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5.42 姐姐身子重，不方便亂動
第五卷5.42姐姐身子重，不方便亂動當晚，東安門外，吳家小院。
看到眼前之人時，賈敏表情複雜。
「敏姐姐來了？」吳貴妃款款起身，俏臉上顯出讓人安心的溫柔笑容，仿佛是在迎接最親近的好姐妹，「今晚酷寒，還得麻煩你跑這一趟卻見她一身簡單的杏黃底色、墨竹繡紋絲袍，並未梳理髮髻，瀑布般的青絲只用一隻髮夾簡單固定住後頸位置，一直垂到腰際，看起來溫婉大方、親近可人。
賈敏卻仿若沒看見般。
「我們多少年沒見了？」她的語氣很是複雜。
帶著幾分懷念，也有明顯的疏遠。
吳貴妃表情一頓。
「自陛下登基、入住皇宮之後......不對，比這還要早。」略一沉吟，她終於想起來，「林大人在那之前，便已宦遊江南，此後你我便再未有緣相見過。」
「是啊，十年了吧？」賈敏忍不住笑出來，「說起這話真的挺有意思，你在我心裡，依舊是那個活潑中帶著幾分強勢的安王府側妃娘娘，好歹也算有些交情。
誰又能想到、誰又敢想，自陛下登基入宮後，你能闖出這麼大的名氣呢？天下公認的第一寵妃、艷壓三宮六院，甚至因為吳閣老和吳家的威勢，皇后娘娘都「別說了！」吳貴妃沉著臉打斷她。
「為何不讓說？」賈敏無可無不可。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吳貴妃從來都不是軟弱的性子，「本宮相信，事情你都聽說、最少也猜到了吧？吳家確實有麻煩，你林家又能好多少？」
「只要安平大軍在外，林家便不會有任何麻煩。」賈敏平淡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甚至自傲，「吳家就不好說了，我們都明白，想做閣老的人有的是。」
吳貴妃沉默了。
「這就是我今晚不顧規矩，親自請你過來的原因。」半晌，她終於開口，「敏姐姐，我們這個層次的人都明白，在真正的大事或者危機面前，規矩」沒那麼重要。」
說話的工夫，她不忘目光下移，打量著眼前隆起的小腹。
「你們不是早就在謠傳麼？」賈敏面帶笑容與她對視，「如今的世道本就是這樣，我一個寡居的婦人，哪怕是再怎麼守禮，總少不了各種噁心人的事情。」
「謠傳？」吳貴妃似笑非笑。
「是安平的沒錯。」賈敏點點頭，「你呢？」
「所以，本宮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吳貴妃避而不答，直接拉走話題，「義忠郡王就要在京城舉事，我相信你已經得到準確的消息，更相信也有足夠的應對。」
「安平確有手段。」賈敏點點頭，「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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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名帖你已經看到了。」吳貴妃並未繞圈子，「我們都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活人才有資格談對錯，死人不需要任何麻煩的東西，只能老實躺下。
此次兵災避無可避，吳家卻沒有任何應對的手段，相信林家早有防備規劃，所以，本宮今天就是等你開條件的，但在那之前，也要有自己的誠意才行。
父親已經答應，此次若是不牽扯到吳家，算他欠林家一個不問情由的人情；若是當真有兵災波及，這個條件不變，剩下的事情由他和安平去談，我們不用過問。」
哪怕是早有預料，賈敏依舊驚訝了一把。
這條件開的，簡直是我躺平、你隨意啊！
「我先說一下安平在城中的布置。」稍一猶豫，賈敏覺得有必要先亮一下肌肉，「原本我們定計劃的時候，他的身邊還沒那麼多的親兵，所以相對保守。
如今不同，他根本不缺人手，當然也不缺銀子，所以我們早就加強過，分別在林府周邊買下四座宅院，每一座除了安排自家的下人居住外，還有兩個小旗。」
「火器精兵？」吳貴妃臉色猛變。
她已經儘量高看，仍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是這話，還有兩個小旗在府中的東跨前院。」賈敏淡定的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安平一共給家裡留下一個百戶的精兵，以及配套的全部火器。」
「也有那種小炮嗎？」吳貴妃語氣複雜。
「三斤臼炮？當然。」賈敏並未隱瞞。
按理說，任何人私下將如此多的兵馬帶入京城，隨便就能被扣上個「謀反」一類罪名，滿門抄斬都算輕的，但她依舊說了，當然不是對眼前之人有多放心。
而是基於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當別人口口聲聲懷疑你謀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具備這個能力」，非常「巧合」，全天下比林銳更有能力的應該不多。
也就剩四大異姓王、或者說四大邊軍。
吳貴妃當然可以舉報，但結果只會是她先死，因為「逼反朝廷大將」的罪名，吳倫都扛不住，尤其是在晉北戰事糜爛、全靠顯威營精兵平定的情況下。
也許將來會有針對林家的「秋後算帳」。
但這和很可能死光的吳家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說，吳家需要同樣的護衛兵馬呢？」吳貴妃說完就看著眼前的美婦人，隨即被她毫不掩飾的「你在想屁吃」表情逼退，「敏姐姐以為，應該如何？」
「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賈敏嚴肅的看著她，「或者說，我需要一個能讓我放心的解釋—吳雨薇，你身為當朝貴妃，為何要不顧安危，隨他舒服受用？」
「他告訴過你的。」吳貴妃不自然的避開對視。
「為了讓他閉嘴，不把你私下出宮的消息傳出去？」賈敏面露毫不掩飾的諷刺，「這理由連他都沒信，你覺得我會如何？如果你沒有更讓人滿意的「你什麼時候給他的？」吳貴妃突然打斷她。
賈敏皺了皺眉，低頭沉吟起來。
「河間府陷落後，他奉命帶兵出發，走之前的那個晚上。」良久，她沒再糾結什麼，反正兩人誰也別說誰，「怎麼，這對你來說影響很大？還是其他什麼？」
她已無所謂什麼影響，吳貴妃和吳家只能死。
「你知不知道，林如海遇刺的消息傳回京城，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吳貴妃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對此表示痛惜，卻又有幾分別樣的心思。
複雜......以及殘忍。
「怎麼說？」賈敏隱隱意識到什麼。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你這位曾經的武勛大小姐，今後該是什麼鬼樣子？」吳貴妃的表情愈發奇怪，「畢竟，林如海出身於姑蘇林氏旁支，卻早已無甚情誼。
你不可能跑去當年的老宅，那裡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你只能回到京中，投靠榮國府，但我們都明白，哪怕是在賈家內部，你當初得罪了多少人？包括那位老太太。」
「所以呢？」賈敏慢慢嘴角上翹。
「可我獨獨沒想到，你竟然換了個男人。」吳貴妃的語調猛然提高，美目中進發出懾人的寒光，「還是和女兒搶，我甚至都已經想好，哪天招你入宮「好好寒磣一頓？」賈敏笑的很開心，「吳雨薇，你還是和當年一副模樣，表面上看著好像只是個有些傲氣的大小姐，心裡卻比誰都要狠辣兇猛。」
「哼！」吳貴妃表情一冷，「現在你滿意了？」
「不，無論當年還是現在，我從來沒在乎過你的心思。」但她根本沒想到，賈敏竟然會如此回答，「當年父親還在，賈家的地位不是吳家能比，現在一「你的小男人？」吳貴妃面如寒霜。
「是啊，怎麼了？」賈敏一臉母性的輕撫小腹，「就像今天我收到你的帖子時，先考慮到吳家是不是瘋了，然後是吳閣老究竟為何如此，最後才是你。
大周皇妃、同時也是天下公認的第一寵妃，突然把帖子下到我的手裡不說，提出的見面地點竟然不在皇宮，我如果把這件事傳播出去的話，你說會有什麼結果。」
「你不會。」吳貴妃緩緩搖頭。
「哦？」賈敏稍有驚訝。
「因為你是賈敏、小國公賈代善的女兒，寧榮賈氏乃至整個武勛的大小姐！」吳貴妃一字一頓，「從我認識你那天起，你就從來沒在大事上玩過陰私手段。」
美婦人愣住了。
「不錯，我確實從來沒有想過，要拿這個當做把柄，讓你們吳家如何。」半晌，她從袖袋中抽出帖子和吳倫的名帖，抬手扔進了火盆之中，「丟不起人！」
「可是，你丟人了！」吳貴妃笑的很開心。
「安平？」賈敏意興闌珊，「你就只會說這個？」
「我那天知道是他後，便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吳貴妃猛的收起笑容，死死的盯著她，「能讓你甘心俯首的男人，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正好我有把柄落在他手裡。」
「乾脆就以此為藉口，你那天的表現挺有意思，好像一個被迫獻身的可憐婦人，似乎
合情合理。」賈敏輕輕舒口氣，「安平大概到現在都只是有所懷疑。」
「你滿意了？」吳貴妃恨恨的盯著她。
「無所謂。」賈敏似笑非笑的打量她幾眼，「正如剛才所說的那樣，我從來沒有在乎過你的心思，以前、現在乃至將來，都不會在乎，因為我比你強。」
「你」吳貴妃氣的猛然起身。
「出身比你強，心性比你強，哪怕是偷偷找男人，我也不是你能比的。」賈敏輕撫小腹，「我比你更早給了安平，還為他懷上了骨肉，這點你永遠比不了！」
吳貴妃頓時滿臉漲紅。
「哼！」良久，她總算壓住脾氣，閉口不談剛才的事情，轉而說起正事，「現在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是不是該你了？這次京中所要面臨的兵災很麻煩！」
「與我無關。」賈敏款款起身，輕輕坐在她身邊不遠，「吳家那邊我肯定不會插手，你明白的，這麼大的動作瞞不住人，暴露出去對你我兩家都沒有好處。」
「文官第一人，和武勛年輕一代最出挑的，再加上理兒的皇子身份，若是傳出絲毫合作的消息，確實容易引起誤會。」吳貴妃皺了皺眉，「你的意思呢？」
「這棟院子是你的對吧？」賈敏沒有繞圈子，「我會另外安排一批人手過來，二十個吧，只會留在前院，若是宮中無事，你只當他們不存在便可。」
她說的自然是秦可卿那邊的刑堂人馬。
「萬一事有不諧」吳貴妃不太放心。
「他們會在這裡接應。」賈敏點點頭。
吳貴妃輕輕舒口氣。
「我怎麼才相信？」良久，她依舊不完全放心。
「安平一向對自己的女人很好，不會眼睜睜看著哪個受委屈甚至傷害，這個可以放心，你雖然不老實，而且因為身份原因，大概不怎麼幹淨」賈敏直話直說。
「自從數年之前，我便再沒......你明白意思就行。」吳貴妃急忙打斷她，「今後也不會有，我們都明白，任何男人都不會喜歡不乾不淨的女人。」
「那就好。」賈敏點點頭，「過來！」
「做什麼？」吳貴妃雖然口中不滿，依舊老實挪動。
賈敏熟練的滑入了她的衣襟，她也仿佛早有預料。
「安平是不是愛不釋手？」良久，美婦人語氣古怪。
「你還沒忘這些嗎？」吳貴妃面露懷念之色。
「記得還在安王府的時候，你和晴晴尚未鬧翻，依舊是大宅院裡的好姐妹。」賈敏白她一眼，「那時熟悉的很，甚至還有專門給我留的客房和鋪蓋。」
「武勛大小姐呢，誰敢得罪？」吳貴妃語氣複雜。
「不敢得罪？」賈敏似笑非笑，「你們兩個不老實的，說是玩累了稍作梳洗、換換衣服，卻在臥房中打鬧不休，最後只有我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受欺負。」
「你那時正和林如海蜜裡調油、惹人羨慕呢，誰不覺得早就偷偷嘗過什麼？」吳貴妃輕輕一嘆，「那小個頭確有心思，想讓你也一起做個姐妹。」
「想得美！」賈敏瞪她一眼，「我明白意思，太上皇為義忠親王定下的左膀右臂，若是兩家小姐和她做了姐妹，待到新皇登基的那天，安王府便是皇宮之外第一家。」
兩家的姑娘都嫁了「賢王」，等於公開表態。
一是和皇家親近，二是沒有野心。
「誰又能想到，多年過後，我們竟會如此？」吳貴妃卻沒她這麼想得開，「好比此次兵災，堂堂皇妃，卻要低聲下氣的求你這寡婦垂憐照顧。」
「仔細想想，卻也沒壞處。」賈敏娥眉一挑。
「你得意了？」吳貴妃很沒好氣。
「哪裡！」賈敏款款起身，「行了，你歇著吧！」
「敏姐姐身子重，不方便亂動。」誰知吳貴妃笑容古怪。
「你」
「老實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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