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新工裝挺括,偶爾拎回家的油紙包里,總能透出點葷腥的香氣。
這變化,自然沒逃過院裡某些人的眼睛。
三大爺閻埠貴,那雙藏在老花鏡後的精明小眼,最近總是不經意地往林皓屋裡瞟。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天傍晚,林皓剛從廠里回來,閻埠貴便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晃悠悠地湊了過來。
「林皓啊,下班了?」
他臉上堆著笑,那笑意卻不怎麼達眼底。
「剛回來,三大爺有事?」
林皓一眼就看穿了這老狐狸的來意,不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閻埠貴幹咳一聲,擺出長輩的姿態。
「也沒啥大事,這不是關心關心你嘛。」
「你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廠里學徒工錢也不多。」
「家裡油鹽醬醋的,缺不缺啊?三大爺這兒還有點富餘,勻給你點兒?」
他話說得漂亮,眼睛卻在林皓屋裡那剛放下的網兜上打轉,裡面似乎有塊豆腐。
林皓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哎喲,那怎麼好意思麻煩三大爺。」
「我這工資是低,可不也得省著花嘛。」
「這不,剛發了點錢,買了塊豆腐,今兒晚上就算打牙祭了。」
他嘆了口氣,顯得頗為拮据。
閻埠貴眯了眯眼,顯然不信。
林皓這小子,以前蔫了吧唧的,現在不僅嘴皮子利索,日子也透著股邪乎勁兒。
他鼻子輕輕嗅了嗅,似乎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與尋常人家柴米油鹽的味道截然不同。
那香味,勾得他心裡痒痒的。
「林皓啊,我瞅著你這氣色,可不像天天啃窩窩頭的。」
閻埠貴話鋒一轉,露出一絲「我懂你」的笑容。
「是不是得了什麼改善伙食的門道了?」
「咱們院裡院外的,都是老鄰居,有啥好事也別藏著掖著不是?」
「要不這樣,今兒我家裡正好買了塊不錯的白菜,我拿過來,你露一手,咱們也算交流交流廚藝?」
這老傢伙,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林皓心中瞭然,這是惦記上他那點「秘密」了。
他將計就計,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隨即又像是下了決心。
「三大爺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推辭,倒顯得我不懂事了。」
「那就……獻醜了。」
閻埠貴一聽有門,眼睛都亮了幾分。
林皓轉身進屋,從【萬界廢品回收空間】里,悄無聲息地取出了一小撮用油紙包著的粉末。
那是【未來複合香料粉(試用裝)】,分量極少,卻是濃縮的精華。
閻埠貴提著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進了屋,滿臉期待。
林皓也不多言,洗鍋燒油,動作麻利。
白菜下鍋,翻炒幾下,就在閻埠貴以為這不過是一道尋常炒白菜時,林皓指尖微動,那撮神秘的香料粉末悄然落入鍋中。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香氣,如同被解開了封印的猛獸,瞬間從鍋中噴薄而出。
那香味濃郁卻不刺鼻,複雜而又和諧,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力,仿佛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閻埠貴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鼻子不受控制地用力吸著。
香氣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穿透了林皓家那扇並不嚴實的木門,飄散出去,迅速瀰漫了整個四合院。
中院正在訓斥棒梗的賈張氏,話說到一半,突然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這麼香?」
秦淮茹正在納鞋底,聞到這股味道,手裡的針都險些扎進肉里。
前院的聾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門口曬著最後一點夕陽餘暉,那緊閉的雙眼,也因為這股奇香,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菜啊?!」
閻埠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聞過這麼勾魂的香味。
林皓面色平靜,將炒好的白菜盛入盤中。
普普通通的白菜,此刻卻油光鋥亮,青白分明,散發著令人瘋狂的香氣。
「三大爺,嘗嘗?」
閻埠貴哪裡還忍得住,他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夾了一片送進嘴裡。
白菜入口,那股極致的鮮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清甜,爽脆,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複合風味,讓他整個人都像是飄了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閻埠貴含糊不清地讚嘆著,眼睛裡閃爍著震驚的光芒。
這哪裡是炒白菜,這簡直是瓊漿玉液。
他三下五除二,一盤白菜竟被他風捲殘雲般吃掉大半。
「林皓!你這……你這放了什麼神仙調料?」
閻埠貴抹了把嘴,死死盯住林皓,語氣急切。
此時,林皓家門口已經圍攏了不少人。
賈張氏拉著棒梗,秦淮茹帶著槐花和小當,還有些別的鄰居,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使勁嗅著空氣中殘留的余香,喉結不住地滾動。
棒梗更是直接喊了出來。
「好香啊!我也要吃!」
林皓看著閻埠貴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微微一笑。
「三大爺,這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秘方,概不外傳的。」
閻埠貴一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能不能……」
林皓不等他說完,便慢悠悠地開口。
「不過,三大爺要是真心喜歡,也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瞧著您院裡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就挺不錯的。」
「或者,您老要是手裡有幾張富餘的工業券,拿來換點這調料嘗嘗鮮,也不是不行。」
閻埠貴那張老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他的自行車,他的工業券,那可都是他的心頭肉。
用這些寶貝換一口吃的調料?他捨不得。
可那白菜的滋味,又讓他抓心撓肝地難受。
周圍的鄰居們見狀,也都看明白了。
林皓這小子,不僅不好惹,手裡的好東西更是捂得嚴實,想占他便宜,門兒都沒有。
賈張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什麼破玩意兒,還當個寶。」
但那控制不住吞咽的口水,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林皓這一手「露而不泄」,再次提升了他在院裡的神秘感。
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原先的忌憚,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渴望與好奇。
人群中,一直沉默不語的聾老太太,深深地看了林皓一眼。
那渾濁的眼珠里,似乎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意味深長。
林皓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太太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院裡年紀最大,輩分最高的老人,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或許,她能成為自己在這個院裡,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林皓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鍋碗收拾乾淨。
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手中的資源,在這個時代,活得更好,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