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繁星下,陸遠站在大坑中沉默,任由晚風不斷吹拂。
他想起來了。
閉眼之前,自己是摸著胸前吊墜睡覺的。
是醫院老人給自己的庇佑福?
穿越過來的時候,原身正好吃了安眠藥,後面被發現,讓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陸遠也就是在此時鳩占鵲巢。
過來後,隔壁病床的老人,說與他有緣,便送了這個庇佑福。
但根據病房老人所說,這個吊墜,是從寺廟請下來的,怎麼成了vr遊戲入口?
思索良久,他沒有頭緒。
既然如此,就先看看遊戲咋樣。
等後面退出遊戲,再去趟醫院,問問具體情況。
不然退出遊戲要八小時CD,怪可惜。
陸遠當前所在的藍星。
科技水平要比前世發達一些,但也不算誇張。
文化思維層面也相差不大。
唯一不同就是階級十分固化,底層人想翻身基本沒有可能。
這種情況的後果就是社會偏向於娛樂至死,享受至上。
這就導致文娛層面更加彭勃。
VR技術相較前世,極其成熟。
遊戲艙遊戲頭盔都是淘汰品,廠商已經將遊戲媒介改成了手機、戒指。
現在有個吊墜,也就不稀奇了。
這是陸遠在穿越來當天,就知曉的信息。
只不過因為病症問題,沒有機會體驗。
他前世就是深度遊戲愛好者,現在既然進遊戲了,乾脆體驗一下也挺好。
選項一是和尚,代價是要被迫做「聖人」,
選項二是道士,則是會被當前這個世界觀的各種怪物給盯上。
選項三有些特殊,看上去上限很高,但下限估計也低的離譜,做事沒有代價,但保不齊可能是陷阱...
畢竟他對這個遊戲的世界觀,暫時一竅不通。
思考過後,陸遠選擇二。
原因很簡單。
能多觸發劇情。
前世他魂系遊戲接觸的可不少,受虐只會讓他更有通關的幹勁。
「選擇『修道方士衣缽』」
【天賦選擇成功,天賦生成中...】
【因你已有的天賦海納百川,修道方士的衣缽被兼容合併,天賦已生成。】
陸遠表情一愣。
已有的天賦?
【迷茫的追鄉人,你再度踏上這片故土,熟悉味道讓你沉迷,同時,也讓你迷失的天賦顯露。】
【舊世之王的傳承者啊,去征戰吧,將這片沉淪的土地,從十二大牛鬼蛇神的手中爭奪。】
眼前一花,陸遠自身的信息呈現在眼前。
【姓名:陸遠】
【天賦:左道之命(你在扎紙通靈、控屍御邪、儺戲祈禳、剪紙化煞、香道通神、繩技縛祟、畫符鎮鬼、布幡招魂等眾多領域,有著超絕悟性)】
【能力:無】
【剩餘壽元:二十天】
【描述:一個將死的羸弱之人,手無縛雞之力。】
看著文字天賦顯露,陸遠微微挑眉。
他的天賦,好像有點不一般。
在這麼多領域都有著超絕悟性,簡直是全才!
就是這些領域...有點偏門?
還有,這個剩餘壽元二十天是怎麼回事?
按照他真實壽命算的?
這遊戲挺智能,連身體狀態都能檢測出來...
一時間,陸遠有些沉默。
只能活二十天...
沉默過後,陸遠雙掌按在大坑邊緣,用力一撐,整個人便離開了大坑。
也就在這時,晚風驟然變大,逐漸呼嘯,林葉樹杈的沙沙聲加劇。
本來柔和的夜色變得狂躁。
陸遠眯著眼睛抬手擋風,衣襟震盪,劈啪作響。
怎麼回事?
剛剛在坑裡沒這麼大風啊。
這股怪風來的快,去的也快。
陸遠往前走了百十來米,入了山林,狂風便漸漸恢復正常。
又往前走了大概百米左右,他面前出現三條土路,左中右。
中間往前那條路,漆黑一片,前面看不真切。
左邊的路,往前隱約能看到些許光亮,像是有人家。
右邊的路上,遠處黑洞洞,卻有許多哭聲傳來,略感瘮人。
從表象上來看,左邊的路,更合適一些。
陸遠當即前行。
隨著越走越遠,風徹底停了下來,周圍開始變得靜謐無比,只有陸遠自己的腳步聲悶聲作響。
這遊戲真怪...
真實歸真實,但這起碼有好幾分鐘了,一點玩法都沒有,全在趕路。
正常玩家哪能堅持到這一步。
陸遠腳下速度快,終於,又走了近五分鐘,他來到了一個破敗的小鎮前。
門口的石碑因為時間原因,刻著的字跡早就不清楚,在月光的映照下,隱約能看出來一個「楊」字。
而在石碑上,有著一團鮮紅的紅繡花。
鎮子門口也掛著三盞大紅燈籠,裡面燈油燃燒,光芒閃爍。
剛剛陸遠看到的光,應該就是它們發出來的。
有喜事?
陸遠向鎮子裡眺望,卻沒看到什麼人影。
想來也是。
現在天色不早,加上是古代背景,人們都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沒人倒也正常。
陸遠大步跨進去。
鎮子上的建築井然有序,腳下都是青石板,由此能看出,這個鎮子經濟條件不錯。
而且所有屋檐上,都掛著三盞紅燈籠,眺望過去,整個鎮子都是大紅色。
只是在夜色和靜謐環境的襯托下,略顯詭異。
老話講好事成雙,怎麼都掛著三盞紅燈籠?
而且哪怕是鎮長過事,也不可能有這麼大排場吧?
家家都掛紅燈...
陸遠心裡有些犯嘀咕。
太安靜了。
他腳步聲不大,但在夜裡也不小,可走了一截路,連狗叫聲都沒有。
如果是現實世界,這種環境,陸遠肯定轉頭溜了,
絕對不會繼續深入。
克制著內心雜念,陸遠走著走著,來到了鎮子的中心區域。
他看到眼前場景,表情一呆。
一棵參天的老槐樹下,搭著個婚台。
朱漆斑駁的雕花樑柱纏滿褪色紅綢。
婚台上的供桌,擺著三牲頭顱。
雞、豬、羊。
三個牲畜頭顱還很新鮮,像是剛殺的。
供桌供奉的神龕,空蕩蕩的,黑得比夜色還濃郁,仿佛深淵。
只有面前四隻紅燭,燃著橙色火焰。
供桌前,跪著個頭頂紅紗的女子,背影看起來很瘦,身材很好。
她身旁的鮮紅蒲團並沒有新郎官。
婚台下,黑壓壓站著百十號人,一動不動。
這個場景就好像定格著的...畫。
不等陸遠有所動作,一聲尖銳刺耳的嗩吶聲響徹夜幕!
嗩吶聲結束,眼前這幅畫,生動了起來。
站在婚台最邊緣,披著黑紅禮袍,看不清面容的禮生,破音長吟。
「新郎官到!!」
霎時間,台下黑壓壓站著的百十號人,齊齊回頭,直刷刷看向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