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即得的好處,他就不會出手,
他的這些習慣也影響到了你。
比如,趙衍小時候有點傻氣,你拿人家的傻氣取樂,卻完全忽視了人家的父母,
人家的母親是街道辦副主任,
人家的父親是六級鉗工,
你呢,完全忽視了人家的背景,欺負人家……」
何雨柱猛地起身,「我啊,沒工夫聽您嘮叨……」就打算離去。
何大清抬眼瞥了一眼兒子,「你不想要媳婦了?」
何雨柱跨出的步子猛地一頓,轉身又乖乖地坐了下來,
「您接著,只要能幫我哄回謝姐,
您今兒就算把我這張臉皮撕下來,我也認了。」
何大清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我們不說趙衍,再說說別人吧。
人這一生很長,
每個人都有他們不堪的過去,
假如人家跟你見面的時候,正好是他們這輩子最不堪的時候,你當時是不是就可以斷定人家一輩子就是那個樣子?
易忠海就是這樣,看不到別人對他有用的地方,他就不會出手幫助或者討好,
但易忠海有個好習慣,
他偽善,
什麼叫偽善?
就是只要不是跟他有利益衝突,他對誰都是樂呵呵的,車軲轆話反正不要錢,他從來不主動得罪任何人。
結果到了你身上,你只要是看不上一個人,你就往死了得罪人家。」
何雨柱再次聽不下去了,「不是,爸,您幹嘛老是掀我老底……我不是已經在改了嗎?」
何大清怒視著兒子,「改個屁,還聽不聽了?想聽就給我坐好!」
何雨柱欲哭無淚地挺直腰背。
「潘寶兒進家門以後,你為什麼要那樣對人家?
郭秀琴一開始是不是就像現在這麼漂亮?
馮小曼瘦得皮包骨頭,長相當然不會好看。
直到謝小九你才好了一點,
但是我猜啊,你是看出人家謝小九賢惠,這才開始珍惜,
結果呢,看似珍惜,其實還是以你自己為主,最終還是沒能留住人。
你看不到人家的好,就不會珍惜……這跟易忠海如出一轍!
到了人家變得足夠好的時候,人家當然有權對你也愛搭不理,就是這個道理。」
何雨柱這回終於反應過來了,
狠狠撓幾下油頭,屁股仿佛長虱子一樣開始胡亂扭動,難受到了極點。
何大清鐵了心要點醒兒子,絲毫不收著,繼續往下說。
「你不知道尊重是相互的嗎?
你選擇了不尊重別人,別人又怎麼可能對你真正的好?
郭秀琴,你是怎麼做的,不了解情況,上來就替人家做主,結果犯了人家忌諱,差點逼得人自殺。
馮小曼,你把人家不當人……
到謝小九,你總算知道收斂了,
可你就真的做到尊重別人了嗎?」
何雨柱又站了起來,怪聲道:「我還不夠尊重謝姐?到後來我都給她洗腳了,整天怕她累到,怕她冷到,我這還不叫尊重?」
何大清眼光漸冷,「我來問你幾個問題,你來認真回答,記住,是認真回答。」
何雨柱瞪著一雙牛眼,滿臉都是不服氣,
「謝小九說過她害怕易中海沒有?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易中海一開始就在算計,他想娶謝小九,
哪個姑娘家會希望嫁給一個老登,這個老登還在算計她,根本沒有把她當人,而是當做貨物,
謝小九算計易中海,這叫自救,不能說一個人善良,她就不應該會反擊別人,那叫愚蠢。
我說的對不對?」
何雨柱艱難點頭。
「那好,既然這樣,那謝小九說她害怕易中海,你是怎麼做的?」
何雨柱張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來辯解,結果一句話都沒能說出。
何大清緊緊盯著兒子的眼睛,「你在和稀泥。
那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妻子,你為了一個老登,跟你最親近的妻子和起了稀泥,
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你可能還在沾沾自喜吧,瞧瞧,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都兼顧到了……
謝小九是傻子嗎?為什麼你就覺得能糊弄得了謝小九呢?
——你從沒有真正為謝小九考慮過。
你自以為的對她好,只是你自以為的,你心裡其實只有你自己,你做那麼多,只是在感動你自己……
謝小九多聰明的人,她能看不出你的本質?
之所以忍這麼長時間,多半記著你的人情,沒有你,她大概率會餓死,或者被易中海那個老登娶回家。
但是啊,不尊重就是不尊重,那麼聰明的人,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你心裡的小九九,
沒有孩子的時候她還能忍,
一旦有了孩子,
你想過一個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代表著什麼嗎?
這麼跟你說吧,柱子,當時的事情跟你無關,還有趙衍的這一層關係,謝小九才沒有做別的,
如果沒有趙衍,事情又是跟你有關,你猜猜謝小九會做什麼?她絕對會弄死你!」
何雨柱越聽,臉色越灰敗,到了最後已經輕輕哭泣了起來。
何大清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這才放緩語氣,慢悠悠地道:
「這一切都怪易忠海,
易忠海教會了你勢利眼,卻沒有教會你偽善,
也可能是易忠海刻意為之,
他從不跟你講這些道理,
別人看你跟易忠海走得近,你還比較愣,也都息了說教的心思,
當然,說教了也是白搭,
你的自我感覺太好了,你總以為你聰明,總以為你足夠優秀。
易忠海潛移默化了你,
你沒有知心朋友,所有人都與你為敵,只有他對你好,這樣的你才最好控制。」
此時何雨柱將整個臉都埋起來,痛苦到不能自已。
何大清聲音更加輕柔,
「孩子,
人是會變的,我始終堅信這一點。
任何人,他們潛意識裡都希望自己能夠變得更好,
一旦他們發現了自身的缺點,他們都會努力去改正,沒有人會駐足不前。
你之所以直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這鍋我背。
但是,柱子,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的缺點,你還會這樣渾渾噩噩下去,還是想把一切都糾正過來?」
「噗通」何雨柱當場跪了下來,嚎啕大哭,「爸,您一定要幫幫我……」
何大清嘆口氣,「說這些的確是揭你的瘡疤,但是,孩子,身為你的父親,我又不得不把這些全都揉碎了告訴你,我這是真正的為你好。」
「嗷嗷嗷……我知道,爸,我都知道……嗷嗷嗷……」何雨柱依然泣不成聲。
「不要再活得那麼自我,
與人為善一點,
不要動不動就跟人吵架,
勤快一點,
對待生活認真一點,
一定要活出你該有的風采來。」
何雨柱猛點頭,「嗚嗚……嗯嗯,嗚嗚……」
「如果那時候,謝小九依然不肯回頭,你就該考慮考慮重新開始了……」
何雨柱哭聲戛然而止……
「謝小九對你有沒有感情,還有待商榷。
叫我說,感恩應該多一點,
給你生了個孩子,該還的也已經還清了,
決心切割的那一天,其實已經難以挽回了。
想要改變別人對你的看法很難,
世界上有那麼多人,那麼多女人,
你要學會放棄……
要學會接受現實,柱子,
不要始終活在過去,……
當你真正放下一切,你會發現,你認為一輩子都離不開的人,對你來說,可能並沒有那麼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