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祁同偉,未雨綢繆,已經預感到了危機。
他也早早地就開始布局了。
他不怕佟岩松破罐破摔,做強弩之末的掙扎,就怕他老老實實地打感情牌。
怕佟岩松哭著去求原諒,那倒是最糟糕的結果。
大男人下跪流眼淚,大家都得給點面子,都會勸算了。
所以不怕他鬧,就怕他慫!
而此時。
祁同偉手中緊緊握著一份從香江傳來的報紙。
帶來報紙的人,卻不是高啟強,而是一個生面孔,記者劉生。
劉生身著一身簡潔的黑色工裝,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沉穩和睿智。
祁同偉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劉生,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怎麼是你回來送報紙?」
劉生看著祁同偉,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淡定自若,淡淡地回答道:
「祁先生,我們做了個調整。高啟強留在了香江,我回來送這份報紙。」
祁同偉聽著劉生的話,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緊緊盯著劉生,試圖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找出破綻:
「為什麼突然做這樣的調整?」
劉生依舊保持著那份淡定,他目光堅定地看著祁同偉:
「祁先生,您是個聰明人。應該能猜到,在這複雜的局勢下,我們這樣做,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有可能有一條生路。」
「因為,高啟強告訴我,這報紙上的內容是真的。」
「一旦見報,會有了急眼。」
祁同偉皺著眉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劉生和祁同偉對視了一眼,然後講述了他和高啟強的計劃……
原來,兩天前。
高啟強神色匆匆地找到了記者劉生。
一見面,高啟強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輕輕放在了桌上,然後緩緩推向劉生,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決絕:
「劉記者,這裡有一些照片和爆料內容。」
劉生微微挑眉,帶著幾分好奇和警惕,伸手接過信封,慢慢打開。
當他看到裡面的內容時,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那些照片和文字所揭示的,是一些足以在社會上掀起軒然大波的猛料。
這樣的料,不管真假,登出來,絕對有市場。
劉生畢竟是在香江新聞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他迅速恢復了鎮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職業性的微笑:
「說吧,要多少錢?」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交易,對方提供猛料,自己支付相應的報酬。
然而,高啟強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高啟強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劉生:
「劉記者,我不要錢。」
劉生的眼神瞬間變得警覺起來,多年的經驗讓他意識到,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他在香江新聞圈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賣料的大陸仔,無一不是為了錢而來。
而這高啟強卻不要錢?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劉生本能的警覺了起來。
「那你要什麼?」劉生身體微微前傾,緊緊盯著高啟強的眼睛。
高啟強深吸一口氣,然後直言不諱地說道:
「劉記者,我想活命。你幫我登報,等登完報,你帶著這份報紙去大陸,送到滬市辦公大樓。」
劉生一聽,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啟強,仿佛在看著一個瘋子:
「高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報社,只負責登報,賣報。」
高啟強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劉記者,你有所不知。這件事,是真的,照片上的人,是滬市的大人物。」
「這絕不是譁眾取寵的噱頭。」
「一旦這些內容被登報,那些被曝光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留在香江很危險,他們隨時可能找上門來;而我回大陸也很危險,因為我也牽扯其中,他們同樣不會放過我。」
說到這裡,高啟強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懇切:
「所以,我們換一下,你去大陸送報紙,我留在香江。」
「你送完報紙後,去京海找祁同偉。」
「他在大陸有一定的勢力和影響力,能護著你。」
「而我留在香江,也可以關注這裡的局勢。」
「等風波過去了,你回香江收錢,我回大陸繼續生活。」
劉生聽著高啟強的話,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這事的真實性。
如果,真的像高啟強說得這麼危險,這報不登也罷。
一個月幾百塊,誰玩命啊!
他多數都是編假新聞,博流量。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這麼嚴重和危險,那沒必要冒險。
沉默了許久。
劉生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高啟強,猶豫片刻後,還是緩緩開口道:
「高先生,既然這樣,我想沒必要合作了。」
說著,劉生伸手將放在桌上的信封又輕輕推回給了高啟強,動作帶著幾分決絕。
高啟強見劉生慫了,卻並不著急,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溫和且誠摯的笑容。
「劉記者,你先別急著拒絕。」
「我打聽過了,《鏡鑒周刊》的老闆是你生父,這報紙辦了30多年了,一路走來磕磕絆絆,一直不溫不火,賺不到什麼錢。」
「即使這樣,還一直被黑社會敲詐勒索,你父親卻也不願放棄,我想辦報是他的理想。」
「而你,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卻窩在這麼個小報社裡,不就是想憑藉自己的能力,幫他把報紙辦起來嗎?」
高啟強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劉生的反應。
劉生聽著高啟強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動容,但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高啟強見狀,繼續說道:
「這次是一個機會。找我做事的人,在大陸很有權勢。」
「如今香江就要回規了,到時候,兩地的聯繫會越發緊密,交流也會日益頻繁。這麼大的舞台和機會。」
「辦成了這件事,我相信,《鏡鑒周刊》會越辦越好。」
劉生聽著高啟強的話,內心開始有些動搖了,但他畢竟是個謹慎的人,還是不敢輕易確定,也不敢冒險。
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高啟強,質疑道:
「我憑什麼信你?又憑什麼信他?」
高啟強為了表示誠意,他緩緩摘下了帽子和墨鏡,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質樸和堅定,誠摯地說道:
「劉記者,我叫高啟強,在大陸就是個普普通通賣魚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魚市進貨,然後守在攤位前,辛辛苦苦、老老實實地賣魚。」
「可是,即便日常,還是朝不保夕,時常被黑社會欺負。」
「是他告訴我,他可以幫我。他一句話,就可以幫我擺平黑社會的糾纏。」
「我們這樣的人,一生能有幾回搏?」
「而我相信,風浪越大魚越貴!」
……
這邊,祁同偉了解了高啟強的考量,誰來送報紙其實無所謂。
但是,高啟強能在這麼有限的信息里判斷出局勢,做出當下的考慮和安排,確實是個聰明人。
另一邊。
趙蒙生已經借了個考察的由頭,來到了滬市。
他抵達滬市之後,直奔滬市警備區駐地。
找到了雷震老將軍的門生,警備司令何佳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