偶遇的同族告訴我的。」
他故意晃了晃那雙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手臂，聲音裡帶著無奈的誠懇，
「而以我這點微末本事，能對您構成什麼威脅呢？」
艾薇兒的眉頭微微蹙起，而後沉默地向前邁了一步，修長的手指握住匕首柄部。
「錚！」
將刀刃從木桌中拔出。
「既然如此，明天之前離開這裡。」
她冷冽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嘿！這可不公平！」
察覺到殺意稍減，加爾維斯暗自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抗議道。
「作為一名吟遊詩人，我有權.」
寒光乍現。
一撮棕發緩緩飄落。
感受到頭頂突如其來的涼意，加爾維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後半句話幾乎是顫抖著擠出來的。
「.選擇去處」
艾薇兒早已收回匕首，此刻正用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刃口，仿佛方才那驚鴻一瞥的刀光與她毫無干係。
「確實，現在的身份讓我無權命令你。」
她緩緩抬眸，瞳孔里仿佛凝結著寒霜。
「但我可以讓你的生命在下一秒終結，你應該清楚，我有這個能力。」
「我、我覺得」
詩人識相地改換了話題，嗓音因緊張而略顯乾澀，重新用上了敬語。
「您真正該擔心的不是我，在您抵達港口前，我親眼看見晨星家族的人從黑貝商行的船艙里走出來.」
「晨星？」
艾薇兒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姓氏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剮蹭著她的神經。
「他們來做什麼？」
「這」
加爾維斯不著痕跡地後退，直到脊背貼上冰冷的石牆，才勉強穩住顫抖的聲線。
「具體緣由我不清楚.」
「不過那位只帶了兩名侍從，應該不是衝著您來的。」
眼見艾薇兒的殺氣稍斂，詩人趁機提議。
「不過依靠我的身份，或許能幫您打探一下對方的意圖，當然.」
見到艾薇兒的注意力成功從自己身上轉移後，吟遊詩人緩緩開口說道。
「前提是您能夠相信我」
或許是這個提議有一些可取之處，房屋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片刻後，艾薇兒終於將那柄鋒利的匕首收回了刀鞘。
「你應該知道欺騙我，會有什麼後果吧？」
「當然！當然！」
加爾維斯如蒙大赦，擠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我怎麼敢欺騙銀月衛隊的女武神呢？」
銀月衛隊這個字詞，讓艾薇兒眼神一滯。
「梅拉隊長.她還好嗎？」
「情況不太妙」
加爾維斯觀察著艾薇兒逐漸陰沉的臉色。
「自從您與卓爾精靈的往來曝光，議會判了她五十年幽禁」
「咔嚓！」
桌角在艾薇兒掌下迸裂，暴起的殺意如實質般壓迫著詩人的呼吸。
就在他幾乎要窒息時.
「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壯碩的輪廓逆光而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