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轉向安德烈耶夫，"立即加速我們自己的無人飛行器研發。我知道差距可能很大，但我們必須從某處開始。抽調最優秀的工程師，不惜一切代價！"
安德烈耶夫默默點頭，臉上血色全無。
伊萬諾夫嘆了口氣，"這是一場技術軍備競賽，而我們甚至還不知道自己落後了多少。"
離開會議室後，科羅廖夫攔住了安德烈耶夫，"彼得·尼古拉耶維奇，關於這個'夜梟'，你真正的看法是什麼？"
安德烈耶夫環顧四周，確保無人偷聽，"謝爾蓋·帕夫洛維奇，我在會上必須持保守立場，但...如果這種飛行器確實像描述的那樣，那麼龍國至少領先我們十年，甚至可能二十年。"
"我的估計更悲觀，"科羅廖夫低聲道，"三十年，至少。要知道，我們最先進的遙控飛行器項目還停留在能飛直線、轉彎都困難的階段。而能夠高速垂直爬升、穩定伴飛、完成複雜攔截任務的無人系統？那需要一整套超前的技術基礎設施和理論突破。"
"你認為白頭鷹國呢？"
"他們可能也好不到哪去。這不僅僅是工程問題，還涉及基礎科學領域的突破。如果龍國真的掌握了這種技術..."科羅廖夫沒有說完，但他們都明白其中含義。
一種深沉的恐懼感在兩位高級官員之間蔓延。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正面臨一個全新的軍事技術時代，而北極熊國，這個自詡為世界頂級軍事強國的龐然大物，在這場悄然開始的革命中，可能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在莫城的夜色中，無數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情報人員、軍事專家、工程師們開始了一場絕望的追趕。而在遙遠的龍灣基地，那些黑色的"夜梟"無人機依舊在幽靈般地巡航，李銘的計劃正一步步展開，一個全新的軍事時代即將到來。
……
白頭鷹國中央情報局蘭利總部，五角星計劃情報整合中心，凌晨1點37分。
艾倫·普雷斯科特——中情局東亞分析組高級主管——已經連續工作26小時，桌上的咖啡杯堆成小山，菸灰缸里的菸蒂更是不計其數。在他面前，一堆來自不同渠道的電報、照片和分析報告鋪滿了整張桌子。
"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普雷斯科特喃喃自語，盯著最新收到的情報摘要。
北極熊國過去72小時內的異常活動多得令人髮指——三個高級別軍事代表團秘密召回莫城，兩個最先進的雷達站突然提高警戒級別，四個航空研究所被軍方接管，六名頂尖電子工程師從度假中緊急召回。更不尋常的是，北極熊國防部連夜下令抽調精銳部隊加強龍國邊境地區的防空力量。
"蒂姆，你怎麼看？"普雷斯科特抬頭問道。
分析師蒂莫西·韋伯放下一份電報，"長官，所有跡象都表明北極熊人被什麼東西嚇壞了。這種全方位的緊急動員模式，上一次出現還是在他們的第一顆原子彈試驗前夕。"
"但現在不同，"普雷斯科特指出，"他們反應如此激烈，卻沒有任何公開聲明或外交動作。這不像是要展示力量，更像是...恐慌。"
"問題是，什麼能讓北極熊如此恐慌？"韋伯皺眉，"我們的核武庫？不，那是舊聞了。"
普雷斯科特的目光落在一份標記著"最高機密"的檔案上——那是"海風號"電子偵察船發回的監聽報告。他第三次翻開它，仔細閱讀那段被反覆分析的北極熊通訊錄音。
"沒有飛行員"、"魔鬼飛機"、"不是人類能造的東西"...這些零碎的驚恐叫喊，被翻譯成冷冰冰的文字，卻依然透著不尋常的恐懼。
"我需要親自聽一遍原始錄音，"普雷斯科特突然說，"現在。"
技術分析室內，錄音機緩慢轉動，播放著那段被處理過的北極熊通訊。房間裡只有普雷斯科特、韋伯，以及語言專家弗朗西斯·莫里森三人。
北極熊語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斷斷續續，充滿靜電噪音，但那種赤裸裸的恐慌情緒卻清晰可辨。
"停，"普雷斯科特突然喊道，"倒回去，從3分12秒重放。"
技術員調整設備，重新播放。
"...они наблюдают за нами! Эти глаза...не человеческие! Это машина думает!"
莫里森的臉色變了，"等等，這段翻譯有問題。讓我重新聽一下。"
三遍重放後，莫里森確認道："正確的翻譯應該是——'它在看著我！那些眼睛...不是人！是機器在思考！'"
"機器在思考？"韋伯重複道，聲音有些發顫，"什麼意思？"
普雷斯科特陷入沉思，"回去看看預警雷達的異常信號記錄和那種短暫尖銳雷達掃描的分析報告。現在。"
三小時後，五角大樓B環地下三層，絕密會議室。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納撒尼爾·塔科特將軍走進房間時，發現已經有十幾位高級軍官和情報官員在等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尋常的緊張感。
"諸位，"塔科特環視四周，"凌晨四點半召集這種級別的會議，必然是特殊情況。普雷斯科特先生，請解釋。"
普雷斯科特站起身，臉色凝重，"將軍們，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可能面臨二戰以來最嚴重的技術情報危機。"
他打開投影儀，牆上出現第一張幻燈片——那是龍灣基地的衛星照片，模糊但依稀可見一個龐大的建築群和某種像是船塢的結構。
"過去72小時，我們收到多個獨立情報源的異常報告，這些報告單獨看似乎只是些怪事，但當我們將它們拼在一起..."
他切換到下一張——北極熊圖-4轟炸機的照片，旁邊是根據北極熊描述繪製的"不明飛行物"草圖，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扁平流線型結構，沒有明顯的駕駛艙。
"五天前，一架北極熊圖-4在執行龍國沿海偵察任務時，遭遇兩個不明飛行物攔截驅離。這本是日常事件，但北極熊人的反應卻前所未有地激烈。"
普雷斯科特按下遙控器，播放了那段關鍵通訊的英文翻譯，重點突出那句"它在看著我！那些眼睛...不是人！是機器在思考！"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