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千古女帝，無雙上位
蘇白念沒有給姬祀正面的回覆。
不是不想。
而是來不及了。
當他對上姬祀的目光，愕然發現對方臉上的血肉正在瓦解。
脖頸、手掌————所有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肉在一點點崩潰。仿若地底塵封千萬年的古董，在見光的那一剎那腐朽、凋零。
「我————」蘇白念剛吐出一個字。
姬祀整個人便化作一點流光，眨眼消失在地底岩洞，只留一聲輕嘆迴響。
姬祀走了。
帶著未說完的話與註定得不到的回答，或許還有心中幾分對蘇白念身份的疑惑，身軀瞬間兵解去了另一個世界。
但那個世界，還有人」嗎？
蘇白念閉上眼睛。
心神一晃遁出身體，眨眼追上了天穹。
天地一片白茫。
姬祀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他們————究竟去了哪？」
蘇白念立身虛空之中，一臉茫然望著廣闊的天地。
十六年前。
他一人打崩的英靈世界，導致英魂」紛紛下凡。又因輪迴缺失，皆以某種奇特的形式附體在各國生靈身上。
以致一個人才輩出的時代。
但是很顯然。
英靈世界還有一個最神秘的終極秘密，他未曾觸及。那絕非尋常英靈的軀體可以達到，唯有姬祀這般承受一國之運的君主，亦或者某些古老神秘的英魂。
甚至。
從上古便一直存在至今的存在。
蘇白念在天地間巡遊了一圈，只覺自身魂力無窮無盡，仿若能涵蓋一整個世界。
最終。
卻依舊空手而歸。
睜開眼。
眼前依舊烈火熊熊。
他深深看了一眼黯淡無光的古姜神劍。
果斷轉身離開。
咕嚕~咕嚕~~
輪椅在幽靜的後花園前行。
蘇白念與姬無雙都沉默著。
半晌。
姬無雙鼓起勇氣：「皇兄，父皇最後與你說了什麼？」
「交代了一些事。」
蘇白念道。
「什麼————事？」
蘇白念雲淡風輕地道。
「可是」姬無雙的話被蘇白念打斷。
他轉頭望著池水中的荷花，笑道：「不過是讓我好好輔佐你，他說古姜遭逢千古未有之大變。或許換一個千古未有之女帝，可死中求活————」
「這皇位明明是你的。」
姬無雙低聲說道。
「我這身體，同意嗎？」蘇白念拍了拍大腿，剛才強撐著走了一路，雙腿現在還在發抖。
「可————」
「就算我的身體同意，天下人同意嗎？那些王公大臣、祖地的族人們同意嗎？」蘇白念又問。
「我————」
姬無雙說不出話來了。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雙公主。
古姜國也不是他們一家人的古姜。
大家能接受一個女帝，卻未必能接受一個身體殘缺，隨時可能又昏睡十六年的帝王。
「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蘇白念平靜地道。
「待我們平定天下，無雙便將皇位讓給皇兄。」姬無雙深吸一口氣，認真地道。
「待你登基再說吧。走了，回家。」
蘇白念心中默默地道：希望，會有那麼一天。
二人前行片刻。
一群人攔在道路中央。
「參見無雙殿下，參見七皇子。」
蘇白念抬眼望去。
這些人儘是古姜文武大臣，個個忠心耿耿、風骨峭峻。
古姜承難十六年。
還能剩下的自是忠良賢臣。
這些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如今先喚姬無雙再換蘇白念，顯然是已達成默契，要將姻無雙扶持上位。
古姜要亡了。
但所有人還打算最後努一把力。
「去吧。」
蘇白念點頭。
「嗯。」
姬無雙上前，站在眾大臣面前。
「請殿下移步養心殿。」
眾人齊齊俯身。
噠噠~~
姬無雙抬起腳步，頭也不回地向前。
片刻後。
她進入早已成為古姜國內閣中樞的養心殿。
這個地方。
姬無雙已經很熟悉。
這些年來蘇白念不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輔佐姬祀。從最初的記錄、整理，到後來已可獨當一面。
十六年光陰。
姬無雙對這裡、對所有大臣都已經十分熟悉。
姬祀將皇位交給她，確實是最適合的選擇。
此時。
蘇白念已獨自回了公主府。
早已步入中年容顏不再的侍女小柔迎了上來，「殿下，公主為何未與您一同回來？」
「小柔。」
蘇白念忽然問道：「你這些年，可有心儀之人？」
「殿下問這個做什麼————」
小柔臉上笑容一僵。
「隨口一問。」蘇白念笑道。
「殿下，我先推您回房休息。」小柔推著輪椅，細聲細氣地道。
「我有些餓了。」蘇白念道。
「殿下想吃什麼。」
小柔問道。
「不悔羹。」
蘇白念望著遠處的池塘。
「————嗯。
「」
片刻後。
蘇白念正在房中發呆，小柔推門而入。
「殿下，你要的羹湯。」
蘇白念小小嘗了一口。
頓時點頭誇讚，「不錯，好吃。你的手藝已經青出於藍。」
「謝殿下誇獎。」
小柔臉上浮現笑容。
「二十年了，時間過的真快啊。」蘇白念輕輕嘆了口氣。
他卻未曾發現。
身後的侍女臉色一僵。
二十年？
這一碗不悔羹，正是二十年前葉若風教她做的。
所謂不悔」。
其實就是未去芯的蓮子羹。
蓮芯發苦，入嘴無悔。
但她似乎從未給七皇子殿下做過。
「你先下去吧。
「6
蘇白念放下湯匙。
「是，殿下。」
小柔行了一禮，緩緩退下。
當轉身關上房門。
小柔已然淚流滿臉，緊緊捂著嘴不願發出聲音。
三月十九。
城外傳來戰報。
雲煌、天胤、琅琊三國兵力聯合，已攻破古姜國都千里防線，將戰線推進百里。
大將張仁重傷不起。
四月十五。
古玄各國步步推進，上千萬精兵悍將包圍古姜國都。原本的千里之地，如今只剩區區九百里。
大廈將傾，國之將亡。
從葉家軍、到城中的百姓、商人、權貴，再來一個個修行者————所有人似乎都在做最後的準備。
血染山河，以命換命。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唯有以最後一戰，捍衛古姜僅剩的榮光。
五月初。
各國繼續步步緊逼，絲毫不給古姜一絲半點機會。如此謹小慎微的姿態，千萬人圍攻千里之地，實在讓人不可思議。
但這個關頭，卻沒有一個人質疑。
這一片古老的大地上，已經發生過太多奇蹟。當年北蠻入侵古姜之時，不也勝券在握？
結果呢？
「誰能告訴我，古玄諸國幕後指揮之人，究竟是誰？」
鎮北王府。
蘇白念坐在曾經的位置上，目光掃過在場一眾將士。
馬上就要最後一戰了。
他們卻連自己的對手是誰，現在都沒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