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盛隨手將沉重的金槍魚丟回冰台。
他粗重喘了幾口粗氣,胸膛微微起伏。
他再次擰了擰脖子,一臉冰冷狠厲的看著奄奄一息的馬義。
隨後。
他捋了捋微亂的頭髮,彎腰拖拽著昏迷的馬義,將他拖到了角落,丟棄在一堆凍貨里。
做完這一切。
高啟盛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冰霜與血點。
他慢條斯理整理褶皺的衣衫,指尖撫平每一處摺痕。
高啟盛邁步走出冷庫,反手關門。
許久之後。
被堆在凍肉死角里的馬義,緩緩動了一下手指。
他沒有死。
陰冷的低溫凍僵了他的四肢,麻木掩蓋了劇痛,額頭破裂的傷口早已凝固結痂。
馬義喉間發出一聲微弱至極的悶哼,眼皮沉重,幾番掙扎,才勉強掀開一條視線。
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求生也是本能。
他知道,不能待在這裡。
必須逃。
求生的念頭,在瀕死的絕望里瘋狂滋生。
馬義咬緊牙關,硬生生撐著殘破的身體,顫抖著從凍肉堆里緩慢爬出。
就在這時,「哐」的一聲悶響,厚重的冷庫鐵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後廚兩名穿著白色工裝的廚師,推著不鏽鋼取餐車進來拿貨,嘴裡還閒聊著今晚的VIP宴席食材。
冷庫光線晃動,人聲突兀響起。
對馬義而言,這扇敞開的鐵門,就是唯一的生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四肢並用,拼盡全身力氣猛地躥了出去。
兩名廚師猝不及防,被這道渾身是血的人影狠狠撞翻。
不鏽鋼取餐車劇烈晃動,冷凍肉類散落一地。
「我靠!什麼東西?!」
「是馬經理!他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兩名廚師狼狽倒地,慌忙爬起,下意識開口叫喊、追問。
馬義置若罔聞,不敢停留半秒,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他一路狂奔沖向停車場。
他跌跌撞撞衝到自己的私家車旁,打火啟動,車子擦著花壇急速拐彎,不顧一切衝破山水莊園的門禁,沿著主幹道疾馳狂奔。
他不去醫院,不去親戚家,不去任何私人場所。
唯一能保命的地方,只有公安局。
一路油門踩到底,轎車衝破車流,直奔光明區公安局。
……
與此同時,山水莊園。
高啟盛換了一身乾淨衣物,周身冷意散盡,外表依舊斯文白淨。
他帶著兩名貼身保鏢,慢悠悠重返冷庫,打算悄悄處理掉馬義,徹底抹平隱患。
可凍肉角落空空如也,地面只剩乾涸的暗紅血痕,人不見了!
高啟盛背脊一涼,心頭驟然下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湧上。
他當即揪住一名路過的後廚雜工,語氣陰冷刺骨:
「剛才冷庫這邊發生了什麼?」
雜工被他的氣場嚇得渾身發抖,不敢隱瞞,如實回話:
「剛、剛才廚房取食材,推開冷庫門,馬經理渾身是血沖了出來,撞翻了兩個廚師,一句話沒說,直接往停車場跑了。」
「跑了?!」高啟盛低聲重複,眼底寒光暴漲。
他本以為馬義已經重度昏迷,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居然能硬生生撐著傷體,抓住機會逃出去。
高啟盛壓著怒火,快步衝進監控室,畫面快速回放。
視頻里,馬義狼狽狂奔、駕車逃竄,行駛方向清晰明了。
看著車輛離去的方向,高啟盛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那條路線,直通光明區公安局。
事情,徹底鬧大了。
冷汗順著高啟盛後頸滑落,他第一次生出慌亂之感。
他下意識想要去找高啟強,可轉念一想,硬生生止住腳步。
不能告訴大哥。
這件事是他私自下手,衝動施暴留下破綻。
眼下事態緊急,沒有時間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高啟盛咬碎後槽牙,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了程度的電話。
「程局。」高啟盛刻意壓低聲音,語氣罕見地帶上一絲急促。
「出事了,有個人跑去光明分局自首了,不能讓他留在局裡過夜。」
電話那頭,京州市公安局局長程度指尖一頓。
「你把事情大概,跟我講清楚!」
高啟盛挑重點說了一遍。
程度沒有多餘廢話,語氣乾脆利落:
「我知道了,我現在帶人過去。人,會帶出來。」
掛斷電話,程度立刻抽調精幹警力,三輛警車鳴響警笛,一路疾馳,直奔光明區公安局。
……
光明區公安局。
馬義橫衝直撞,衝進了區公安局。
他已經打算將山水莊園VIP隱秘簽單、高啟盛暴力脅迫、支票封口的事情全盤托出。
「我要見錢局,我要見錢局,我要自首!……」
馬義高喊著棄車沖入了警局。
光明區公安局副局長錢千益聽聞動靜,立即前來查看。
只見來人是山水莊園的經理馬義。他額頭滲血,臉上血污未淨,衣衫破爛不堪。
馬義渾身發抖,卻眼神堅定。
「錢局,救我,錢局……我自首……我自首!你得救我……」
錢千益見狀,立即安排醫務人員給他處理傷口,並安排審訊。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即下令,全局上下戒備,嚴禁出入!
也就是這個時候。
區公安局大院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三輛黑色警車蠻橫駛來,卻被攔住!
程度身著制式警服,面色冷峻,不帶一絲情緒,親自帶隊下車。
「我是市局程度!什麼情況?我們市局的車都不能進?」
門口執勤見狀,一時慌亂,不知道怎麼辦,立即聯繫錢千益。
錢千益收到消息,眉頭緊鎖,起身快步趕到大門口。
他看清來人是市局一把手程度,心裡瞬間瞭然對方來意。
錢千益大步趕來,身姿挺拔,看到程度,他先是敬禮。
「程局,不好意思,局裡有個大案,全部戒嚴了。」
程度眉頭一皺,氣場壓迫感十足,目光冷冷掃向錢千益和身後的民警,聲音洪亮威嚴,帶著上級領導的絕對壓制:
「把杆抬起來!」
門衛手足無措,不敢擅自做主,看著錢千益。
程度見狀,直視著攔在門前的錢千益,語氣沒有半分客氣,重複命令:
「我讓你把杆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