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年過半百,滿頭白髮了,剛才一連串的怒吼耗盡了不少力氣,吼完這兩句,明顯有些喘不上氣。
他扶著桌面,微微彎腰,大口大口喘了兩口氣,緩了緩。
平緩了些,他又當即抬起頭,指著齊西城,語氣依舊是滔天怒火,咬牙切齒地接上話:
「這髒水你都敢往我身上潑!」
「林葉書記當年是自己身體不好,主動申請內退的,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的竟敢把這種髒水往我身上潑,你安的什麼心!」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又快又急,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說我不要臉,你自己就要臉了?!」
「你身為紀委書記,不分青紅皂白就污衊同志,你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齊西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譏諷,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到底誰不要臉,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有數,大家都是有眼睛的,誰不清楚當年的內情?」
「你以為你能矇混過關?」
他目光掃過全場,故意放大了音量,語氣里滿是嘲諷:
「一把年紀了,為老不尊,開著省委常委會議,當眾罵人爆粗口,你的素質是真的低!」
「學歷低、能力低、素質更低,三樣占全了,我真不知道你怎麼好意思坐在這裡開會,怎麼好意思跟我們一起討論工作!」
「但凡要點臉,你現在都不好意思再開口說話!」
齊西城的話,字字扎心,絲毫沒有給王朗留半點情面。
王朗面紅耳赤,氣血上涌,再次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他本就文化有限,嘴笨舌拙,被齊西城這般步步緊逼、句句嘲諷,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再次憋出幾句粗口,對著齊西城怒吼:
「草泥馬!齊西城!你™的欺人太甚!」
看著王朗氣急敗壞、口出穢言的模樣,齊西城眼底的譏諷更甚。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徐楊洋,又掃過在場的其他常委,故意引導道:
「徐書記,大家都看看,都聽聽,他多急啊!」
「急到當眾爆粗口罵人,這樣的人,真的有資格坐在這會議室里,參加省委常委會議嗎?」
他語氣鄭重,對著徐楊洋提議:
「徐書記,我建議,立刻把他轟出去!這種目無紀律、口出穢言的幹部,不配參加這樣的重要會議,更不配留在省委班子裡!」
齊西城的話一出,會議室里常委們紛紛議論起來,聲音不大,卻此起彼伏。
眾人一邊悄悄交換著眼神,一邊低聲交談,神色各異。
有人吃瓜,閒庭信步,有人附和齊西城,卻不願明說;還有人事不關己,只想靜觀其變。
就當樂子看。
而主位上的徐楊洋,依舊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只是冷眼看著眼前爭吵不休的兩人,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是空降來的東廣省委書記,在東廣省的根基尚不深厚,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撐。
而齊西城、王朗等人,都是在東廣省深耕多年的老幹部,根基根深蒂固,背後牽扯著複雜的利益關係。
最為關鍵的是,這兩人不是目標啊!
他今天是帶著任務,要拿沙瑞金開刀的。
這齊西城和王朗出來蹦躂什麼……
所以,他選擇冷眼旁觀,既不制止,也不表態,就當是熱場子了。
而沙瑞金,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他是做夢也沒有想到,王朗和齊西城的爭執,成功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人再去琢磨是誰打了小報告。
他突然安全了,甚至還能吃點瓜……
主位上的徐楊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沙瑞金,見沙瑞金閒庭信步。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兩聲咳嗽打破了會議室的喧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開口控場:
「有什麼,都坐下說。」
「開會,也是有會議紀律的。當眾爭吵、口出穢言,像什麼樣子!」
徐楊洋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常委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省委書記親自發話,終究是有分量的。
王朗胸口的起伏稍稍平緩了些,咬著牙,扶著桌面就要順勢坐下。
可就在這時,統戰部長楊華軍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調和,實則句句拱火,慢悠悠地說道:
「就是啊,王部長,有話好好說嘛,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幹嘛動怒罵人呢?如此粗鄙!」
「都是同志,傳出去也不好看。」
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暗諷王朗沒風度、不懂規矩。
王朗本就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聞言瞬間轉頭,目光死死盯著楊華軍,語氣里滿是戾氣,厲聲呵斥:
「你閉嘴!」
「這是我跟齊西城的事,跟你沒關係!」
「這老小子不尊重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往我身上潑髒水、含血噴人,我還不能說兩句?」
王朗越說越激動,又開始大口喘氣。
「我不說,真當我是軟柿子,任你們拿捏啊?」
「你也別在這說風涼話,你是什麼東西,背地裡幹了些什麼齷齪事,我還不清楚?!」
楊華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隨即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
「你看你,急得都不成人樣了,跟瘋了似的,逮住誰都咬啊?我好心勸你,你倒好,反過來罵我?」
王朗被楊華軍這麼一激,瞬間又上頭,剛要落下的屁股又猛地抬了起來,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對著楊華軍怒吼:
「你怎麼說話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徐楊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又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底氣不足:
「徐書記,我腰不好,坐不下!」
楊華軍嗤笑一聲,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哼,那你就站著。有本事你就一直站著,我倒要看看,你一把年紀了,身子骨能撐多久,能不能一直這麼硬氣。」
一旁的齊西城見狀,也湊上來添火,語氣里滿是風涼話,假意關切實則挖苦:
「老王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血壓一直就高,可別再這麼激動了,萬一血管爆了……」
「直接去了……那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