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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勝天半子祁同偉【3/3】

2025-05-26 01:05:05 作者: 寫故事的小鐵匠

  祁同偉想到了,他再次看著癱坐的秦輝,篤定的說道:

  「你,在等一條船。」

  「你兒子的貨船。」

  祁同偉不緊不慢地說著,同時翻動著簡陋和潦草的帳本。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看穿了秦輝的心。

  接下來就是一擊必勝的時刻!

  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最好的方式就是說出他的內心。

  「我相信,你只是一個看管這些黃金的人,你弟弟秦長佩死後,你知道一切都不復從前了。」

  「這批黃金,遲早要曝光,所以,你加快了計劃。」

  「你在辦完秦長佩的後事之後,聯繫了你兒子,秦朗,他跑外貿,有貨輪。」

  「我想,這個時候,你兒子的貨輪已經滿載貨物從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出發了,用不了一個月,就會靠岸我們這裡了。」

  「等船靠岸,你會和他一起,把這批黃金裝上船。」

  「當然,一次性裝不來那麼多。」

  「因為,海關查得很嚴,你們每次裝一頁!你每頁差不多都記了百來根左右的金條。」

  「也就是,你們每次裝百來公斤的黃金,混在貨里,發往美利堅。」

  祁同偉說著,晃了晃帳本。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知道嗎?因為,你和我嬸嬸一樣。」

  「你們都是窮過來的人。窮人的很多習慣都一樣。」

  「我小時數,我嬸嬸不識字,但是,會把每一次別人接濟過來的米記下來,用數字表示,等這一頁的米都用掉了,就把這一頁撕掉……」

  「因為,不識字,她不知道怎麼做標記和記錄,也不捨得浪費墨水划去,所以只能撕掉,又因為窮,她不捨得把撕下來的紙扔掉。」

  祁同偉說著,篤定地走到了柜子邊。

  用力一把拉開了秦輝的幾個抽屜,果然在一個抽屜的角落裡,找到了撕下來的幾頁紙!

  上面也一樣,密密麻麻記載著金條的數量。

  

  祁同偉晃了晃這幾張皺巴巴的紙。

  「這裡,正好十頁,差不多正好一噸!」

  「所以有一噸左右的黃金已經被搬走了。」

  說著,祁同偉拿起了秦輝桌上的那部電話。

  「如今這年頭,裝電話的家庭可不多,我機關大院的宿舍都沒電話!」

  「你一個賣茶水的老頭,字都不識,竟然裝了電話?你要電話做什麼?」

  「聯繫兒子!?」

  「對!因為要跑貨。」

  「還聯繫誰?」

  「秦長佩?」

  「對!」

  「因為他每次收了黃金,都會聯繫你,要拿到你這裡存放。」

  「但是,我猜!」

  「你電話上還會有第三個號碼!」

  「還有一個人!」

  「你也會一直聯繫!」

  「那就是你弟弟秦長佩的上線,上線的內鬼。秦長佩從縣委到市委,就是他幫的忙,自那以後,他就每次也分他一份!」

  「每次秦長佩收了黃金之後,你都會聯繫他,讓他來收走屬於他的那一份!」

  說著,祁同偉舉起了電話,之前他藉機打電話。

  他已經查過了,這電話上有什麼三個電話號碼的通話記錄,也只有這三個號碼!

  而祁同偉如此篤定,就是因為,窮得人,不捨得浪費紙筆,秦輝把什麼都記在了這本本子上。

  這本子上,也只記了這三個號碼!

  不識字的人,總怕自己記性不好,什麼都要記下來!

  祁同偉拿著本子蹲在了癱軟在地的秦輝跟前。

  指著這三個號碼問道:

  「告訴我,哪個是那個上線的?」

  秦輝顫抖著嘴唇,但是依舊頭鐵,他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祁同偉見了他的反應,不著急,也不生氣,他要做得就是徹底擊潰秦輝的心理防線。

  要擊潰一個人心,就要抓手!光嚇唬不夠!

  他緩緩地繼續說道。

  「不承認?沒關係。」

  「我再跟你分析分析,為什麼我敢肯定。」

  「因為,你門前這條,是斷頭路,通到這裡就沒了,路這麼窄,汽車都沒辦法一把調頭。」

  「所以,車子開到你屋前,想走,必須借著路基邊上的泥地來調頭。」

  「而你屋前的泥地上,我進來前觀察過了,有兩種胎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淺。」

  「大的是貨車,他的轉彎半徑大,都壓到你種的菜了,小的是小汽車,他一把借著點土路就能調頭。」

  「而兩個車胎的痕跡都很淡了,說明很久沒來了。小車是因為秦長佩死了,塔寨沒了,黃金的收入也就沒了,沒得分了。」

  「大貨車是因為,你兒子的貨船,來回一趟,起碼三個月!」

  「而你能一口說出這裡到碼頭要四小時車程,就說明,你太了解了。」

  「因為貨車是拉貨去碼頭的,你們跑了很多次了,你自然知道,拉到碼頭要多少時間。」

  「而小車是上線來拉分成的,我猜,他每次來,都會聯繫你吧。」

  「因為,你不識字,只認識數字,所以你用兩種寫法的數字來表示金條的歸屬。」

  「跟我嬸嬸一模一樣!」

  「正著的1代表你們自己收進的金條,斜著的1代表分給上線的金條。」

  「我猜得對嗎?」

  秦輝一言不發,默不作聲,只是發抖。

  祁同偉自信而篤定地看著癱坐著的秦輝,片刻後,繼續開口道:

  「所以,你兒子這些年應該拉走了不少,而剩下的就是被那個上線拉走了。」

  「而你的兒子,現在漂在公海上,他什麼都不知道,很快,他就會靠岸了。」

  「我在海關,有幾個朋友,我會讓他們關照一下。」

  「等你兒子一靠岸,就會被羈押。」

  「或許你不太懂,這意味著什麼,我正好學法的,給你科普一下。」

  「第151條第一款規定,走私國家禁止出口的……黃金、白銀和其他貴重金屬……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沒收財產。」

  「你跟你兒子走私出去的這個量,很罕見啊,無期是沒跑了。」

  「你是無所謂,一把年紀了,無牽無掛了,但是,你兒子就可惜咯。」

  祁同偉淡淡說著,自信、從容。

  他早已看穿了秦輝的心,秦輝早就置之死地而後生了,他連死都不怕。

  但是,他有個兒子,而這個兒子正在海上漂來。

  這就是拿捏秦輝的抓手。

  漂在公海上的船,消息都收不到。

  「當然,我之前就說過了,我很講道理的。」

  「我們可以合作,你坦白,我算你自首,等你兒子靠岸了,我也算他自首。」

  「眾所周知,自首從輕,坦白從寬。我還會給你們請最好的律師,幫你們父子跟法官求情。」

  「你也知道的,量刑的時候,情節是嚴重還是不嚴重,法官說了算。」

  在場的人,和秦輝一個表情,懵!

  程度等人面面相覷,相視一眼,到這會,祁同偉完完整整都說出來了,他們還都是懵的。

  這是祁同偉嘛?

  而祁同偉要一錘定音,結束這場戰鬥了。

  從假借秦輝電話,翻到三個號碼的那一刻起,秦輝已經被看穿了,已經是一盤菜了。

  他遞上了那本褶皺的本子,指著上面的電話問道:

  「好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哪個電話是上線的?」

  「告訴我,他是誰?長什麼樣?」

  祁同偉說著,緩緩地起身,不再蹲著平視著秦輝,而是極具張力與壓迫感地俯視著秦輝。

  這一刻,是站起來的勝天半子。

  「機會,我只給一次。」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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