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聞言,也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褪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坦誠:
「你的意思我懂,但這次抓劉卓松,核心不是針對他個人,主要就是要他交代漢東玉石協會的事情,挖出背後的權錢交易鏈條。」
「可眼下的問題是,劉卓松嘴硬得很,被抓之後一直不肯開口,死咬著所有事情都自己扛,根本不肯交代玉石協會的相關線索。」
「這也讓我們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林姜辰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開口說道:
「這樣,我這邊聯繫一下,讓集團那邊派一個專業的律師過來,去開導開導他,跟他講清楚利弊,讓他明白,主動交代、配合調查。」
他看向祁同偉,語氣誠懇:
「只要劉卓松肯開口,交代清楚玉石協會的事情,你這邊就網開一面,對他從寬處理,早點放他出來……」
祁同偉聞言,眼前一亮,當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是極好的!」
「若是能讓劉卓松主動開口,配合我們的調查,我自然會對他從寬處理,絕不會為難他。」
「我不光不為難他,我還要親吻他!」
林姜辰猛地笑了起來。
他看著祁同偉,眼神意味深長,笑著擺了擺手:
「祁同偉!我跟你心連心,你跟我玩腦筋。」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就是等我開口呢?」
祁同偉笑著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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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長,不可胡說。」
「我怎麼就算好了,是你自己說要幫忙的。」
「他劉卓松能開口交代,自然是極好的。」
祁同偉說著,拿起酒杯,給兩人重新倒滿酒,語氣真摯:
「這樣好了,那敬你一杯,好好謝謝你了,。」
「來,姜市長,咱們再喝一杯,為了咱們二十多年的情誼,也為了這事能順利解決!」
「干一杯……干一杯……」
「都是兄弟,感謝了。」
第二天一早。
祁同偉來到了省檢察院反貪局。
辦公室內,陳海正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桌上散落著厚厚的卷宗,全是劉卓松案的相關材料。
三天來。
他耗盡心思,用盡了各種辦法,軟的硬的都試過,可劉卓松那個老油條,就是油鹽不進。
劉卓松在提籃橋這麼多年的「進修」,讓他深諳辦案規則,甚至比不少老檢察官都清楚審訊的套路。
想要從他嘴裡撬開缺口,難如登天。
陳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滿是焦灼與無奈。
就在這時,祁同偉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陳海見狀,連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愧疚與焦灼。
「祁省長,您怎麼來了?」
「實在對不起,我辦事不利,這三天來,我們用盡了各種辦法,可劉卓松那個老油條,就是不肯開口。」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急切,連連補充: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甚至比我們還熟悉辦案的規則和底線,我們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都不管用,就是……」
「就是撬不開他的嘴,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耽誤調查進度。」
祁同偉看著陳海,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瞭然:
「沒事,不用自責。劉卓松是什麼人,我清楚,他在提籃橋『進修』過,能在裡面熬過來,能力絕對不一般,嘴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話音頓落,祁同偉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緩緩說道: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
「過兩天,滬市會有一個專業的律師團過來,到時候你安排他們去看守所見劉卓松,讓他們好好跟劉卓松談談。」
「律師團見過他之後,他肯定會開口的。」
陳海聞言,瞬間愣住了,臉上寫滿了詫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祁同偉,語氣里滿是疑惑:
「律師團?祁省長,您的意思是……讓律師去見他?」
「可他現在是重點嫌疑人,按照規定,律師會見雖然允許,但這……」
「這能讓他開口嗎?」
祁同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緩緩解釋道:
「你有所不知,劉卓松這人,背後的能量不小,他當年替滬市能源集團背鍋,扛下了所有責任,滬市那邊的人,很在意他的安危,也不想讓他把事情鬧大,更不想讓他牽扯出更多無關的人和事。」
「這個律師團,就是滬市那邊派來的,他們會跟劉卓松好好合計,權衡利弊。」
祁同偉的語氣愈發從容,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到時候,我們需要的線索,他都會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而那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我們就不用去研究,也不用去深究,給彼此留一條退路。」
說到這裡,祁同偉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更讓陳海震驚的決定:
「等他交代完之後,你找個合適的理由,讓滬市那邊的人把他保釋走,放了他。」
「什麼?!」陳海猛地提高了聲音,臉上的詫異瞬間變成了震驚,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甚至帶著幾分激動。
「祁省長,這怎麼能允許呢?」
「劉卓松涉嫌受賄上億,從他家裡搜出的帳本還沒徹底理清,牽扯的人和事還有很多,怎麼能就這麼隨便放了他?」
「這……這不符合辦案規矩啊!」
陳海的性子還是剛正不阿的,聞言當即較真起來。
「祁省長,您也是政法專業出身,這……檢察院不是菜市場。」
「這要是傳出去,會影響檢察院的公信力。」
祁同偉見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帶著幾分勸慰:
「你看,你又急。」
「那咋了?」
「陳局長,辦案也不能太死板,靈活一點嘛。」
「我們要的是玉石協會背後的利益鏈條,劉卓松是個突破口。」
「只要他能給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們放他一馬,大家各取所需,這不蠻好的嗎?」
「你再想想,他劉卓松不是公職了,他家裡那些財物,很難定性。」
「即使定性了,你要判他幾年啊?他都這把年紀了……」
陳海依舊一臉詫異,眼神複雜地看著祁同偉,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同偉看著他依舊糾結的模樣,依舊笑著,語氣里多了幾分暗示:
「你想想,只要劉卓鬆開口,我們就能順利挖出玉石協會背後的人和事。」
「這對我們來說,已經賺了。」
他頓了頓,順便補充道:
「順便讓他把歐陽菁的事情也交代一下,關於京州城市銀行違規放貸的細節,讓他說清楚。」
「至於歐陽菁的事情,要不要展開來做文章,要不要深究……」
「我們後續再看情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