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5.40 這對我們林家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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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哎!」吳倫的表情慢慢複雜起來,「論理,我這個內外公認的大明宮第一重臣」不該如此勢利,可現在的情況實在太難辦,由不得我不慎重。
因為是外面的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龍首宮那邊,太上皇從來沒死心,這個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他這段時間和外面的交聯明顯多了起來。」
「交聯?」吳貴妃沒理解,「還有誰會搭理?」
「陛下太急躁了。」吳倫語氣發苦,「文官這邊好說,平日裡自然地位尊崇,遇到這等動刀子的事情,無非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憑宰割,誰都得老實。
武將不然,正所謂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武將真要是狠起來,又豈是區區幾個遊俠兒能比?他們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什麼都不做便可。」
「父親是說,此次事情連武將—」吳貴妃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能知道,李守中的圈子不比我小,必然也已經知道,我不是說他會告訴武將那邊,而是要你明白,朝堂上身居高位之人,手裡都有路子。」吳倫點點頭。
「父親擔心他們坐觀成敗?」吳貴妃勉強壓住緊張。
她雖然在宮中長袖善舞、各種表現,歸根結底卻依舊只是一個女人,面對宮外的事情、甚至是牽扯到朝廷更替的大事,別說是解決什麼,怕是連手都伸不上。
這與能力無關,一切全看實力。
在宮裡牛掰當然有用,但出宮之後呢?
「不是擔心,而是必然。」吳倫緩緩搖頭,「薇兒,這一次的事情關係到皇家、乃至於整個朝廷的安危,不得不慎,我到現在都沒想出什麼穩定的法子。
也是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過去想法的淺薄,你知道我在朝廷中的地位,也知道我的圈子有多廣,可這次面對......我竟然拿不出絲毫有用的東西。
剛才我不是提過,太上皇一直沒老實嗎?我這裡曾經收到過一個消息,並不是讓我做什麼,只說不怪我當初所做的選擇,只要我繼續保持安靜就行。
我用上所有在軍中的手段,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他和老一派武勛各家的聯繫一直沒斷,還聽說一個難說可靠的消息,整壽「大慶」那次,是被甄貴太妃出賣。」
吳貴妃沉默、或者說震懵了。
正如剛才聽到的那樣,她從未考慮過會如此。
「父親這是何意?」半晌,她傻傻問道。
「怪不得當初賈代善還在的時候,朝廷百官不論文武,都是以他為尊。」吳倫並未答話,而是一臉苦笑的繼續說道,「常說書生意氣」,也不見得都好。
我剛才的意思就是告訴你,太上皇御極數十載,很清楚掌握朝廷需要什麼,文官其實無關緊要,最主要的是軍隊,一定要確保軍權在手,然後再說其他。」
「父親!」吳貴妃急了,「你不看好陛下?」
「想辦法多了解紫荊關的消息,通過曦兒。」吳倫沒並未直接回答什麼,轉頭盯著女兒,「儘快,我們都明白,林安平必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然後呢?」吳貴妃沒理解。
「他在京中一定留了後手。」吳倫一針見血,「你想辦法讓他答應幫助......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事兒不能和曦兒說,但我相信你應該聽到過寧榮賈氏那位」
「賈敏?」吳貴妃忍不住笑出來,「不是傳聞。」
「哦?」吳倫眉頭緊皺,「那更好,通過曦兒聯繫,再通過她聯繫林安平,告訴她,此次若是無事,今後我欠林家一個人情,若是當真......吳家另有報答。」
「賈敏不是好說的。」吳貴妃緩緩搖頭。
「呼——」吳倫舒口氣,「用我的名帖。」
吳貴妃臉色猛變。
一般而言,封建時代的男女關係非常嚴格、死板,正常情況下絕無親戚之外的異性交往,前後院的對外交流哪怕在一個圈子,基本也不會有「穿插」之類情況。
王熙鳳算是反例,因為她「從小當男兒養」,和賈、王兩家的同代人玩的熱鬧,偏偏這裡面幾乎沒有同一年齡段的女性,結果直接毀了「後院交際圈」。
她沒有賈、王兩家之外的女性朋友,因為名聲。
相反,她和賈璉的圈子幾乎都認識,因為見過。
「父親,這合適嗎?」所以,吳貴妃很是遲疑。
「事急從權,林夫人也不是一般婦人可比。」吳倫已經徹底定下心思,「薇兒,這種事關存亡的時候,不可囿於區區禮法」而枉顧自家安危,就像」,他沒直接說,但吳貴妃完全明白。
就像她們與林銳的關係。
「父親放心,女兒明白。」所以,她只能答應。
「父親,為何不與陛下商議?」吳貴妃很不解。
「因為他無人可用。」吳倫的表情猛的一冷,「當前真正受大明宮控制的軍力,只有錦衣軍,一直以來,這些人主要是作為皇家眼線存在,動手的不是他們。」
「御林軍。」吳貴妃當然明白。
「原本還有三武營的兵馬,足足萬餘精騎,是皇家在軍中的根基所在。」吳倫面露苦笑,「可惜,陛下初掌大權,便清洗了御林軍中近乎全部將領。」
「三武營被嚇住了。」吳貴妃表情暗淡。
「至今首鼠兩端,沒有任何表態。」吳倫點點頭,「直到現在為止,御林軍恢復尚早、難堪大用,錦衣軍事務繁重、根本抽不出足夠的力量。」
「武勛全都沉默不語。」吳貴妃徹底死心。
「幸好這裡是京城,義忠郡王哪怕全力舉事,也不大可能抽出太多人手,事情不會太大。」吳倫繼續解釋,「但我們都明白,這種時候必然少不了」」
「清除異己。」吳貴妃還能連這點兒事情都不明白?
混亂之下,不論誰死了都很「正常」。
一般人當然不夠資格「享受」這樣的「特殊待遇」,但吳倫是公認的文官第一人、李守中最多算「並列」,足以讓義忠郡王「另眼相待」,給出專門「照顧」。
不用多,十個八個精銳殺手就夠了。
「如今的形勢已經完全明朗,京中必有大事,我知道、李守中知道、武勛也知道,相信錦衣軍和皇家必然知道。」吳倫一臉同情的望望紫禁城方向。
「可是,至今無人吭聲。」吳貴妃語氣僵硬。
「還是那句話,陛下太急了。」吳倫搖搖頭起身,「先就這樣吧,事情必須要有可靠的解決辦法,否則吳家必然危險,我知道林家一向與孫家那邊交好。
但事情並非不可彌補,至少現在來說,李守中只是對孫家有一定偏向,從未有過直接表態,這不奇怪,朝中都認為林家會支持大皇子,但我們知道內幕。」
關於這個問題,最核心的原因並非孫皇后和賈敏的交情,而是從林如海尚在時便已「定下」,林銳越是地位上升,反而愈發退不下來,因為站隊沒那麼簡單。
要是隨便就能退出,那還談什麼「陣營」?
吳家至今與林如海的遇刺「有關」,至少絕大多數朝中文武依然這麼認為,再加上後宅兩個美婦人的交情,沒誰覺得林銳會和二皇子、或者說吳家扯上關係。
「女兒明白!」吳貴妃急忙跟著站起來。
吳倫這才放心不少,轉身向外走去。
吳貴妃緩緩坐下,臉色不斷變幻。
林府,後宅正房。
賈敏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正(二十二點)。
但她依舊把姑娘們叫到身邊。
「娘親,這麼晚了還不睡嗎?」林黛玉面帶倦容,說完便向先後進來的其他姐妹點點頭,「今晚見到皇后娘娘了吧?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商量?」
「都坐吧!」賈敏點點頭,「曦兒睡了?」
「嗯!」說到小公主,林黛玉面露寵溺的笑容,「她本就是憊懶的性子,這次卻聽她說起,銳哥哥大勝的捷報傳回,陛下都高興的壓不住性子,宮中一片歡騰。
從她今天上午回去,到晚飯前趕回咱們家中,幾乎沒有清靜的時候,被貴妃娘娘拉著各處說話,光是到大明宮和龍首宮的兩次拜見就折騰死人,真真累壞了。」
「要不是沒辦法,這丫頭早跑了。」賈敏啞然失笑。
「還去了龍首宮?」薛薛寶琴面露奇怪之色。
「顯擺吧?」妙玉一臉不屑。
「差不多。」賈敏點點頭,「宮中二聖」的關係如何,全天下怕是已經沒人不知道,如今有安平這般表現,陛下要是沒有明著過去「請安」,那才很奇怪。」
「所以,曦兒用過晚飯不久便睡下了。」林黛玉繼續解釋。
賈敏沒再多說,擺手示意丫鬟們出去。
小紅、紫鵑等人雖然疑惑,卻也沒誰敢多問。
「正好!」直到再無外人,美婦人從袖袋中取出一隻信封,抽出信紙推到眾女面前,「這是上午送來的,原本我不想說,今晚見過娘娘才意識到,還是商量的好。」
「姑姑,到底何事?」薛寶釵輕聲問道。
「你們先傳著看看。」賈敏敲敲信紙。
眾女都不再多話,除了妙玉外都瀏覽起來。
很快,廳中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這是真的?」半晌,薛寶釵忍不住問道。
「大爺現在有兩條消息線。」妙玉先看看賈敏,見她點頭示意後才開口解釋,「一個是我這裡,借著豐字號的商路鋪開,這個你們都知道,就是查個大面兒。
還有一個是外面一位姐妹」,至今還沒有來過府里,我和她見的也不多,偶爾交流,掌著覆蓋京畿的一張情報網,聽她說,大事上能瞞過她的不多。」
「能說說是誰嗎?」賈敏含笑問道。
妙玉表情一頓。
「大爺確實沒說要瞞著各位姐姐!」良久,她款款起身向美婦人一禮,稱呼卻讓她面頰微紅—意思是這件事可以告訴他的「女人」,「是我疏忽了。
我和她雖說見得不多,但知道她的身份,而且我相信,你們也都知道,卻沒人敢想她竟然會如此,因為她是工部營繕清吏司郎中秦業的養女、現在的寧國府少奶奶。」
「什麼?」賈敏頓時臉色猛變。
其他人雖然都很震驚,卻沒這麼大的反應。
「就是她,因為她的身份沒那麼簡單。」妙玉仔細的將秦可卿有關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都是她知道的,「她還告訴我,很快就會以病逝」的名義脫離賈家。」
賈敏皺了皺眉,良久才輕輕一嘆。
「娘親?」林黛玉輕聲問道。
「隨她吧!」賈敏無奈搖頭,「東府里的醃攢毛病,我多少也聽到過一些,又是安平的事情,難不成還能如何?更何況,西府里那個小寡婦我都認下了。
現在的話,我相信你們對剛才提到的事情都沒懷疑了吧?安平出發之前,找我安排過,他在京中留下不少手段,除去咱們府里和周圍院子外,尚有顯威營的兵馬。」
「不是調走了麼?」薛寶釵不太放心。
「先不說接下來定會繼續招募新兵,其實還有兩個百戶的精銳老兵留駐。」賈敏笑著安撫,「只需十天半個月,等到這些新兵的訓練稍有起色,一切不是問題。
唯一麻煩的是,他在走之前,原本讓我聯繫雲丫頭,偏偏走的時候,他又帶著兩個姑娘去了前線,我不知道該安排誰潘丫頭這裡呢?軍中能聯繫上吧?」
「姑姑放心!」妙玉急忙起身,「大爺讓我管著消息,必然要在軍中留下路子,如今在顯威營看家的那位,是保齡侯府的二公子史絡,平時沒斷聯繫。」
「那便好。」賈敏滿意的點點頭,稍一猶豫便解開衣襟上方的兩枚盤扣,這才抽出貼身掛著的一隻錦囊,很快從中取出一隻長約三寸、寬約兩寸的虎形玉佩。
「這是......虎符?」林黛玉驚訝的拿到手中。
「一半兒。」賈敏輕輕舒口氣,「另一半應該是在軍中的史家二小子手裡,只需把這一半送去,兩塊玉符對上後,便可隨時調動留駐的那支兵馬。」
「這是最後的手段,必不可輕動。」薛寶釵急忙勸道。
「放心吧!」賈敏輕鬆點頭,「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千年之前的孫子就有過教導,我等內宅婦人,難不成還敢違背?」
一乾女眷總算徹底放下心來。
「姑姑,我們不用阻攔嗎?」薛寶琴忍不住問道。
「阻攔?」賈敏表情一肅,「為何要阻攔?」
「姑姑的意思呢?」薛寶琴沒理解。
「這對我們林家沒壞處。」賈敏語氣冰冷。
幾個姑娘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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