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罪魁禍首?(求月票)
聽到這個問題,蔡婷表情一凝:「阿姨,三月二號早上,你看見石心蘭從403號房間出來?」
「沒錯。」
「幾點鐘?」
「六點多,我一般起來的比較早,要去菜市場買菜,剛好碰見她出門。」
這個時間和耳東胡同修鞋匠所供述的時間吻合,對方聲稱,在二號早上六點多,穿著藏青色工裝、戴著篾帽、騎著二八大槓的嫌疑人從他的攤位前路過。
一百多號搜查人員就是根據地理畫像,尋找嫌疑人,對於嫌疑人拋屍的軌跡和時間,是非常敏感的。
蔡婷忙問:「石心蘭當時的穿著怎麼樣?」
「藏青色的套裝,我們年輕那會兒,工人常穿的那種衣服。」
「她有沒有戴著篾帽?或者是手裡提著什麼東西?」
「有的。」老太太點頭:「她手裡提著好幾個塑膠袋,我看挺沉的,還問她拿的什麼,她說拿的是垃圾,我本來想跟她一起下樓,不過她說忘記拿東西了,又返回了屋裡,我就沒等她了。」
「三號白天呢?」
「對,三號她也來過,我是在樓下散步碰見她的,騎著一輛自行車,又沒下雨,她還戴著篾帽。」
姚衛華問道:「從一號開始,你們有沒有再見到過鄧海?」
屋裡三個人互相望了望,隨後搖頭,男主人道:「是挺奇怪的,最近這幾天不僅沒見著他人,隔壁也沒發出啥動靜。」
老太太看在場的幾個公安躍躍欲試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對了,幾位警察同志,鄧海到底犯了啥事兒?他不能做出殺人的事情來吧?」
他有沒有殺人不清楚,他大概率是被他親生母親給宰了,姚衛華心裡腹誹,他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向貓子和嚴驍吩咐道:「貓哥,知道梁雨虹住的是哪家醫院嗎?」
貓子點頭:「茶几上放著病曆本,我看過,是高林區的一家小型醫院。」
「去查查,看能不能佐證梁雨虹涉案的嫌疑。」
「好。」貓子帶著嚴驍去了醫院。
蔡婷問完話後,便和姚衛華、沈瓷打聽石心蘭住的地方,一是聯繫派出所,查家庭地址,二是打電話去油漆廠,石心蘭退休前是在這個廠子工作,也是知道她的居住地址。
晚上十點三十分。
貓子和嚴驍找到了梁雨虹的主治醫生和那幾天的值班護士。
醫生辦公室內,對方一邊翻查著住院記錄,一邊問道:「梁雨虹,這個人我有些印象。」
「她是什麼時候住院的?」
護士長手裡拿著記錄表,也在翻找,如果大型醫院,病人的住院信息已經電腦聯網,但小型醫院還處於紙質化的時代。
護士長看了一會兒,回答道:「梁雨虹,30歲,籍貫秦城塔雁區。」
貓子點頭:「對,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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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院的時間是在二月二十七號上午,出院是在三月二號晚上六點,一共住院了三天。」
「她的病情是什麼?」
主治醫生回答道:「左額損傷,骨裂,傷口有五厘米,並且眼皮撕裂,我們都進行了縫合,除此之外,患者頭暈、噁心,伴有腦震盪……」
主治醫生抿抿嘴,放下了病例本,再取下鼻樑上的眼鏡,擱在辦公桌上,他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既然你們是警察,我我就多一句嘴?」
貓子頷首:「你說。」
「梁雨虹這個患者,不止在我們醫院住了一次院,她幾乎每半年來一次。另外,還有她的孩子,去年十月份,也有入院記錄,也是腦震盪。」
貓子眯著眼:「因為什麼入的院?」
「各種程度的損傷,腦震盪……」醫生指了指自己脖子:「梁雨虹的脖子到胸口,大面積燒傷,當時她住了兩個月的院。」
醫生頓了頓,繼續道:「像是梁雨虹這種情況,我見過一些,可能是跟家暴有關。」
「沒錯,是家暴。」護士長身後一個小護士插話道。
貓子看向她:「怎麼說?」
小護士看了看護士長,見她點了點頭,這才開口:「我負責看管梁雨虹那間病房,當時她住院的時候,是獨自帶著孩子來的,當天下午的時候,她媽來了,兩個大人抱著一起哭。
哭了很久,她媽就一直跟她說,對不起什麼的。
當時,梁雨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不好,三月一號那天,我在值班的時候,聽見有病人喊跳樓,我急忙跑過去看,梁雨虹抱著她孩子,就想往窗戶下面跳。
那可是九樓,跳下去人肯定沒了,幸好同病房的兩個病友,死死把梁雨虹給抱住,把她硬生生地拖了下來。
我們醫院馬上就通知家屬,她媽是下午的時候來的,來了後,問清楚情況,老太太抬手就給梁雨虹打了一個耳光,打完了之後,這老太太也哭,就是那種非常隱忍的哭。」
貓子在心裡嘆息一聲,但面上不顯:「梁雨虹住院期間,除了那個老太太之外,有沒有其他人來過醫院探望她?」
小護士搖頭:「沒有。」
「梁雨虹出院,有沒有人來接她?」
「按照梁雨虹病情來說,她本來還要繼續住院的,但她心疼錢,所以想要提前出院,三月二號下午的時候,是她媽來接她的。」
「那個老太太長什麼樣子?」
「一頭白髮……」小護士頓了頓,又道:「對了,左腳有些瘸,她拿洗臉盆的時候,我還看見她左手三根手指的手指頭沒了,就是從第一個關節的地方斷掉的。」
「梁雨虹二月二十七號上午,一直到三月二號下午出院,這期間,她有沒有離開過醫院?」
小護士搖頭:「沒有,她都沒辦法走路,一下地走路,頭就暈,孩子跟她睡在一張病床上的,我們吃飯的時候,看那孩子沒吃飯,我們還給她孩子分了一點飯菜。」
貓子在心裡梳理著時間線,二月二十七號,梁雨虹遭受鄧海的家暴,住院治療,在三月一號,她覺得心灰意冷,想要帶著孩子一起尋短見,被病友給攔住了。
三月一號下午,石心蘭趕來醫院,見到這種情況,於是在三月一號晚上,她去到鄧海的家,跟他發生了爭吵,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至於是失手殺人,還是故意殺人,現在還不清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號晚上殺的人,接著就開始分屍,二號早上和三號白天進行拋屍,在三號下午,石心蘭把鄧海的屍體處理掉後,去醫院接送兒媳和孫子回家。
這也能解釋,石心蘭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把屍體處理掉,這個分析跟之前的猜測能夠吻合。
從醫院出來後,貓子先給姚衛華打去電話,然後又把事情告知了給楊錦文。
姚衛華、蔡婷和沈瓷已經找到石心蘭的地址,貓子和嚴驍立即驅車趕往抓捕地點。
貓子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嚴驍。
「嚴驍,你就沒什麼問題要問嗎?」
嚴驍笑了笑:「貓哥,我怕我多嘴,惹你不高興。」
「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沈瓷,她問題最多,咋咋呼呼的。沒事兒,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唄。」
嚴驍坐直了身體:「貓哥,殺人分屍這事兒,真的是石心蘭乾的?」
「不然呢?」貓子道:「所有證據都指向她。」
「當母親殺死親生兒子,你們以前辦案遇到過這樣的案子嗎?」
「你說的是弒親案,那多得去了,不過很多都是當孩子的弒親,像這樣的案子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麼,石心蘭是故意殺人,還是失手殺的人?」
「你覺得呢?」
嚴驍看了看貓子的表情,很顯然,對方心裡已經有了想法,這語氣似乎在考驗自己。
他仔細想了想後,回答道:「應該是故意殺人。」
「從哪兒看出來的?」
「殺人和分屍都在廁所,而且廁所的白瓷磚上,用魯米洛噴霧一噴,牆上的白色瓷磚全都是噴濺型血跡,這麼大的出血量,殺人的時候,只能用刀,刀都拿出來了,這不是故意殺人,還能是啥?
再說,失手殺人,殺人現場和分屍現場大概率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殺人後馬上採取了分屍,這可不是失手殺人的兇手能幹出來的。」
貓子顯得很意外:「我去,嚴驍,看不出來啊,你個悶葫蘆,學的挺多。」
沈瓷笑了笑:「比不上沈瓷的。」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分析要是說給楊處聽,楊處肯定會表揚你。」
嚴驍嘆氣道:「我就是不明白,石心蘭為什麼會下那麼大的決心殺死自己的親兒子。」
貓子點點頭,看向前方老舊的小區:「那只有當面問她了。」
車子停在小區的門口,沈瓷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姚衛華和蔡婷從門衛室出來,似乎已經打聽清楚石心蘭所住的門牌號。
「一棟三單元,2樓,201號。」蔡婷說道。
這是一個很破敗的老小區,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住宅樓,樓道的牆面都是土的水泥,粗糙掉渣。
他們找到單元樓,奔上二樓,姚衛華伸手敲門,蔡婷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時間是凌晨剛過,已經是三月十一號了。
201號的房門打開,一頭白髮的老太太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她就是石心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