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一名監察殿弟子找上門來。
仔細盤問了一番江澈那日在魘胎谷中的經歷。
他也沒有隱瞞太多。
除卻黃泉漠中的遭遇，其餘都一五一十敘述了一遍。
此後又過數日。
再沒有監察殿的弟子前來。
顯然監察殿的主要目標在趙岩那裡。
畢竟，江澈、孔進初二人待在墨月寒潭，對腐骨鱷的異常本就知之不詳。
確認此事已經暫時告一段落。
江澈終於能再度把全副精神都投入到修行之中。
這一次再研讀靈台照月錄，他就體會到了身懷玄古蟬蛻的好處。
這倒不至於說是直接提升了他的悟性。
而是像給他加上了一層「明心靜氣」、「心無旁騖」的持久心流buff。
原本許多知之不清，思之不明的內容都有豁然開朗之感。
很快，他就開始了第一次引氣入體的準備。
準備期間。
他終於等到了那個同屬一脈的半個弟子。
殷宏一身赤紅錦袍，腰間環佩。
極舒展地坐在江澈的洞府中，甚至像東道主一般邊為江澈斟茶，邊把自己打聽到的事情轉述出來。
「魘胎谷之中趙岩做下的事情，最後也沒尋到什麼證據。
但畢竟心氣浮動。
最後定下的是因為辦事不力，罰其面壁思過三年。」
交談許久，江澈也弄明白了。
這位殷宏殷師兄，本是血孽峰上一位長老的直系子弟，也是那位長老唯一的弟子。
但十數年前，為尋求破境機緣。
那位長老離山遠遊。
臨走時將殷宏託付在好友杜長老一脈，之後再未歸來。
綿延到今日，殷宏在杜岳一脈待的時間其實已經遠勝一代師父。
偏偏性質上，殷宏還只是掛名在此。
送走了殷師兄，江澈再不耽擱。
當晚便以靈台照月錄中所載功法沐浴月華，洗鍊靈氣，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本來這門引氣之法，為求進益。
修行過程中需以凝心丹壓下心中滋生的雜念。
但江澈身懷玄古蟬蛻，卻勝過絕大多數心境丹藥，毋需多此一舉。
一夜修行，直至晨光微熹。
江澈終於順利地成為了一名鍊氣四層的修士。
掌心向上，嘗試催動靈氣。
放置在膝旁的六把赤銅飛刀，便徐徐升到半空，順著江澈的驅使在洞府內穿刺盤旋。
「不錯，比運使胎息的時候是要輕鬆多了。」
江澈滿意微笑。
鍊氣十二層。
前三層是鍊氣初期，孕養胎息，改善軀骸，為之後引外界靈氣入體打好基礎。
九層之前是鍊氣中期，以壯大靈氣為主要任務。
最後三層則是鍊氣後期，開始提純靈氣，做好築基的準備。
「有化毒札記和玄古蟬蛻。
我在鍊氣期的修行速度應該能和上等資質的修士相仿。
五年之內，應該有望鍊氣後期。
此外，既然已經能夠驅使靈氣，也該自己尋一兩門趁手的術法了。」
之後數日。
江澈修行愈加用功。
月末。
師父沒有閉關，大課便如期而至。
如今杜長老一脈下的幾位弟子，除了大師兄仍滯留在山外，其他人都齊聚師父別府。
杜岳的神志已經清明了許多。
雖然還會長時間的沉默，但也順利從沈素衣開始，挨個指點起弟子們的修行。
等輪到江澈時。
對其鍊氣中期的進度頗為滿意。
「鍊氣中期積蓄靈氣，是個水磨功夫，急不得，莫要心生急躁，反倒使破境關隘時滋生心魔。」
「弟子明白。」
江澈老實點頭。
「雖說是水磨功夫。」殷宏在一旁開口，「但我從百草廬那打聽到，上次和江師弟一起去魘胎谷的一個師弟，回來後可是連破數境。」
「孔進初孔師弟？」
「對了，就是這個名字。」殷宏點頭。
「連破數境，定然不是日積月累之功。」
沈素衣皺眉：「該是在魘胎谷里得了些什麼好處，江師弟，你把魘胎谷里的經歷與我說一遍。」
江澈有些訝異地看著難得提起興趣的沈師姐。
沒有拒絕，依言將那日魘胎谷內墨月寒潭的形貌和趙岩失手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只是仍舊隱去了黃泉漠中的經歷。
「哎呀！」
沈素衣聽到墨月寒潭中曾出現過金色蓮花的虛影。
竟頗為失態的拍打了一下膝蓋：「你若是沒有離開，那機緣也該有你一份。」
江澈本就對那日寒潭中的六品機緣極為好奇。
眼看沈師姐似乎有所明悟，當即道：「請沈師姐解惑。」
「孔進初在寒潭之中得到的，應該是金闕玉蓮，而另一樣腐骨鱷攜帶的藥植，則是鬼面藤。」
沈師姐嘆惋一聲，並未藏私，一一道來。
時隔近月，江澈這才終於知道了那日魘胎谷中機緣的全貌。
墨月寒潭之中，極為巧合地生長著兩株藥植。
分別是金闕玉蓮和鬼面藤。
兩者氣息交融，共生共榮，竟在墨月寒潭的特殊陰寒之氣中，將彼此的蹤跡徹底隱藏了起來。
只有潭水中陰寒之氣稍弱的時候。
鬼面藤氣息隨之衰微，才會和金闕玉蓮的配合出現稍許偏差，讓金蓮虛影流落在外，被人目睹。
而腐骨鱷應該是在兩者還沒有順利共生的時候。
就已經提前目睹了其中一株藥植的出現。
此後它便一直棲息在墨月寒潭附近，既是借寒潭陰氣修煉，也是靜靜等待二者的完全成熟。
希望藉此一步登天。
但或許是寒潭異動，讓這種脆弱的共生出現了瑕疵。
加上玄古蟬蛻皮泄露的氣息。
腐骨鱷驚慌之下，才先行採摘了已經成熟的鬼面藤，而將金闕玉蓮留在了原地，以待後日。
之後腐骨鱷又在趙岩的逼迫下，提前吞噬了鬼面藤。
至於當日，黃泉漠的異象，江澈猜測，應該是金闕玉蓮暴露的連鎖反應。
驚擾了砂石中的地煞濁氣。
讓玄古蟬蛻的氣息短暫流露在外。
「那孔進初定是擔心自己所得機緣被他人侵占。
才在離開魘胎谷後直接吞吃了金蓮。」
沈師姐痛心疾首：「若是將金闕玉蓮交於我手，可在其花蕊中提煉玄陽玉髓。
若是再能有幸得到鬼面藤，二者合煉，輔以蝕心蛾作藥引，哪怕是築基修士，也能在沖關時減少三分阻礙。」
「沈師姐還真是喜歡煉丹。」
江澈輕笑：「能看到師姐為其扼腕至此，那金蓮被孔進初生吞了，倒也不虧。」
身旁殷師兄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所以，你腹中那玄古蟬蛻，也是在魘胎谷中得到的機緣嗎？」
此時，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削瘦老頭，突然看著江澈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