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血祭山河，此身無悔
蘇白念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其一二十國聯軍是因為顧忌古姜族地的力量，不願當那出頭鳥，在即將瓜分古姜的關鍵時刻損失兵力。
其二。
則是因為他，或者他」。
「你究竟在怕是什麼————」蘇白念看向遠方山林，眉頭緊鎖。
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他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蘇白念想不通。
一個已死的葉若風與一個廢了的姬陽，有什麼值得對方懼怕的？
外界的戰鬥卻依舊在繼續，古姜軍隊節節退敗，不久傳來消息，他們又要後撤轉換防線以拖延敵軍進攻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蘇白念心中有了決定。
「趙二牛。」
「在！」
趙二牛挺直身軀，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傳令一結七殺陣。大軍後撤五里之後，首位調轉，全力進攻。」
「喏！」
趙二牛幾乎下意識大喝。
好熟悉的感覺。
二十年前那一腔熱血，似乎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
葉帥。
希望這位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七皇子，也擁有與您比肩的領兵之能！
片刻後。
一陣急促的金鳴響徹戰場。
古姜大軍鳴金收兵，以略顯狼狽混亂的陣勢向後撤退。
「全軍追擊！」
雲煌大將蒼靈焰一聲令下，卻被旁人攔住。
「將軍，古姜人用兵詭詐，小心中計。」
「你們這些人一路唧唧咋咋，屢次阻撓本將軍進攻，到底有完沒完？」蒼靈焰悶哼一聲，「你看看這些人，像是還能抵抗的樣子嗎？」
那人一身黑袍，目光掃過戰場。
此時古姜大軍良莠不齊，雖一心熱血，卻抵不住缺少訓練。一路丟盔棄甲，那慌亂的陣型做不了假。
「還請將軍三思。若在這關鍵時刻，雲煌損兵折將，待攻入古姜後定成最弱一方，屆時所得所失，應當無需在下多言。」
黑袍人平靜地道。
「你蒼靈焰面色數變，深吸一口氣下令道：「傳軍令，全軍以七成速度追擊，追而不絞，時刻保持警惕。」
「喏！」
眾將領命而去。
「殿下，他們不追了。」
時刻關注戰場動向的趙二牛向蘇白念匯報。
「預料之中。」
蘇白念下令：「按原定計劃，五里後突然迴旋，首尾交換，給雲煌一個迎頭痛擊。然後——繼續撤。」
「是！」
眾人領命而去。
片刻後。
一切皆如雙方預測。
古姜在五里外的山頭，突然借高地之勢從山上衝鋒而下，以高打低，將追擊的雲煌大軍打了一個小小的措手不及。
奈何。
雲煌一方早有準備，雖然倉促，卻僅僅片刻便穩住了防線。
古姜一方的將領不由面露失望。
終究還是兵力不足。
若是雙方戰力勢均力敵，這一番突襲必然成為影響勝負天平的砝碼。但現在的古姜太弱了，對雲煌大軍造成的損失無異於刮痧。
退。
再退。
退！退！退！
一天之內古姜後退二百里，將好不容易穩住的局勢徹底葬送。
「報！」
一名令官傳來急報：「稟將軍，燕子山防線求援。因我方擅自後撤，導致防線大空，天胤從側翼進攻兩麵包夾，導致我方損失五萬人馬。」
「如今、如今正腹背受敵，退無可退！」
「傳令，死守燕子山。」
蘇白念果斷下令。
「殿下！」
眾人一陣驚呼。
這一條軍令幾乎等於宣判了那十餘萬人的死刑。
「傳令！」
蘇白念面無表情，好似那無情的帝王。
一個時辰後。
「燕子山急報！」
「十五萬大軍陷入包圍，近乎全軍覆滅。常平將軍葉承平率三千葉家軍殘部死守燕子山，以身殉國。」
大營中眾人聞言，皆神色震動。
幾位葉家旁系將領，更是眼眶通紅幾欲痛哭。
自葉若風、葉長霆死後，葉氏主脈已經斷絕。葉承平是他們認為最有希望繼承戰神之位，覺醒古姜戰神血脈的人。
只要給他一些時間————
蘇白念坐在主位上，眼神一陣恍惚。
鎮守燕子山的守將，竟是葉承平嗎？
那個英姿颯爽、耿直正氣的堂弟，一直默默跟在葉長霆身後學習，對所有事情充滿好奇，對兵法無比熱愛的少年。
十六年過去。
他死了————
死在了蘇白念親自下達的命令中。
「殺！殺！殺！」
營帳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雲煌的大軍，又殺到近前了。
「繼續退。」
蘇白念果然下令。
他已經來不及後悔，也不會後悔。想要贏下這一場沒有希望的戰爭，任何人犧牲都是可以付出的代價。
包括他自己！
「殿下————」眾將士聞言紛紛變色。
「撤軍！」
蘇白念怒聲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都沒有動作。
這是第一次。
眾人對蘇白念的指令產生質疑。
真的還要退嗎？
繼續退下去，戰線全面崩潰。原本計劃還能堅持一個月的時間，只怕幾日內各國大軍就要長驅直入，直達古姜國都。
到那時。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古姜，亡矣！
便在這時。
一名渾身染血的將士奔至帳外，悲呼：「殿下，吾乃燕子山守將齊武。承平將軍臨終遺言殿下，將軍百戰身無悔，血染山河心無咎。葉承平鎮守國門而死，無憾！唯————愧對大兄期許」
話音未落。
齊武身形踉蹌幾步，直直跪倒在地。
雙目圓瞪，五官溢血。
竟已當場氣絕。
眾人沉默不語，神色悲痛。
「葉家十七郎，好樣的。」蘇白念起身，將齊武的屍體放平，低聲道：「你也是好樣的，齊武將軍。」
「諸位，聽命吧。」
眾人還在遲疑。
蘇白念又道：「難道你們認為還有更好的辦法？」
「我相信殿下。」
趙二牛關鍵時刻站了出來。
「好。」
「人死卵朝天，我們還有的選嗎？」
「干他丫的！」
「將軍百戰身無悔，血染山河心無咎。不能讓葉承平那傢伙獨領風騷，大不了一死罷了。」
眾人紛紛出聲。
雲煌大軍營帳。
「軍師，可以總攻了吧？事已至此，你覺得古姜還有什麼手段？」蒼靈焰金刀大馬坐在主將之位，俯視著下方的黑袍人。
「將軍。」
黑袍人語氣恭敬：「這一次的對手，是古姜七皇子姬陽。此人二十年前便名動天下，那時的我們————不過路邊一人。」
「此時冒然追擊，恐中敵方誘敵深入之策。」
「你是說，姬陽自身本就是一個誘餌？」
蒼靈焰一陣沉默。
他雖已十分按耐不住，卻也明白那七皇子姬陽的可怕。一人平定八荒，戰績幾平可與滅蠻戰神葉若風比肩。
勝過了他。
便等於獲得天下第一、無雙戰神之名。
如此巨大的誘惑實在讓人忍不住動心。
但他也明白。
對這等絕世天驕，付以百倍、千倍、萬倍的謹慎都不為過。
「好，我聽你的。」
蒼靈焰深吸一口氣，終是按耐住內心躁動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