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出城搜尋
冉何升外表粗獷。
但為人謹慎。
替江澈煉製赤青孔雀符筆時。
不僅有意遮擋視線，隔絕江澈對其煉器核心技藝的觀摩，也在防備著一旁處理輔材的學徒。
是以，江澈推測下。
彼時冉何升道場中的煉器學徒，應該亦不知曉琉璃尾羽的存在。
只是通過煉製流程等。
知道或猜測是一支品階不錯的符筆。
如同此前莫行雲丹廬中有學徒裡應外合，勾連秦家兄弟一般。
久不得傳承真法。
冉何升道場內有煉器學徒，人心浮動，應該是勾連上了千崖洞坊市內的一家符道商鋪。
鏈而走險。
於江澈離開後前往通風報信這才引來了築基修士，在江澈離開千崖洞坊市後試圖追蹤。
這就解釋了此前江澈的諸多不解之處。
包括紫衣女修的築基初期修為等。
而如今那告密煉器學徒的下場。
以之前和冉何升打交道的經歷來看，江澈斟酌之下，更傾向於是由於紫衣女修的失蹤，煉器學徒被遷怒尋仇。
冉何升拒絕庇護。
這才走向了暴屍荒野的終局。
江澈輕輕搖頭。
聽過劉掌柜告知千崖洞坊市內諸事後，思沉默良久，終於再度出聲吩咐。
「今日起我要閉關。」
江澈頓了頓。
看到劉掌柜面上神情，補充道。
「這是對外的說法，就說我境界停滯在築基中期日久，恐怕日後築基後期無望，這才想要長期閉關，謀求修為進益。」
思慮少頃。
江澈微笑道。
「當然也不是叫你主動去各處宣揚，只是有些和濟堂相關人物問起時，可以適當把此消息放出。
此中輕重把握。
你應該熟稔，無需我再贅言。」
劉掌柜聞言，瞳孔放大，露出驚異的模樣。
半響才輕輕點頭。
示意知道如何處理。
眉頭卻越發皺緊，遲疑片刻後，劉掌柜出言詢問：「既然是對外的說法，東家應該是又要出城了？」
江澈輕輕頜首，微笑道。
「不錯，但可能不止是出城，時間要更久一些，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劉掌柜胸腔里憋著的氣終於呼出，方才聽到江澈吩咐後的猜測被證實。
整個人顯得有些淚喪。
「東家這是要回宗門去了？」
臨川府境內。
雖然有千崖洞坊市這樣的大陳國內最大散修聚集地。
但此地修行界能提供的常規修煉資源，尤其是面向散修，依然只局限在築基境界，或者說築基後期以下。
江澈作為枯心宗弟子。
隨著境界提升。
所耗資源增多。
遲早有不得不離開的一天。
這本就在劉掌柜劉長柯的預料之中，甚至江澈初至此地時，他還曾頻頻盼望祈禱此事發生。
但在這一天真的到來後。
劉掌柜的心思已經隨著和濟堂的發展壯大出現了徹底的轉換。
江澈離開。
和濟堂的規模將不可避免的收縮。
哪怕格外付出更重的代價，新供奉也必須儘快就位。
劉掌柜心中不免少許悲涼。
石桌對面。
江澈卻微微搖頭。
「我要離開不假。
但其實也不急於一時。
在臨川府境內，我尚且有未竟之事函需處理。」
未竟之事。
江澈指的是目前尚差著些火候的繪符技藝和改換資質所需的凝元果。
前者是他回宗後。
依然能避過大陳國東面戰場的依仗。
後者則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固然，大陳國修行界越是繁榮的地方，靈氣濃郁，因為靈脈變遷滋生出凝元果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修行界繁榮。
高境修士更常出現。
凝元果又本就是天地異種，非靈脈變遷的大環境不可得，容易被了解之人凱。
不得不與人爭搶的風險增大。
危機深重。
但在臨川府境內。
實質上鬥法之能可以穩穩勝過江澈，使其有性命之危的，唯有千崖洞和玉泉觀中的數名結丹真人。
並且由於地處偏僻。
凝元果這樣的異種未必被此地結丹真人知曉。
於臨川府境內加以籌謀。
安全性不知高出幾許。
更何況。
江澈回憶當初護持莫行雲回宗時，察覺的纏絲澗中靈氣衰微之象。
如今凝元果出現在臨川府境內。
已經有所徵兆。
至少也要將此事探查清楚過後，再考慮離開臨川府境內，返回枯心宗修行的安排。
沉默片刻。
江澈告知劉掌柜。
「離我處理完手頭之事回宗，或許還要再過三四載，甚至更久。
等我閉關的消息放出去。
數載之後。
我臨行前，會最後露面一次。
再繼續閉關。
如此，應該還能維持和濟堂現狀不少時日，給掌柜處理堂中事務留下緩衝時間。」
如今的和濟堂。
突然少去一築基中期，難免會有所波動，
畢竟是師門資產，江澈這是在盡力給劉掌柜保留穩定局面的機會。
二人諸事商議已定。
在劉掌柜離開院落前。
江澈得知。
胡家的第二批祛毒丹已經準備妥善，這一次是由胡松岳本人親自護送回金頂山莊。
臨行前。
胡松岳想要再度拜訪江澈。
不得其門而入。
只好將胡家陣法傳承中所餘二階部分，託付劉掌柜轉交，並留下傳音符說明，以免和濟堂得知陣法傳承之詳情。
江澈從劉掌柜手中接過一枚玉簡。
神識探入。
簡單掃視後，大多都一頭霧水，只能依稀辨別是陣法相關內容。
也就先行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把劉掌柜送出院門。
修行不知歲月長。
在向劉掌柜做出閉關的交代。
以及托其進一步打聽臨川府境內靈脈變動，尤其是和玉泉觀相關的部分後。
已經過去兩載有餘。
這期間。
江澈獨居在靜室之中。
冷眼旁觀窗外。
四季輪轉。
深冬去了又來，卻始終未曾踏出臨川府城一步。
定期前往赤砂靈源洞天。
靜心苦修。
待血毒淤積，煞氣入體。
便在院中澄淨心神，安心化解，同時每日繪符，盡力提升符道技藝。
二階妖獸獸皮。
兩載之間。
偶爾會被劉掌柜從千崖洞坊市內購得，送到江澈院落之外。
由江澈親手，於洞天石窟內精製獸皮符紙。
制皮和繪符技藝穩步提升。
江澈自覺時機已到。
從洞天石窟內取出當年在寒骨山秘境大殿內所得的六枚玉符。
有赤青孔雀符筆為依仗。
考慮到之後在臨川府境內的安排。
為策萬全。
江澈決定第一次嘗試在珍貴的玉符上繪製下符篆。
經過慎重挑選。
江澈最終選擇的仍是他目前繪製最為純熟，品階最為可觀的金剛囚籠符，並且是強化拘束效果，參考其餘相似符篆。
再度改良後的結果。
相比多年以前。
有赤青孔雀符筆在手，且繪符技藝提升。
金剛囚籠符的拘束強度和發動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語。
江澈沉心靜氣。
調養身心至最佳時。
這才小心動筆。
赤青孔雀符筆筆尖有血線延伸而出，江澈靈氣運轉在符筆中毫無生澀之感，甚至有增強之效。
歷時三日。
金剛囚籠符符成。
看著玉符上符墨逐漸凝固。
江澈終於長出一口濁氣，仔細收好手中赤青孔雀符筆。
將玉符托舉在掌心細細端詳。
感受其中符膽的神韻。
江澈心裡粗略估計。
在玉符遠超精製獸皮符紙的符篆增強效果下，加之他符筆品階和技藝的提高。
如今這玉符之上的金剛囚籠符。
發動速度已經被成功壓縮在不足一息，足以滿足大部分情況下正面對敵所需，而不強求以其他拘束類符篆爭取時間。
當然實戰時。
妥善起見，江澈仍舊會以足夠符篆應敵。
觀察片刻。
江澈稍稍撐開連接六枚玉符的紫黑色繩結，製作成這種繩結的妖獸筋絡延展性極好，輕易地被戴在他手腕處。
微微勒住。
不至於上下滑動，脫落。
日後若需催動其中玉符，只需念動即可。
亦省去從儲物袋中取出符的時間。
兩載之內。
關於臨川府靈脈變動，和玉泉觀相關的消息，劉掌柜仍沒有確切的信息傳來。
但江澈已經習以為常。
不指望於此。
待符道技藝取得長足進展。
臨近二階上品，在玉符上繪製下金剛囚籠符後。
江澈做好了親自離城探查的準備。
入夜。
在屋樓佩所生雲霧遮掩之下。
江澈頭戴斗笠。
身著深灰色麻布道袍。
隱沒身形，暗中潛出臨川府城，步行稍遠，離開府城禁空法陣範圍，便馭使清輝劍光飛離。
這段時間裡。
江澈已經初步整理出來。
於此前赤銅山秘境出世之前，千崖洞和玉泉觀亂戰期間，被捲入其中，覆滅於玉泉觀中弟子之手的數家築基勢力。
「首先，是最大的藏金谷。」
江澈心中暗自呢喃。
藏金穀米家，作為千崖洞薛真人結丹之前留駐的家族。
地位超然。
竟然會在之前秘境亂戰中覆滅，
出乎不少人的預料。
劍光疾馳。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是日。
江澈總算放緩劍光速度，臨近藏金谷一帶。
時值旭日東升。
高處望下，藏金谷中有點點金斑浮現。
在米家族滅後，薛真人尋來殘存的零星米氏一族子弟，安頓在此，並遣少許築基修士和其餘家族鍊氣子弟共同鎮守。
是以藏金谷並非是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