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嘩啦啦......」
「嘩......」
身後樹屋的搖擺動作忽然靜止。
萊恩沒有回頭。
他早就發現樹奸有些聰明，但不多。
它能理解許多詞彙，但不會聯繫上下文。
就比如當艾瑞莉婭說要找到內奸時，它似乎只能理解這句話本身。
「她不是在說你。」
萊恩提醒了一聲。
「嘩啦啦。」
樹奸重新開始招搖起來。
而它的動靜又引起了周圍樹木的回應。
艾瑞莉婭默默地觀察著萊恩。
一般情況下，艾歐尼亞的自然之靈很少會去回應人類。
只有內心真正懷揣著正直善良的艾歐尼亞人才會獲得自然之靈的眷顧和喜愛。
而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每一個動作和話語都能得到自然的回應。
萊恩低著頭在思考。
其實在永恩頭一回告訴他兄弟會是艾歐尼亞的隱患時，他就針對這個問題進行過思考。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
就比如從明面上來看，是辛德拉在引誘自己。
但自己的反應對於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反向引誘？
等她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後，說不定她還得求著自己呢。
這種狂熱的戰爭集權有著許多弊端，但它也有一個唯一的好處。
那就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提升整個兄弟會的總體力量和戰力。
雖然這份戰力里會揉雜了許多雜質，但想要擊潰這股勢力必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但如果能從內部直接奪取這個勢力的話語權，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
簡稱......摘桃。
只需要後續正確的引導，這份被扭曲的力量將被用作正途！
那時遠道而來的諾克薩斯人將會再次品嘗到失敗的滋味兒。
在只有萊恩自己時，這個念頭他也就是想想，完全不具備可操作性。
畢竟兄弟會再亂，也不是非洲大草原，族群的話語權交替不是打死前一個掌權者那麼簡單。
不過現在『時代』變了！
萊恩在組織著詞彙，想著該怎麼透露自己這個聰明的摘桃計劃。
「有一個睿智的老人說過攘外必先安內，還有一個老人說過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我覺得你的反抗軍內有其他聲音，意味著的兄弟會內部也會有其他聲音......
「那麼你有沒有想過，把曾經失去的東西重新奪回來呢？」
萊恩不自覺地散發出了黑暗魔法的氣息。
並不是為了魅惑艾瑞莉婭。
而是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性。
「你說得對......」艾瑞莉婭被萊恩勾動了內心的聲音，她慢慢流露出了另一面，像是一個在戰場上揮斥方遒的將軍，「他們能把我踢出去，那麼我也能把屬於我的東西搶回來。
「奶奶說過，我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萊恩抿了抿嘴唇，他在遊戲中沒聽過奶奶說這句話。
但艾瑞莉婭說奶奶說了，那奶奶必然是說過了。
就像是自己總說「有位老人說過」一樣，沒有人在乎老人是不是真說過。
萊恩繼續道：「我相信艾歐尼亞人大多數都是單純的，那些狂熱軍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另一種不恰當的聲音占據了主流，但這並不能完全怪他們。
「如果我們能重新奪回話語權，那麼我們就有可能讓他們的狂熱往正確的方向傾斜，把對內部的阻力轉化為對外部的動力。」
「好像沒錯......」
艾瑞莉婭順著萊恩的話頭開始訴說自己的計劃和想法。
而萊恩從中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那就是艾瑞莉婭雖然在用堅定的語氣敘述著自己的想法，但每一句說完她都會下意識地看向自己。
從這個習慣里，他能看出艾瑞莉婭的困境。
一個聲名赫赫的英雄為什麼需要對自己，或是其他跟自己類似的陌生人說這些東西？
因為她需要認可。
她需要急迫地獲得每一個可能成為助力的人的認可。
萊恩的腦子裡浮現出了艾瑞莉婭這些年的大致經歷。
以她的身份和資歷，如果她願意的話，哪怕在這片崇尚自然的土地上也能過上優渥甚至奢侈的生活。
但從她剛剛狼吞虎咽那些牛肉片的場景，以及她這身已經有些泛白的緊身衣上，萊恩窺見了她真實生活的一隅。
有些人是味大，無需多鹽。
而有些人是偉大，無需多言。
艾瑞莉婭無疑是後者。
「所以我們現階段要把目光從諾克薩斯人那裡挪開，先解決你率領的反抗軍內部的問題，然後再稍微把手伸長一點，去探一探納沃利兄弟會的底......」
萊恩直接把話題轉到了正題上。
他並不是一個糾結的人，在打定主意撈大魚後，很快進入了狀態。
艾瑞莉婭忽然偏過頭看向萊恩。
當理想落地成為了計劃，頭腦冷靜下來的她發現了萊恩身邊那若有若無的陰鬱氣息。
它們就像是一個深海漩渦，不間隙地在吞噬著周圍的魔法力量。
不過這種吞噬被維繫在了一個較低的水平，不至於在短期內對周圍的環境造成什麼影響。
但這股力量似乎能干擾自己的感知.....這就是邪惡的黑暗魔法？
艾瑞莉婭的目光微凝，她聽著辛德拉的故事長大，但卻從沒有接觸過黑暗魔法。
不過下一秒她又放鬆下來。
永恩可能會看錯人。
自己也可能出現判斷失誤。
但周圍的自然之靈不會。
而在她的視角里看去，周圍每一根搖晃著不斷回應萊恩的樹枝，都是自然給予他的擔保。
作為守護者，艾瑞莉婭不可能去質疑自己守護的對象。
「我們先解決反抗軍里的奸細！」
艾瑞莉婭語氣加重。
「奸細這種存在，遠比敵人更加可恨。」萊恩說到這裡時，稍微停了一下，回頭解釋，「沒說你。」
「嘩啦啦......」
「你有名單嗎？」萊恩問艾瑞莉婭。
「沒有。」後者斬釘截鐵。
「那你有計劃嗎？」萊恩又問。
「永恩說你會一種能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魔法。」艾瑞莉婭看向萊恩時目光里有期盼。
「好吧，那我們......」萊恩站起來，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適合當下的話語，「讓我們起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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