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供述!
人的想像是無限的,沈瓷在學校里也接觸過類似的分屍案,兇手出於某種原因,把死者的頭顱給單獨藏起來。
擱在冰箱裡是電影裡的橋段,在現實生活中也有,但很少見。
沈瓷鼓足了勇氣,在冰箱裡一頓翻找,但裡面什麼都沒有,並沒出現那種非常恐怖的畫面。
她又看向灶台上放著的兩隻鍋。
對啊,兇手把死者的腦袋單獨處理,要麼沉在河裡,要麼埋在地里,最保險的便是給煮了。
她心裡的恐懼再次升起,伸手拿開鍋蓋,但鍋里空空如也。
那就在另一隻鍋里?
這口鋁鍋的鍋底都被燒黑了,肯定是經常用來燉肉!
並且,這口鍋就架在燃氣灶上的!
沈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緩緩伸出手去,大著膽子把鍋蓋拿開,只用眼角的餘光去看。
「喂!」
沈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慌忙縮回手:「啊!啊……」
「砰!」鍋蓋也隨之丟在地上,但鍋里啥也沒有。
「你幹啥呢?」嚴驍站在廚房門口,皺眉問道:「鍋里有手榴彈?」
「你嚇死我了。」沈瓷拍著胸口,臉色發白。
嚴驍轉身瞧了瞧客廳,隨後低聲道:「殺人和分屍現場就是在這屋子裡。」
「廁所?」
「沒錯。」
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沈瓷擠開他,便看見廁所門口圍著不少人。
想要清洗掉殺人後留下的血跡,很難!
會殺人的都知道,得用化學洗滌劑仔細擦拭,即使這樣,也會有殘留。
想要清洗掉分屍後留下的細小碎肉,也很難!
譬如,在廁所的磚縫裡,貓子用撚子夾出來一條黃褐色的筋膜,展示在眾人眼前。
「叫法醫,叫勘察人員,廁所就是分屍現場!」姚衛華站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而這個時候,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梁雨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
楊錦文再次問道:「梁雨虹,你老公他人在哪裡?」
這個時候,姚衛華、蔡婷和馮小菜等人都圍攏了上來。
梁雨虹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老公叫什麼名字?」
「鄧海。」
「他在哪兒?」
梁雨虹緊緊抿著嘴,眼神轉來轉去。
僵持了十多分鐘,任由楊錦文怎麼問,她也沒開口。
無奈之下,只好決定把人先帶回審訊室。
可是屋裡除了她,還有她的孩子,一個六歲的小男孩。
這孩子見到屋裡的公安,並沒有顯得很害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上播放的『大鬧天宮』。
馮小菜蹲在他的跟前,擋在了他的視線,男孩偏過頭,繼續看著電視機。
「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不說話,就連她媽媽被帶走,也沒吱聲。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見問不出結果來,只好也把這孩子帶走,先行看管照顧。
來的法醫是李元泉和蔣雨欣,溫玲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沒有到場。
刑事技術人員用的也是秦城公安局的,由魏銘帶隊。
對於清洗過的殺人和分屍現場,首先就是勘察血跡。
於是這屋子裡的燈都被關掉,無關人員全部去到走廊,然後從門口,開始使用便攜紫外燈,一寸寸地照。
紫色燈光在地板、椅子、飯桌緩緩地移動,查看血跡。
有些明顯被清理過的地方,便用魯米諾噴霧,把血跡給顯示出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勘察,飯桌、床頭、牆上都有少量血跡,但最多是在廁所里。
魯米諾噴霧一用上,在紫色的燈光里,牆上的白瓷磚、地上的馬可瓷磚,全都是血!
魏銘對於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向身旁的楊錦文開口道:「確定無疑,出血量最大的就是廁所,客廳、臥室和廚房都沒有發現如此大的血跡,我推測殺人和分屍現場應該都在廁所里。」
因為屋裡的燈都是關掉了,眾人的臉都是紫色的。
楊錦文點點頭,離開廁所門口,去到走廊,向姚衛華和蔡婷幾個人吩咐道:「排查梁雨虹這幾天的行蹤,再找周圍鄰居問問情況……」
楊錦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繼續道:「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一點過後,把消息匯總,對梁雨虹展開審訊。」
「好的。」幾個人點點頭。
三月十一號,凌晨一點。
高林分局,審訊室外面的走廊。
沈國棟匆匆趕來,向站在審訊室觀察窗墊著腳的張揚問道:「人真的抓住了?」
張揚點頭:「就在裡面。」
沈國棟擠開他,往審訊室里仔細看了看,又問道:「是個女的?」
難道還是個男的嗎?張揚心裡腹誹,不是早就有猜測了嗎?
沈國棟轉過臉,嘆了一口氣,開口道:「說真的,我本來對這個案子不抱什麼希望的,屍源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把嫌疑人給抓了,這動作太快了,這才幾天時間?」
張揚也有這種感覺,他回答道:「三號發現碎屍,到今天差不多剛好一周。」
「偵查一處這幫人真的是厲害啊。」
張揚頷首,他能說啥?如果這個案子交給分局刑警隊來辦,指不定需要多長時間呢。
「楊處他人呢?」
張揚剛要回話,就見楊錦文手裡拿著材料,帶著馮小菜從長廊盡頭走來。
沈國棟立即迎上前:「楊處,能不能確定是這個叫梁雨虹的女人殺的人?」
楊錦文搖頭:「應該不是她。」
「不是她?這……」沈國棟和張揚對視了一眼。
「先審審看。」楊錦文沒有多餘的解釋,他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梁雨虹坐在審訊椅里,雙手戴著手銬,僅此而已,並沒有把審訊椅前的鋼管攔在她的胸前。
「現在是三月十一號,凌晨一點十五分……」
當記錄人員把審訊前的宣告讀完之後,楊錦文站在審訊桌前,盯著梁雨虹的臉,問道:「梁雨虹,你老公人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你頭上的傷怎麼回事?」
梁雨虹搖了搖頭。
「還有,你兒子鄧航的胳膊、小腿跟你一樣,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這些疤痕哪裡來的?」
梁雨虹抬起頭來,迎著楊錦文的視線,眼神絕望:「你們不要問了,是我乾的。」
「什麼是你乾的?」
「我老公是我殺的。」
楊錦文見她表情堅定,心裡一凝:「什麼時間,在哪兒殺的?」
「就是我殺的人,我承認,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你為什麼要殺害鄧海?」
「他、他打我……」
「你身上和你兒子身上的傷,都是鄧海打的?」
梁雨虹點了點頭:「沒錯,是他。」
楊錦文輕輕吁出一口氣,繼續問道:「什麼時候殺的人?在哪裡殺的人?屍體在哪兒?這些問題你必須要交代清楚。」
「我還是那句話,我沒什麼可說的。」
楊錦文從馮小菜的手裡拿來一遝照片。
他依次把照片遞給梁雨虹看,分別是腳掌、手掌、上肢和下肢。
梁雨虹覺得照片上這些東西很噁心,看也不敢看,心裡也很慌亂,心臟也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
「認不認得?」楊錦文緊盯著她。
「這、這是?」
「他就是鄧海!」
梁雨虹連呼吸都停止了,她雙手攥成拳頭,胸口不斷地起伏,最終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激烈的哭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她不斷地哭,哭了好一陣子後,她抬起頭來,雙眼紅腫,聲音哽咽:「我老公是我殺的,我承認是我殺了他。
結婚之前,我不知道他是那種人,我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可是結婚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他打我,只要不順心,拿著什麼就往我身上打。
就連我懷孕的時候,他都不放過我,好幾次我差點被他打死。
我以為生了孩子,他就會變好,也確實,孩子還小的時候,他是改了一些,可是沒過幾年,他又開始打我,不僅打我,還打孩子,我早就想帶著孩子去尋死,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有一次,他從外面喝醉酒回來,我和孩子都睡著了,他把白酒倒在我身上,用打火機點火,想要把我燒死,我脖子上的疤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我真的……我真的想要他死啊……」
梁雨虹聲淚俱下的講了半個多小時,楊錦文也一直耐心地聽著,並沒有打斷她的話。
毫無疑問,這就是殺人的理由,但卻不是梁雨虹殺的人!
楊錦文等她情緒稍稍平復後,問出的還是那句話:「什麼時候殺的人?在哪裡殺的人?屍體在哪兒?」
「是我殺的、是我殺的人……」梁雨虹也還是這句話。
見她把罪名扛下來,沒有絲毫動搖。
楊錦文身體前傾,等她的視線望過來的時候,一字一句地講道:「不,不是你殺的人,二月二十七號,你帶著孩子去醫院住院了,你根本就沒在家!
殺人的是你婆婆,石心蘭!」
「不,不是我媽,不是她……是我,真的是我殺的……」
楊錦文望著梁雨虹的眼睛,她的眼神堅定、炙熱,不斷地懇求著:「警察同志……真的是我殺的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