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胡家生亂(3000)
繞過數座大殿。
江澈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甚至在神念感知中。
金頂山莊外圍,除了看守他和莫行雲的胡炎風外,並無其餘築基修士存在的痕跡。
「都在這裡面嗎?」
江澈面目陰鬱,被迫停下腳步,駐足在一片小規模陣法前。
這片陣法面積不大。
容身在金頂山莊大陣之內。
只是將山莊腹地一小塊區域徹底包圍。
繞著此地陣法步行兩圈。
江澈並未找到明顯的入口。
他對於陣法傳承不甚了解,亦不擅長破陣,欲要嘗試以力破陣,又擔心會引起陣中胡家修士的警覺。
導致此行出現不可知的變數,
便暫且按捺了下來。
「大部分築基家族,應該不會耗費如此之巨,在一族大陣內,額外布下這等強度的小陣。」
大凡陣法。
除非完全以靈石驅動。
否則視陣法強度,對一地靈脈都會有相應的壓力。
並非越多越好。
「怪不得胡家家主能放心,僅讓胡炎風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看守在丹殿外。」
江澈心中瞭然。
胡松岳這是篤定,即便他和莫行雲潛出丹殿。
也難以接近金頂山莊內真正的隱秘。
「但有些時候,外露在外的陣法,就能提供足夠的信息了。」
江澈微微一笑。
往前踏出一步,深入地面的陣法立時有所波動。
江澈不管不顧,只是俯身將手掌輕輕放置於陣法外圍。
波動的陣法氣息在江澈掌心的位置,自然凝聚成一片淡薄的微光,光暈里則混雜著流動的血霧「果然,為了提升陣法強度。
此間大陣不僅立足於靈脈之中,也藉助了那道魔門靈物的威能。」
藉助大陣外顯的異質靈氣。
江澈可以憑藉枯心宗內的經驗,大致推測胡家祖地內,那道魔門靈物的根底。
「和此前預料一般。」
輕呼一口氣。
江澈此刻已經能徹底肯定,出現在金頂山莊的魔門靈物,十成十就是一條血河。
不僅和宗門內那條氣息高度相似。
而且規模上也極為可觀。
不知經歷了怎樣的變故,竟會出現在臨川府這樣的偏遠之地。
「血河啊—.」江澈驚嘆。
若是一修行有成的宗門前輩位於此地。
必定已經二話不說。
血洗胡氏一族。
以大法力捲走血河,在攬天閣有所察覺,追殺而至前逃遁,嘗試將其帶回枯心宗內。
但是以江澈的修為。
如此規模的血河,即便是沒有胡家築基修土和大陣守護。
他也難以收走。
若是不顧枯心宗弟子身份暴露,手段盡出。
或可將胡家關鍵人物誘出大陣。
屠殺一族。
但彼時驚動了玉泉觀,無疑是死路一條。
反正也帶不走血河。
江澈在確定魔門靈物的根底後,乾脆徹底放下奢望,心中一清。
移開手掌。
撫平大陣角落這塊微不足道的波動。
抽身退去。
準備重返莫行雲所在丹殿。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澈打算暫時放下對魔門靈物的探查。
不做太多危險的舉動,就安心盤踞在殿中,等著莫行雲煉丹事宜結束,一同回城。
疾馳在金頂山莊內少頃。
江澈終於悄無聲息地重歸靜室。
將菩薩身屍傀收入養屍袋中,自己盤膝坐於紫玉蒲團上。
吐納調息。
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片刻後。
一道築基神識從金頂山莊腹地內探出,掃過整座金頂山莊。
激起莫行雲和胡炎風的少許關注。
胡家家主胡松岳從中心陣法內步入,皺眉凝望金頂山莊四下,目光尤其停留在江澈、莫行雲二人所在的丹殿。
半響。
陣中步出另一個稍年輕些的黑袍修土。
面容削瘦陰毒。
此人亦是胡家築基修士,胡松陽。
其看向胡松岳道:「大哥,可是金頂山莊內出現了什麼變故。」
胡松岳猶疑片刻。
目光最後掠過金頂山莊邊緣處的丹殿。
最終還是出聲道:「應該只是血河漲落間,導致陣法有所波動,回去吧。」
此後數月。
江澈雖身處胡家祖地。
但仍放平心態,專注於運轉槐心固基決,煉化法力。
空暇時繪符。
江澈儲物袋中,金剛囚籠符和赤金破甲符的數量。
這段時間又有所增加。
莫行雲則在丹殿內,整日忙碌於研究如何穩定祛除血毒及推演殘方,夜以繼日。
江澈對此愛莫能助。
他在丹道上並無什麼造詣。
對宗門內清蘊丹的準確丹方其實也並不了解,只知道其中調和藥性的關鍵輔材為紫猴花。
可即便知曉此事。
也不可能將其貿然交出,
在江澈預估中,若是僅靠著胡家提供的這一道殘方。
丹藥的問題是一定解決不了的。
清蘊丹經過枯心宗數代丹師改良,才形成了如今的方案,所用藥材大都普通,可以在鏽脊群山內大批量採得。
或是在靈田中穩定種植。
效果卻不因此有所折扣。
其中玄妙可見一斑。
若是坐於此丹殿中的,是沈師姐,或是師父杜岳,憑藉殘方推演出完整的清蘊丹,確有不小可能。
莫丹師著實休想。
否則胡家也不會數年間都沒有分毫進展了。
最終只要能推演出一道劣化版本。
此事就算了了。
其實即便是胡家所得,並非殘方,而是完整的清蘊丹丹方。
在江澈認知中。
想要僅依靠清蘊丹的存在,就放肆藉助血河修行,亦不十分妥帖。
在枯心宗內,他們這些血孽峰上弟子。
也大都要以相應功法秘術配合,以及控制接觸血河的時間強度,並常常以自身法力加以化解。
才能在儘可能避免血毒惡氛的侵蝕的同時。
增益修為。
胡家立足於金頂山莊,若是當真想要將血河作為家族底蘊的一部分,藉此崛起。
最需要的並非是清蘊丹。
而是要在血河本身上下功夫,通過陣法封閉血河,控制血河流出的強度,摸清不同境界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其實一定程度上。
血孽峰上赤鼎閣就是這個用處,
將出自赤砂靈源洞天內的血河加以分流,固化為不同濃度的血池,方便不同境界弟子修行。
且只有到築基期,
宗內弟子才有資格在洞府內借赤鼎閣引入血河。
灌注血池,獨自修行。
江澈盤膝于丹殿靜室中,將目光看向金頂山莊中心處。
胡炎風壽元衰竭。
藉助血河晉升或可勉強為之。
但胡家其餘兩名築基修士,在沒有枯心宗獨門功法秘術的境況下,卻不適合如此依賴過重。
不知那胡家家主胡松岳。
何時能意識到此事。
江澈神念再度掃過丹殿四周,確認並無明顯變化後。
重新閉目調息。
煉化法力。
月余時間匆匆而過。
許久未有進展的莫行雲愈發焦慮。
胡炎風亦按捺不住。
前來催促數遭,詢問其進度,惹得莫行雲愈加不耐。
是日。
江澈在殿內靜修。
突然眉心一跳,神色微變。
目光看向金頂山莊內某處,同時起身,踏出一步,出現在丹殿內莫行雲一旁。
將其嚇得一跳。
「江供奉!」
莫行雲將手中藥材放置一旁,把案几上書冊重新卷好,平復心情抬頭道。
「江供奉難得走出靜室,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還不待江澈出聲解釋。
混亂的呼喊聲、咒罵聲已經隨著山風,從金頂山莊更內部的地方飄蕩過來。
與之一起在兩人耳邊響起的。
還有術法炸開和符器交手的轟鳴。
莫行雲面色一緊。
推開窗扉。
隔著金頂山莊內密布的大殿與山體的阻擋,只能隱約看到有火光、濃煙在莊子裡冒出。
喊打喊殺聲由內向外。
衝著金頂山莊邊緣處越來越近莫行雲皺眉,憂心道:「胡家這是被外敵所趁?
會不會將我們也捲入其中?」
說罷,看了一眼江澈,見其面容如故,心裡方才安穩了一些。
江澈輕輕搖頭。
「非是外敵,看這動亂發生的位置和蔓延的方向。
恐怕是胡家內部出現了什麼變故。」
可以控制的內亂相比外敵總是要好一些的。
莫行雲點點頭。
心下稍安。
殿外胡炎風注意到金頂山莊內發生的事情,卻已經極為急躁,甚至顧不上掩飾自身氣息,高高躍起,登高攀附在大殿屋檐上。
遙遙觀望。
金頂山莊內動亂發生的位置。
由接近中心處,一路向外,恰好切過江澈等人所在的丹殿,往莊外逃遁。
距離接近後。
江澈神念感知下,神色倒是愈發輕鬆。
這次引發如此大動靜後奔逃的,竟僅僅只是以一個鍊氣後期修士為首,以及數名鍊氣中期修士。
卻不知為何。
胡家家主和胡家另一名築基修士胡松陽,都在金頂山莊中心。
卻沒有追出來的跡象。
只由得偌大一個築基家族的根本之地。
讓成群的鍊氣修士於其中奔走呼號,追殺鬥法,
胡炎風看得心切。
眼看著遁逃的那幾名鍊氣修士即將離開金頂山莊,莊園內家主和胡松陽卻仍舊沒有行動。
兩頭擔心之下。
胡炎風最終咬牙下了決心。
打算先行出手,迅速將那幾名逃遁的鍊氣子弟捉拿回族中,打聽其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心思既定。
胡炎風從大殿上躍下。
快步推開殿門,恰好看到江澈和莫行雲二人都在殿中。
面上稍有驚異。
卻無心多問,只隨意尋了一個藉口向莫行雲叮囑了幾句,解釋了一番如今胡家內的變故。
確定江澈莫行雲二人沒有趁亂離開的意思後。
即刻離開大殿。
飛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