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趙小慧被帶回了京州。
經歷了這個生死時刻,趙小慧認清了很多事情,看清了很多人。
當晚。
她就交待了所有的犯罪事實,包括與林葉鑫的感情和利益糾葛。
有了趙小慧的這份口供,加上冷川帶回來的帳本,以及京州棉紡集團那些血案。
林葉鑫已經跑不掉了。
漢東、滬市,兩地聯動,立即開展收尾行動。
一周後。
連日來的喧囂與震盪漸漸平息。
趙瑞龍、趙小慧、林葉鑫涉案的相關線索已基本核查完畢,涉案人員陸續到案。
這場牽扯甚廣的風波,終是迎來了階段性的落幕。
但冷川的心,卻從未有過片刻安寧。
這一周時間裡,他無數次找到紀委,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執拗,強烈要求見到羈押中的趙瑞龍,那個毀了他整個家的罪魁禍首。
紀委副書記張書毓最終點頭。
他帶著冷川,穿過層層戒備的走廊,見到了羈押室里的趙瑞龍。
曾經的趙瑞龍,何等風光跋扈,衣著光鮮,目空一切。
可如今,他穿著寬大的囚服,滿臉胡茬,此刻空洞無神。
倆人隔著一道冰冷的鐵窗,遙遙相對。
看到趙瑞龍的那一刻,冷川所有的克制與隱忍瞬間崩塌,他猛地朝著鐵窗撲了過去,雙手死死扒住冰冷的鐵欄杆,奮力搖晃著。
「趙瑞龍!」他的聲音嘶啞破碎。
「你這個畜生!」
冷川用力搖晃著鐵欄杆,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不停顫抖,恨不得衝破這道鐵窗,將眼前這個罪魁禍首撕碎。
守衛見狀立刻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冷川的胳膊,用力將他從鐵窗邊拉開。
冷川拼命掙扎著,嘶吼著。
而鐵窗內的趙瑞龍,卻異常淡定。
短短几天時間,從雲端跌入泥沼,從呼風喚雨的豪門子弟變成階下囚,巨大的身份落差,徹底擊垮了他的精神。
他此刻精神恍惚,眼神空洞,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甚至有些神神叨叨。
他目光渙散地掃過冷川,隨即又緩緩垂下,端坐在冰冷的地面角落,帶著幾分麻木的瘋狂:
「人都是我殺的……都是我乾的……」
張書毓走上前,伸出手,穩穩地扶住冷川顫抖的肩膀,語氣沉重而溫和,帶著幾分勸慰:
「冷川,冷靜點,別激動。走吧,他已經精神不正常了,你再怎麼激動,也無濟於事。」
「精神不正常?」冷川的掙扎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書毓,眼神里充滿了錯愕與茫然。
「你說什麼?他精神不正常?」
這個罪魁禍首竟然精神不正常了?
張書毓看著冷川的反應,立刻看出了他心中的擔憂與不甘。
他擔心趙瑞龍借著「精神不正常」的幌子,逃避法律的制裁。
張書毓輕輕拍了拍冷川的肩膀,語氣堅定,眼神沉穩地說道:
「你放心,我明白你的顧慮。不管他是真的精神失常,還是裝瘋賣傻,我們紀委、檢察院等聯合聲明了,已經明確拒絕了精神鑑定申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我們會依法依規,收集完整的證據鏈,正常向檢察機關提起公訴。」
最終,冷川也沒有等來趙瑞龍的一聲懺悔。
與此同時。
南邊光州的局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發緊張起來。
林葉鑫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在光州掀起了層層漣漪,原本就暗流涌動的格局,徹底變得岌岌可危。
是和平演變還是激進過渡,各方都在等一個風向。
如今這棋子折損,林家的氣焰遭受重創,人心浮動,不少依附林家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暗中觀望風向。
而這一切,最受打擊的就是當家人,林葉展。
年近七旬的他,本就常年被舊疾纏身,身體一直時好時壞,全靠藥物勉強維繫。
侄子林葉鑫被批捕的消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葉展的病情便急劇加重,再次進了VIP重症監護室。
這個消息,沒用多久便傳到了祁連山的耳朵里。
此時,祁連山已經回到了京城。
正在忙著張羅趙立春的事情。
祁連山要力保趙立春儘可能免遭風波,但是一點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趙立春省委書記肯定是坐不穩了,嚴重點,可能直接免職。
祁連山便積極運作,想把趙立春保下來,調回來,掛個閒職等退休。
這也算是對得起他對趙立春的承諾。
當林葉展病重的消息傳來,祁連山立即放下手上的所有事情,專注南方。
「終於,是時候了。」祁連山低聲呢喃。
這才是,重中之重,這事辦好了,求情保一個趙立春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祁連山思索片刻之後,立即再次約見了雷震和李克用。
之前派雷震和李克用南下遊說,不過是先給林葉展敲個警鐘,探探他的底線,如今林葉展病重住院,無論真假,都是打破僵局、徹底平復南方的最佳時機。
一個小時後。
雷震和李克用當即就趕到了祁連山辦公室。
祁連山點了點頭,示意二人坐下,隨後緩緩開口,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嚴肅而果決:
「剛得到消息,林葉展病重住院了,具體是真病還是裝病,目前還不清楚。」
「但不管他是真的油盡燈枯,還是想借著生病拖延時間、避避風頭,你們兩個,再跑一趟光州。」
雷震和李克用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祁連山的用意,齊聲應答:
「是!」
「這次去。」祁連山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你們親自去醫院探望林葉展,不管他清醒與否,都要把我的最後一層意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傳達給他,也傳達給林家的核心族人。」
他抬手,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
「告訴林葉展,上面的決心,不是我祁連山可以轉移和左右的。」
「同時告訴他,希望他顧全大局,此次林葉鑫的事件,我們可以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去處理。」
「條件是,他以林葉家掌舵人的身份,代表整個林葉家,主動站出來,交權退讓。」
「這樣,至少還能保住林葉家的根基,不至於讓林葉家徹底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