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竹海屠殺
劍光在低空划過。
照舊是刻意壓制了血色後呈現出的清輝色澤。
此處離枯心宗山門遙遠,還是儘可能小心。
江澈微微側頭,了一眼被他甩在身後的臨川府的方向。
曹霆的動向未能避過他的感知。
但他要前往聽竹山,托劉掌柜搜集聽竹山情況的事情,並未瞞著劉掌柜以及和濟堂中的有心人。
曹霆知道也是合情合理。
江澈都懶得費勁繞路把他甩脫到別的方向上去。
關鍵在於他之後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如果只是老老實實地出城一趟也還罷了,若是影響到我在聽竹山的五品機緣,或者生出什麼惡念來—.」
江澈輕呼出一口氣。
和濟堂內目前只有三名築基,一名常駐在千崖洞坊市內。
一名曹霆,還有就是劉掌柜了。
若非逼不得已,江澈不想親手給和濟堂帶來這麼大的打擊。
「希望你能識趣一點吧。」
劍光再次提速,數日後,江澈已經抵達聽竹山範圍。
作為盧氏一族最大的產業。
也是聽竹山之所以得名的原因,
山間漫天的竹海已不可形容為錦緞,而是像一塊遮天蔽日的厚重毛毯,自山麓以上,
層層鋪疊。
臨近之後,蒼翠之色重得有天傾之感。
提前壓下劍光,激活蜃樓佩江澈身形消散在霧氣中,小心謹慎地緩緩向山內盧氏山莊的地方尋去。
打眼一看,竹海並未受到不可彌補的重創。
那導致靈竹紙缺失。
以及和濟堂夥計失聯的禍患,或許是發端於盧氏山莊內。
可是轉過一圈。
江澈對自己的判斷生出了幾分疑慮。
原本碧色連天的竹海,在聽竹山的背陰面,竟多出了一道焦黃色的溝壑,從山腰地勢和緩處向著聽竹山外的方向延伸。
江澈身處此山中。
只能看到夜風襲擾下,溝壑兩旁的青竹搖擺,不時將其中的一段溝壑掩蓋。
以至於斷斷續續,難以一眼判斷這道焦黃的斑痕綿延到多遠。
「不像是鬥法後留下的痕跡,更像是刻意地要將聽竹山犁過去。
難不成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江澈邁步向前。
隨著越來越靠近溝壑處。
他的耳畔傳來的青竹枝葉彼此撞擊的沙沙聲中,似乎混進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
繼續往前,很快,他就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隻半人多高的蜘蛛。
隱沒在溝壑的陰影中,碩大的腹部一起一伏。
兩根前肢按壓著一具血色長袍軀骸,小小的一個腦袋鑽在袍子裡進進出出。
混在竹海沙沙聲里的。
就是它口器開合撕扯血肉的聲音。
察覺到江澈靠近,蜘蛛抬起頭,泛著綠光的眼晴看了一眼江澈,幾根長足一蹬,就朝看江澈面門上撲來。
但其身影才剛剛離地。
一蜘一人間的空氣扭曲了一瞬。
三把血劍虛影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牢牢地將蜘蛛釘死在溝壑內,任憑如何掙扎也難以脫離半分。
「沒有開慧的妖獸,有些就是這般悍不畏死。」
江澈稍稍感慨一句。
左掌在身前一揮,血劍虛影划過,藍青色血液嘩啦啦流淌而下,蜘蛛徹底沒了動靜。
破境築基日久。
他如今的劍光分影之術,已經遠比在洞府靜室內剛剛習得時純熟許多。
不僅分化劍光的速度大大提高,足以在實戰時信手施為。
分化出的血劍虛影數量和質量也有長足的進步。
一隻僅僅相當於人族鍊氣修士的妖獸,對他不可能產生任何危險。
江澈回憶劉掌柜提供的記載:「似乎是在聽竹山以北,棲息有一支蛛妖群落。
但其為首者也不過是一隻開慧中期的妖獸。
和盧家隔山相望,偶爾捕獵幾個過往修土,已經是極限。
按理說不可能有對盧家動手的膽子。
更不要說,還成功了。」
揮揮手,凝固在半空中鎖死蜘蛛的血劍虛影驟然消失,化作血戾煞氣散開。
蛛妖殘屍在江澈身後墜落。
濺起一圈塵灰。
激起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
「是那為首的蛛妖成功破境。
還有另有其餘修士或妖獸的助力?」
江澈背負雙手,一邊思,一邊繼續往盧氏山莊的方向步。
一路上,偶爾能碰到散落的蛛妖在林間覓食。
但隨著江澈對這種妖獸發出的聲音和氣味愈加熟悉,他血劍虛影的殺傷半徑也越來越大。
一旦從竹海沙沙聲中辨認出蛛妖的動靜。
就是一把血劍飛射出去。
走到盧氏山莊門口時。
甚至已經開始有蛛妖隔著一片竹林,被血劍穿透數根青竹後,釘死在原地。
青竹竹身上留下的窟窿在夜風吹拂間偶爾對齊。
還能看到遠處對面蛛妖的殘屍。
可是與山莊之內的境況相比,竹海中的又好了許多。
「這樣的規模,怕是那開慧蛛妖將整個聚落都搬過來了吧。」江澈有點異,「盧氏山莊,或者聽竹山內,究竟有什麼,值得它冒這麼大的風險?」
盧家大宅內。
一排排寬大的屋舍沿著山巒起伏的趨勢修建、排布。
時值深夜。
許多屋舍內竟然還燃有燈燭。
燭火照映下,透過窗紗,江澈可以清晰看到其中有頗似人形,但又似是而非的影子在挪步,流連。
江澈面色晦暗不明。
蜃樓佩的雲霧散開,又是一隻血劍修忽射出,穿過江澈身邊最近的一處屋舍。
劍光急促,在穿過紗窗時奮力一攪。
讓江澈得以看清屋內的具體景象。
不知多少個日夜前,盧家人點燃的特殊燭火,直到現在也未曾熄滅。
屋舍內卻已經不是盧家人。
而是一隻只蛛妖高高豎著身體,背負起盧家人的殘戶來,正在艱難地向外活動。
此刻在看盧氏山莊屋舍中重重疊疊的人影。
原來都是數不清的蛛妖。
江澈輕嘆,鏽脊群山內他也常常遇見宗門子弟與妖獸搏殺。
但如今這樣人族修士和世家中的凡俗子弟被一邊倒屠殺後的場景,還是第一次目睹,
讓他不免有些觸動。
從懷中取出一張繪製在靈竹紙上的靈符。
以靈氣激發後,江澈並未將其放在指尖燃燒或是投擲出去,而是任由其落下,沉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