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衍反應這麼大，棒梗也嚇一跳，『什麼情況啊，這不難的吧……』
趙衍的內心有多凌亂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記憶啊。
學習差，偏科，不合群，過於特立獨行，
明明腦子很好使，但學習成績就是上不去。
班主任通知叫家長，趙衍為了回家不挨揍，只能隱瞞，希望矇混過去。
那時候的小學老師是真的較真，嚇一嚇孩子就行了唄，非要把家長叫來說道說道。
那年頭可沒電話，後來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打聽，「誰跟趙衍住得近。」
有個小姑娘站了起來，「老師，我，我在他家樓下住。」
「好，就你了，你幫老師給趙衍父母帶個話，叫他們明天抽空來學校一趟。」
……後來，
小姑娘幫老師轉達了好多次話。
趙衍挨了好多次揍。
再後來，趙衍就把那個小姑娘給娶回家了，揍了人家一輩子……
……
「不行！這種事怎麼能冒充呢，這太不……那啥了……」
棒梗也急了，「叔，奶奶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那就叫你媽媽去啊，實在不行還有小當，槐花……」
「爸……」
「對了，還有你小姨，你小姨絕對沒問題。」
「爸爸……」
「嘶……棒梗，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早就把你當成爸爸了。」孩子眼圈發紅，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衍愁苦地撓撓頭，
轉身蹲在棒梗面前，
看著他倔強的小臉。
許久，
嘆口氣，伸手揉揉他的頭，「走吧，回家。」
棒梗大喜，「你答應了？」
趙衍不理他，腳步加快。
棒梗大笑出聲，邁開小短腿追了上去，
「你答應了對不對？
你絕對答應了……
爸爸……」
……
晚上，九十五號院後院的趙家小樓里。
趙衍狠狠的折騰秦淮茹，翻來覆去，能用的招數全都使了出來。
秦淮茹顫抖著身子，帶著哭腔，「嗚嗚嗚，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要這麼對我……」
趙衍雙手抱頭，看著房頂的椽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
早上九點五十，趙衍準時到達紅星小學大門口。
右腳邁入校門，想了想了，『唔，男左女右。』
又退了回去，隨後換成左腳邁入。
現在的小學還是平房。
老師辦公室是四人共用的。
敲門。
「請進，」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辦公室里只有一名年輕女老師，
眉如遠黛，眼含秋水，很是端莊知性。
趙衍腳尖點地，渾身僵硬，滾動一下喉頭，「我，咳，請問二年級一班賈梗同學的班主任是不是在這個辦公室辦公。」
女老師聞言一愣，隨後站起身來，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要跟趙衍握手，「你好，我是冉秋葉，是賈梗的班主任。
您是賈梗的……」
不怪老師好奇，趙衍此時的長相，加上剛才的拘謹，怎麼看都像個毛頭小伙子，絕對不可能是賈梗的父親。
趙衍來不及思考冉秋葉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結結巴巴道：「我是賈梗的……繼父……」
握手是更加不可能，神識這個老六還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冉秋葉右手僵在空中，再次心下詫異，『這長相，怎麼會……『
她倒沒有想到是趙衍故意不想握手的，只以為是趙衍出身貧賤，不懂得這套禮儀。
又聯想到賈梗平日的穿著，還有趙衍此時身上的穿著，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賈梗家條件看來很好。''
——「鳳凰男」，實錘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冉秋葉沒來由的一陣氣悶，說話也變得不那麼熱情了。
指指邊上的凳子，「坐下說吧，賈梗同學的問題不小呢。」水就算了，懶得倒。
趙衍道謝，將凳子拉遠一些，將半個屁股擱在了凳子上。
冉秋葉再次嘆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良好的家教並沒有讓她對趙衍過多怠慢，更不要說冷嘲熱諷，至於應當有的熱情，就不要想了……
「賈梗同學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一句開場白，說得趙衍有些懵圈，「不是說犯錯了嗎？」
「文化課一學就會，似乎他在家裡就接受過不錯的學前教育，閱讀能力十分突出。
我跟他的數學老師一致認為他應該跳級，甚至可以連跳兩級。
只是不知道孩子的媽媽是怎麼考量的，拒絕了我們的提議。」
趙衍摸摸鼻子，『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孩子什麼都會，上課就變得有些……自由……
並沒有影響別的同學，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隻眼了。
對了，這孩子有點不合群，這也是個問題。」
趙衍認真點頭，
冉秋葉：「……」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啊？
見冉秋葉盯著他看，趙衍這才反應過來，
張張嘴，「咳，整天跟著我玩……」
詞不達意，冉秋葉算是聽懂了，「你的意思是，孩子早熟？」
趙衍哪有心思想其中的細節，只想糊弄，——點頭。
冉秋葉點點頭，繼續說話，「孩子最近迷上了畫畫。」說著，拉開抽屜，拉出一個厚厚的素描本——進口的。
一邊翻動，一邊道，「很有想法，他家裡人應該是有高級工程師吧。
具體我也不是很懂，但我就是感覺這孩子有天賦，是個天才，絕對的天才。」
說著，將畫冊遞到了趙衍手中，
接著說道，「我認為這孩子已經不適合在二年級待著了。
不知道家長是怎麼考量的，我還是希望能讓孩子跳級，最少跳一級。」
趙衍翻著手中的畫冊，心中哭笑不得，『渦扇，看看這畫的，這是啥，這還不得當場墜毀啊……』
「家長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意見，孩子早熟，他需要朋友，需要認可。
待在二年級班級里，其他同學跟他沒有共同語言，也玩不到一起，這對他的成長並不好。
前段時間頻繁請假，可能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吧。」
趙衍終於摸清楚這次叫家長是為什麼了，
嘆口氣，有欣慰，也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嘛，『幹嘛我小時候就要被各種揍，你小子竟然被各種夸，沒天理啊……』
「好的老師，我會跟她媽媽認真考慮您的建議的。」
冉秋葉點點頭，再次仔細盯著趙衍的臉看了一會兒，直到嘴角有點潮濕，這才站起身來，
這是要送客了，
趙衍很自覺，「老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