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這廝可能沒多少版權意識。
四面楚歌的盜版，被他用的爐火純青。
青州兵本就是黃巾流民改編，和管亥麾下的黃巾殘黨沾親帶故。
見到青州兵的一瞬間，很多黃巾殘黨早已繃不住。
現在青州兵又唱起了青州民歌，這簡直比刀子砍在黃巾殘黨的身上還來的更為兇猛！」
「老大，我想哭怎麼辦？」
管亥身邊，一名親信一邊擦淚，一邊向他說道。
「老大，要不我們投了吧……曹軍好像也不是一定要我們死。」
「老大……」
感受著周圍弟兄們眼中的沮喪，管亥像是認命了似的，把手中的長刀扔掉，不顧風吹雨打，盤坐在地。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頭上，把他本就有些禿頂的頭髮沾的像個落湯雞。
見老大管亥都已放棄，其餘黃巾殘黨不再抵抗，紛紛放下武器，選擇投降。
曹昂帶著顧牧上前，在太史慈的護衛下，來到管亥身旁。
「管將軍，我乃曹刺史膝下長子，曹昂是也。」
「除了糧食以外，投降我曹軍，你們還會得到一批耕地。」
「耕地？？？」
管亥微微抬頭，嘴角浮現一抹嘲弄。
對於官軍，他壓根兒沒有多少信任。
類似的畫餅之言，這些年他不知聽過多少。
但曹昂不一樣，他是來真的。
只見曹昂把一份提案遞了過來。
為了防止雨水滴打在這份提案上，曹昂甚至親自給管亥撐傘。
「喏，管將軍應該識字吧？」
「你自己看，這是投降之後，每名壯丁可以得到的土地份額。」
「我兗州軍的分田方案，現在主要有兩種形式。」
「一種是屯田兵。」
「選擇成為屯田兵，意味著只需要閒暇之時參與訓練，平常幾乎不會上戰場，而是忙著種地。」
「屯田兵得到的田地較多，但每年需要上交一部分賦稅。」
「另一種是職業兵。」
「成為職業兵，仍舊會獲得田地，但獲得的田地並沒有屯田兵那麼多。」
「不過這部分田地不需要自己耕種，而是全權由官府委託屯田兵耕種，相當於每年可以額外獲得一筆田地收成。」
「這……」
管亥傻眼了，看向曹昂的目光仿佛是在說：
「不是哥們……你玩真的？」
如今，曹昂手中的這份提案，是來自顧牧的「改良版屯田制」。
比起原版屯田制，效率更高，且更人性化。
在顧牧的改良版里，曹營屯田兵將會進一步脫離戰場。
但獲得田地的他們，多勞多得，積極性被調動起來，糧食產量肯定會得到大幅度提升。
職業兵獲得的田地雖少，但他們除了土地收成以外，軍晌才是大頭。
土地收成，更像是一份養老保障和年終績效。
而且，如果職業兵戰死沙場，或者因工受傷。
曹營還會額外給予他們的家眷一份優渥補貼，以及田地補貼，甚至可以給他們孩子一個識字的機會。
雖然只是識字，但這卻是漢末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如此一來，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職業兵到了戰場上，完全不怕拼命。
就算受傷或戰死，老婆孩子也不會因此餓肚子，怕個錘子啊！
……
管亥雙眼逐漸變得模糊。
不知不覺間，大雨早已停下。
一縷陽光穿透烏雲，映照到他的眼前。
這一剎那，天地仿佛都隨之清明了許多。
「管將軍，我曹軍可是很有誠意的。」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那些由黃巾弟兄改編成的青州兵。」
「字據可以作假，提案可以作假，他們臉上的笑容，總做不得假吧？」
管亥陷入沉默。
曹昂手中的這份改良版屯田制，雖然還沒來得及全面普及，但已經開始試運行。
試運行的反響非常好！
無論是成為屯田兵還是職業兵，在黃巾流民的眼中，都是絕佳選項。
要知道，大漢朝廷的稅收，那可是相當恐怖的。
甚至有的地方，稅收高達八成！
顧名思義，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種的糧食有八成需要交給朝廷，自個兒只能留下兩成。
當然，朝廷實際收到手的，可能連三成都不到。
這中間的層層剝削，每一層都是大消耗。
而曹營的屯田制，則是簡化了收糧流程。
秋收之後，屯田兵需要上交土地產出的一半，也就是五成，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稅收也不算低。
但這比起以往，那可好了太多，簡直就像是在做慈善！
而且，這變相的緩解了土地兼併，讓屯田兵和職業兵能夠脫離世家和豪強的掌控，直接服務於曹營這個政體。
畢竟，屯田兵和職業兵都沾上了「兵」字，不是單純的民。
當然，這對於漢末時代的主要社會矛盾，只能起到緩解作用。
要想徹底解決土地兼併問題，不是一兩個舉措就能改變大勢。
至少，要等到統一北方，乃至一統天下之後，才能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
而那個時候，顧牧大抵會躲在幕後，怕死的他，連頭都不會露一下。
「地公將軍，管某最終還是沒能堅持住……」
「但有關聖女的消息，如果曹軍不可靠，管某死也不說！」
迎著身旁黃巾殘黨投降後充滿喜悅的笑容，管亥暗暗下定決心。
殊不知，顧牧這個老六，一直在悄咪咪的觀察管亥。
他總覺得，管亥這廝似乎在隱藏著什麼。
「曼成將軍，麻煩你去調查一下那管亥。」
「喏。」
李典沒問原因，曹操交代過他，對於顧牧的指令，直接遵循便是，甚至不用向他老曹額外匯報。
反正顧牧這個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的玩意兒，不一會兒就會把每天發生的主要事情原封不動的記在日記里。
老曹想不知道都難！
所以，曹老闆對顧牧的信任，早已拉滿。
再加上顧牧和曹昂之間的交情，現在的顧牧，在曹營已然成了個身份超群的特殊人物。
寫在日記上的心裡話是不會騙人的，曹老闆始終篤信這一點。
顧牧：啊對對對！反正我就是個淳樸善良的忠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