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為什麼不能稱職務?
沈瓷突然從床上翻身而起,抓起放在枕頭邊的鬧鐘,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
「我的媽呀,睡過頭了!你把我鬧鐘給按掉了?今天是幾號?」
「大小姐,今天七號了!」
回答她的是同在秦城公安廳工作的于敏,于敏是刑偵二處的,負責二處的後勤工作。
沈瓷急忙跳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抱怨:「你怎麼不叫醒我?」
「這都還沒到上班時間,我怎麼叫你?半夜叫醒你?」
沈瓷瞪了她一眼:「半夜也行啊!你不知道我們一處有案子?」
于敏在鏡子前穿好衣服,她轉過身,背靠梳妝檯,雙臂抱懷,饒有趣味地盯著沈瓷。
「小沈,你工作這麼積極,是想讓你們楊處升副局啊?」
「滾!」沈瓷把她推開,拿起梳子對著鏡子梳頭髮。
于敏讓開身,不過依舊抱著胸:「說真的,跟楊處工作是什麼感覺?」
「沒感覺。」
「切,你不知道咱們調來的這一批新警多羨慕你。」
「有什麼好羨慕的?」
「你說呢?」于敏眨了眨眼。
沈瓷把頭髮在腦後扎了一個馬尾,轉過臉道:「我們現在都參加工作了,不要一天天胡思亂想,咱們在學校的時候,帥哥還少嗎?」
于敏嘆了一口氣:「這話是沒錯,但帥哥跟大帥哥是有區別的嘛。」
「你們二處的郭處也挺帥的。」
「得了吧?」于敏翻了一個白眼:「那就是一個大煙槍,而且喜歡教育我們新來的,整天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你們都是千禧年的公安警察,懂技術、懂紀律,把我們抬的太高,也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挖苦我們。」
沈瓷想了想,而後道:「我們楊處倒是沒說過這話。」
「那是。」于敏笑道:「楊處大不了咱們幾歲,屬於同齡人,他97年參加工作,也只比我們早三年從警。」
「誒,區區三年時間,人家就是處長了。」
于敏並不覺得意外:「人帥是這樣的,工作能力出色,領導也喜歡,這樣的人在古代都是吃得開的。」
「行了。」沈瓷往身上噴了噴香水:「不和你扯了,我走了。」
于敏推了一下她:「廳里那些新來的都在說,楊處的愛人是秦城公安局的法醫主任,這是真的嗎?」
沈瓷看著室友、兼大學同學的眼神是如此的饑渴,忙道:「楊處的愛人叫溫玲,我昨天還見過她,人家懷孕七個月了。
我告訴你,你最好別亂來,溫主任的手術刀,能把你千刀萬剮。」
于敏身體一冷:「她有那麼厲害嗎?」
沈瓷似笑非笑:「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說完,她背著雙肩包、拿著鑰匙下樓。
于敏在身後喊:「喂,你不等等我?」
「沒時間。」沈瓷頭也不回的出門。
下樓後,她在車棚里跨上自行車,向單位騎去。
因為住的比較近,所以她在七點三十分到了刑偵一處的辦公室。
她一開門,便瞧見辦公室的窗簾拉著的,屋裡一片漆黑。
楊錦文仰在辦公椅上,身上蓋著衣服,正在睡覺。
馮小菜也趴在辦公桌上,背上披著衣服,把臉埋在臂彎里。
除了他倆,還有貓子,這人睡在百葉窗下面的沙發上,身上裹著軍大衣,像一條蚯蚓,還微微打著鼾。
沈瓷剛想把門關上,背後有人講話。
「你怎麼不進去?」
她回過頭來,趕緊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噓,你小聲點。」
嚴驍看了看屋裡,急忙點頭:「我睡過頭了。」
沈瓷把門關上:「走,咱們先去吃早飯,再給楊處他們帶點早飯。」
嚴驍揉了揉臉:「我臉都睡僵硬了,從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早上,中間都沒醒過。」
「我也是,我還定了鬧鐘都沒把我吵醒。」
沈瓷和他一邊往樓下走,又一邊嘆氣道:「熬了兩天兩夜,全身酸痛,要命啊。
我現在終於明白,我老爸天天坐辦公室,一回家就說這疼、那疼,他根本就沒撒謊,都是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
嚴驍點頭:「在學校的時候,沒有一個老師給我們講過,破案需要翻垃圾的。」
沈瓷苦笑道:「其實咱們也用不著翻的。」
嚴驍不太明白她這話。
沈瓷看了看周圍沒別人,低聲道:「畢竟咱們是在秦城公安廳工作,像翻垃圾這事兒,區刑警大隊的人都不會幹,都是交給下面派出所,再吩咐聯防人員、或者是城市衛生管理處,專門找人來翻的。」
嚴曉疑惑道:「那楊處……」
沈瓷向他點了點頭:「所以楊處能破案呢,都是親力親為,你看看二處,人家郭處辦案,衣服穿一周,衣角都不帶髒的。」
他倆正說著話,突然便瞧見二處的郭威,穿著制服、提著公文包上樓,趕來上班的于敏,還屁顛屁顛的跟在他的身後。
「郭處早。」
「早,郭處。」
沈瓷和嚴驍招呼一聲,齊齊讓到樓梯左側。
郭威四十幾歲,人高馬大,他站在樓梯間,看了看眼前兩個人,笑道:「小嚴和小沈啊,我看過你倆在學校的履歷,本來我想跟局長申請,把你們調到我們二處的,誰知道給楊處搶先了。」
嚴驍正要得意,沈瓷趕緊道:「郭處,我也想來二處工作,就是沒這個機會。」
郭威笑道:「聽說你們在西郊翻了兩天兩夜的垃圾?要是你們在二處,我指定不會讓你們幹這事兒,下面那些刑警大隊和派出所,難道他們是吃白飯的嗎?」
這話就有點針對人了,沈瓷笑笑,不再搭話。
「行了。」郭威點點頭,一邊上樓,還一邊理了理衣袖。
沈瓷咧咧嘴,狠狠瞪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于敏。
于敏趕緊攤開一隻手,那意思仿佛在說,我是無辜的。
等他們走後,沈瓷跟著嚴驍下樓,後者準備往食堂去。
沈瓷叫住他:「離上班還有一會兒,咱們出去吃。」
「為什麼啊?」
沈瓷悻悻然:「食堂里全是領導,見著一個都要打招呼,你喜歡啊?」
「那倒也是。」
「放心,我知道你窮,我請客。」
嚴驍笑了笑:「我要是有貓哥這運氣就好了。」
「那你也起個綽號唄,貓科這名多貼切,神出鬼沒的。」
「那還是算了吧。」
兩個人從刑偵局大樓的偏門出去,外面是一條小巷子,一長溜買早餐的。
沈瓷問道:「你想吃啥啊?肉夾饃?」
嚴驍叫苦:「怎麼又是肉夾饃?你們秦省人,就沒別的早餐吃了嗎?」
「那你們川省人早上都吃什麼?」
嚴驍懷念道:「多了,像是米粉、稀飯包子,豆漿油條,冬天還有油茶……」
「那兒有包子。」沈瓷指向前面的攤位,這邊賣早餐的都是在三輪車上,不止在一個地方賣。
兩人剛走過去,便看見姚衛華和蔡婷站在攤位前。
避無可避,於是他倆走上前打著招呼。
「姚叔,蔡姐。」
「姚處,蔡處。」沈瓷不想和他們那麼親切,想要保持點距離,所以喊的職務。
「早啊你倆。」姚衛華吃著包子,指了指圍牆裡面:「你們不去食堂吃?」
嚴驍回答道:「我們過來給楊處他們帶點早飯。」
蔡婷看向沈瓷:「早上噴香水了?」
沈瓷點頭:「噴了點。」
見蔡婷眼神奇怪,她又忙道:「是、是因為我們在西郊翻垃圾,身上很臭……」
蔡婷喝了一口豆漿,似笑非笑:「我知道,別那麼緊張嘛。」
「我沒緊張。」
這時候,小吃攤老闆已經打包好早餐,遞給姚衛華和蔡婷。
沈瓷看見他倆拿了好幾份,顯然早就知道楊處他們在辦公室熬了一夜,於是她趕緊從兜里掏出錢包:「老闆,多少錢?」
老闆擺著手:「不用給。」
「走了。」姚衛華催促道。
「不是……」沈瓷忙道:「不能白拿群眾的。」
姚衛華訕訕道:「已經給過錢了,還真是新時代的警察,覺悟這麼高,你以為我們白吃啊?」
沈瓷尷尬地笑了笑:「姚處,我來拿吧。」
「那你就拿吧。」姚衛華把早餐往她手裡一塞,啃著手裡的包子,就從偏門進去了。
沈瓷愣住原地,眨著眼:「怎麼了這是?我沒得罪姚處啊?」
蔡婷從她旁邊路過:「小沈啊,你天天姚處姚處的喊,還沒得罪他?」
「不是,他本來就是副處長啊。」
「私下裡不要這麼叫,多生疏啊。你留點心,看看貓哥和小菜是怎麼喊他的?你越是跟老姚生分,他就越不把你當自己人。」
「工作上稱職務,沒錯啊。」
「喏……」蔡婷向前抬了抬下巴:「你瞧人家嚴驍,姚叔姚叔的喊,你看老姚對他多親熱。」
沈瓷一抬頭,果然看見姚衛華一手攬著嚴驍的肩膀,一手抽著煙,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蔡婷繼續道:「一起工作就不要那麼生分,有時候遇到緊急情況,人家都無法信任你。」
沈瓷不太明白這話:「什麼叫無法信任?」
「你自己好好想吧。」
蔡婷也沒法和她說的太明白,刑警辦案,特別是遇到一些慘絕人寰、且拿不下來的大案,總會有些規矩和紀律是無法遵守的,有些東西是不好擺上檯面來,所以互相信任、而且是自己人才好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