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越見徐慶豪步步緊逼,心中一急,連忙補充辯解,語氣帶著幾分強辯:
「徐省長,你這就鑽牛角尖了,這跟專業沒關係了!」
「我都說了,後期就是監工,不需要太深的專業知識,無非就是盯著施工進度、把控工程質量。」
「而且項目確實涉及生態環境,你分管這一塊,怎麼會不合適?」
兩人一來一回,爭執間,主位上的祁同偉緩緩開口,當即開口站徐慶豪。
一句話便打斷了兩人的爭執,也堵死了呂越最後的退路:
「呂省長,大家都認為你最合適,那是正合適,你就不要謙虛了。」
「水利工程,專業對口最重要,關乎全省百姓的飲水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這事,就這麼定了。」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呂越最後的掙扎。
隨即,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掌聲,看似熱烈,卻在呂越聽來,字字句句,都像是嘲諷……
省政府工作會議上的交鋒落幕,呂越終究沒能掙脫祁同偉布下的局,就這樣被明晃晃地支走。
按照會議安排,他下周起將正式常駐岩台市水利工程辦,專職督辦飲水水利工程。
平日裡紮根岩台一線,只有每周一省政府召開例會時,才能暫時返回京州,其餘時間,都要在岩台的工地現場蹲守。
這就是變相貶走了。
呂越作為水利系的名義首領,雖然不是最智慧的那一個,但是他是第一個落地漢東的水利系幹部,屬於是元老和粘合劑。
他被調離京州核心圈,水利系眾人便失去了一份主力。
至少,以往私下密會的機會變少了。
增加了這些人的溝通成本,也是變相削弱了他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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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呂越的粘合,水利系內部將來的形勢,就不好說了。
為了「妥善」對接呂越在岩台的工作,也為了進一步牽制呂越,祁同偉特意撥通了岩台市市長安長林的電話。
他語氣謙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暗示:
「長林同志,呂越同志受省政府委派,下周起將常駐岩台督辦水利工程。」
「往後在工作上,還要麻煩你多關照、多配合,確保這項省重點民生工程順利推進。」
安長林向來耿直,性子憨直,一開始壓根沒聽出祁同偉話里的弦外之音,當即語氣真摯地回應:
「祁省長您放心,呂省長是省政府派來的領導,我一定堅決接受呂省長的領導,全力配合他的工作,踏踏實實把水利工程辦好,不辜負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卻再次不動聲色地暗示道:
「安市長,你太拘謹了……」
「你是岩台市的主要負責人,呂越同志是省政府派來的督辦人員,雖說職級上有幾分差別。」
「但說到底,你們的工作範疇是一致的,都是為了岩台水利工程的建設,為了百姓的切身利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點明了真正的用意:
「工作上,你們倆的話語權是一樣的,不必有什麼上下級的拘謹,關鍵是要相互監督。」
「畢竟這是個大工程,投入巨大,容不得半點馬虎,多一層監督,就多一層保障。」
聽到這裡,安長林才算徹底聽懂了祁同偉的話外音。
這哪裡是讓他配合呂越,分明是讓他制衡和監督呂越。
他當即收斂了語氣,鄭重回應:
「祁省長,我明白了。我一定認真履職,在配合好呂省長開展工作的同時,依法行使自身職權,做好監督工作,絕不辜負您的囑託。」
「好,好樣的。」祁同偉滿意地笑了,語氣愈發親和。
「後續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匯報。等我有空,咱們約個時間,一起喝喝茶、聊一聊。」
掛電話前,祁同偉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了一件事:
「對了安市長,我倒是想起你侄子,安欣,好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他最近怎麼樣?一切都還好吧?」
安長林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語氣輕快地回應:
「托祁省長惦記,安欣一切都好。他現在在京海市擔任公安局副局長,他這個人性格使然,當不了領導……」
「哦,對了,前兩年剛成的家,上個月剛得了個兒子,一家人過得挺安穩。」
祁同偉一聽,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心癢難耐地追問道:
「哦?成家了?我記得當年他跟孟鈺那丫頭走得挺近,難道是跟孟鈺結的婚?」
安長林笑著擺了擺手,坦然說道:
「不是不是,祁省長您記錯啦。」
「他娶的是高啟蘭,您也認識,倆人在一起好幾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孟鈺丫頭也嫁了別人,過得也不錯。」
祁同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心裡暗自腹誹。
當年明明看到安欣半夜和孟鈺一起包餃子,倆人關係那麼好,怎麼最後沒走到一起?
不過他也沒再多問,連忙笑著打圓場:
「原來是這樣,是我記錯了。那真是恭喜安欣了,你替我給她帶聲好,祝福一下,有空,我去看看。」
另一邊。
呂越是氣得飯都吃不下,中飯都沒吃,氣都氣飽了。
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終究還是得按照安排,準備動身前往岩台。
臨行前,他特意把孫聖、陳六合、宋宇軒等人叫到自己的辦公室,面色凝重,語氣里滿是擔憂與叮囑。
「祁同偉這個人,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如今他已經對我出手了,把我支到岩台這個偏遠地方……」
「接下來,他大概率會拿我們一個個開刀,會對你們動手,你們一定要萬分小心,不可大意。」
呂越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甘與無奈。
「我不在京州,你們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切勿衝動行事。」
孫聖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神色愈發凝重。
他心裡清楚,呂越被支走,意味著接下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呂越是一張明牌,是在省政府掣肘祁同偉的牌。
只是,誰也沒想到,就這一回合就被拿下發配了,可見祁同偉是有備而來。
這一切都是個局,早就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