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趨吉避凶，宗外秘境
「好強橫的藥性！」
輕嗅一口。
江澈已經忍不住出聲感慨。
沈素衣柳眉微彎。
似有若無笑道。
「此丹先前師弟就知曉，大致與煉體相關，其丹方經細化重組後，相比舊時藥性稍有削弱，但所用藥材卻更廉價易尋。」
江澈摁回塞口。
那股濃郁的藥性失去來源。
徐徐消散。
但他胸中沸滾的氣血卻足足延遲了數息才有平靜的跡象。
「此丹具體有何作用？」
沈素衣輕聲道。
「師弟應該已經有所察覺，此聚源丹藥性會引動體內氣血，由內而外，內淬已身，屬於煉體修士日常修煉用藥。
氣血越磅礴者，淬體效果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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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藥性猛烈。
最好二階煉體之後使用，較為安全。」
聞言。
江澈心頭更喜。
消化了龍血藤、金活血膏等寶藥後，他體內氣血相比同境修士本就更為可觀。
正合此聚源丹效用。
算是意外之喜。
唯一可惜就是，需要留待二階煉體後，才能開始服用修煉。
「修仙技藝的資質差距，竟能到如此地步。」
手托瓷瓶。
江澈心底思量。
今日符道講法結束後。
他曾與楚錦談及元石真人與不老松之事。
楚錦畢竟是元石真人師弟，雖有境界差距，但言談起來卻不似與其他結丹修士一般謹慎。
江澈由此得知。
此前元石真人偶然得一煉丹傳承。
欲兼修此道。
但悉心鑽研耗費頗巨下，卻仍然被卡在了二階丹師的門檻，連標準的二階丹藥玉津丹都遲遲煉不出。
這才生出了要借不老松富餘藥性取巧的心思。
沒想到依舊折戟沉沙。
據楚錦所言。
這半載多來，元石真人還有過數次嘗試，但目前都以失敗告終。
其兼修丹藝的計劃。
已在放棄邊緣。
可沈素衣僅是修行和日常煉丹之餘，就將一殘破古丹方推演完成，再耗費一載，又將其以當世丹道改良。
差距不可謂不大。
「我當初可憑一張靈竹紙入門符道，符道天賦應該也是極佳，只不知和旁人比，具體差去了多少。」
江澈斟酌之下。
打算下回講法時，主動考校殿中弟子，以做參照。
此刻宅舍內。
對面沈素衣稍稍遲疑。
面對江澈問道。
「師弟近來可是在嘗試煉體之道？」
江澈然道。
「師姐看得出來？」
沈素衣首微搖。
「平日裡是看不出的，但方才你體內氣血被聚源丹引動，就明顯得很了。」
「平時看不出便好。」
江澈聽罷。
暗鬆一口氣。
如今他二階上品的符道技藝，為換取宗門貢獻，已經人盡皆知，包括有衝擊准三階符篆的念頭，何長朔等人也大致知曉。
因而。
江澈其實有意將煉體修為作為一張不輕易示人的底牌。
用之護道。
以起出其不意之效果。
可僅僅沈師姐知道，倒是無妨，江澈本就沒有打算瞞著。
畢竟此後煉體修行所需丹藥。
還得仰賴沈師姐。
沈素衣頜首道。
「你既有志於兼修煉體，必定已經考慮清楚，我就不多贅言，只是破境二階煉體的丹藥和所需靈物，師弟打算如何準備？
江澈沉吟片刻。
如實道。
「由於龍血藤的緣故，我周身氣血充盈，不使用煉體靈物我也有突破的把握。
至於破境所用即門丹。
暫時還沒有頭緒。」
沈素衣眉思量少頃，又問。
「你宗門貢獻可還有富餘？」
江澈應道。
「勉強夠用。」
沈素衣默然，半響後輕聲指點道。
「雖勉強夠用，但也得節省著些開銷。
你之後還需面臨籌備結丹資源。
此關艱難重重。
宗門歸藏閣內雖有各類靈物寶材，但除了有大機緣，立下大功的弟子外，想靠著宗門貢獻備齊修行所需並不現實。
一般是準備充足後。
才會用積贊的宗門貢獻兌取一兩樣關鍵之物，填補缺口。
莫要提前消耗過甚。」
江澈恭敬低頭。
表示受教。
其實這點他此前在歸藏閣二樓尋覓上乘體修功法時，亦有所察覺。
許多高端資源。
以普通弟子積贊宗門貢獻的效率。
能換走一樣都實屬不易。
必須仔細規劃。
至於九轉鍛骨、五行雷軀一類，更是只提供給築基弟子眼饞，至少要到結丹境界，才有餘力規劃兌取。
看到江澈洗耳恭聽的模樣。
沈素衣面色緩和。
「晉升二階煉體的叩門丹所需藥材，近半我這裡都有，剩餘所需你可自行設法搜尋，節省貢獻。」
說罷。
沈素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玉冊。
神識刻錄後。
交予江澈。
江澈忙不迭接過，神識探入其中閱看，冊中主要是幾樣二階藥材，夾雜著些許一階，價值都有限，不難搜尋。
這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只是晉升二階煉體所需。
難與結丹資源相較。
關於晉升二階煉體一事，沈素衣多矚咐了幾句，又由此談及築基階段修行和凝丹過程的少許心得。
斷斷續續。
竟一個多時辰過去。
看了眼天色。
月明風清。
沈素衣這才施施然起身，袍幅微晃，挪步至宅舍門扉，準備告辭。
江澈緊隨其後。
送師姐出門。
臨分別前，月光如水，沈素衣側過玉顏，眸色清亮，面對江澈輕輕讚許道：「今日該是你第一次傳道於旁人，得傳所學，恭喜。」
輕腳尖。
沈素衣拍拍江澈肩膀。
「這才多久呢，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傢伙了。」
江澈微笑以對。
心底莞爾。
在他嗅聞聚源丹，被引動氣血前，沈素衣並不知曉他這半載來的煉體進度。
因此這趟專程來他洞府宅舍。
不會是只為了送丹。
或許就是為了趕來道上這麼一句恭喜。
半載歲月。
彈指一揮間。
峰中洞府。
江澈正盤膝坐於深處石室。
石室內熱氣熾烈。
滾滾氣浪在石室大門洞開的一瞬，蜂擁而出，若非洞外諸物皆非凡俗，幾乎要被這股熱浪點燃。
但位於石室中心的江澈。
卻仍舊面色恬淡。
無他。
皆因江澈本人便是這股熱意的源頭。
緩緩吐納調息。
江澈吐出一口濁氣，長身而起，內視己身，心中低喃道。
「煉體修為一階圓滿，已經進無可進，再要往前走，就非得嘗試破境方可了。」
其實以江澈底蘊。
不用叩門丹。
他也有幾分順利晉升二階煉體的把握。
只是無此必要罷了。
出關後。
江澈未使用清潔符，而是引水沐浴，洗去煉體半載的疲意後，才更換上一套更為寬鬆的青灰色袍服。
一階煉體圓滿。
雖然在江澈的有意控制下。
其身形並未出現過於劇烈的變化，但肩頸、胸腹和背脊等處的肌肉還是不可避免的愈發隆起，
顯得龍蟠結。
不得不以外物遮掩。
或許得要晉升二階後，才能徹底消彈，在外觀上收放自如。
離開洞府。
江澈按照監察殿所遞文書和符道材料。
潛心修煉畫符。
同時開始著手搜尋叩門丹所需藥材。
沉寂數月後。
江澈洞府內終於再度有傳音符送到，是離宗一載有餘的何長朔、姜再岩等三人。
又過三日。
姜再岩領著洪黎與何長朔，風塵僕僕出現在江澈洞府外。
被江澈引入宅舍之中。
出乎江澈預料。
這次見面，洪黎並未像先前那般緊鎖眉頭，怒目圓瞪的模樣，孤身一人立在門外。
而是低眉順眼。
乖巧地與姜再岩一同入座。
各自落座後。
姜再岩誠懇振奮道。
「實不相瞞，此遭離山，若非江符師所售符篆，我等哪怕可以勉強回宗，逃得性命，恐怕也難免根基受損，長期修養。」
江澈聞言。
斜了一旁洪黎一眼，對其態度改觀大致心中有數。
生死關頭。
一張可以瞬發的高階符篆，足以起到逆轉局勢的作用。
江澈不在意地擺手笑道。
「無妨，此前交易，我等已經錢貨兩訖，不過，既然符篆效果合乎心意，這回姜道友可要多採買一些？」
姜再岩醜陋面容擠出笑容來，頜首道。
「自然。」
說著遞上一份玉冊。
「江符師不妨看看，這其中是否有感興趣之物。」
江澈接過玉冊。
探入神識。
閱看半響後，不覺心底微驚。
與上次姜再岩尋他交易時，列出的名錄相比，這次的玉冊中所含資源更加豐富，且珍稀程度上也整體提升了一個檔次。
稀有礦材。
二階上品靈木。
甚至還有少數准三階的靈植。
江澈面若平湖。
心裡卻不免有所揣測。
這姜再岩三人，是上回交易時信任基礎不夠，這才隱瞞下了一部分寶材靈植。
還是說，這一載有餘間，姜再岩三人在宗外得了什麼機緣？
放下玉冊。
江澈沒有冒然開口探尋。
只是隨口報出玉冊之中有所記錄的各項資源，包括一批二階上品靈木、大半即門丹所需藥材和一枚風靈丹。
二階上品靈木可精製符紙。
與他而言。
再多也無妨。
即門丹所需藥材大都是一階、二階，放在江澈與姜再岩的境界來看，並不稀奇，也沒有太強的針對性。
在江澈有意遮掩混淆下。
姜再岩亦難以得知江澈煉製破境煉體丹藥的打算。
至於那枚風靈丹。
則是意外之喜。
日後可用作千目隼晉升二階，畢竟神識類的靈禽，破階丹藥罕見，風屬性的也可勉強充用。
只要另尋一二階妖獸的妖核補充。
便萬無一失。
三類資源都是目前江澈所需。
姜再岩三人這趟回宗，算是大大補充了他在修煉資源上的不足。
平靜遞還玉冊。
江澈仍舊沒有開口打探姜再岩離山後的動向。
不論其在宗門外得到了什麼樣的機緣，單看其疲憊的精神，就知道必定歷盡艱險，其中不乏生死困局，命懸一線。
各有各的門路。
他只要能穩坐山中，以符篆等代價換取所需寶材就心滿意足。
姜再岩等人做的，雖然是無本生意。
花銷更低。
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栽一個跟頭，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遠不如他來得長久。
可江澈不問。
姜再岩反而主動要說。
「江符師想必也看出眉目，這回我等來拜訪，手中可供交易的寶材靈植，品階數量都和上回有所不同？」
江澈只好頜首應道。
「確有此惑。」
姜再岩遲疑數息，又與洪黎、何長朔二人對視幾眼後。
再不隱瞞。
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這一趟，姜再岩三人離宗，執行的宗門戰事任務，本是順風順水，幾乎沒費什麼波折，就順利解決。
但卻在回宗時。
意外闖進一處正在被人集體攻破的秘境大陣外。
彼時陣外已經有三方人馬。
兩方都是大陳國境內攬天閣轄制下的世家宗門弟子，但也有一方是枯心宗內懸屍峰的同門。
三人陡一現身。
就是劍拔弩張。
連帶著姜再岩在內，四方人馬互相對峙。
最後還是懸屍峰上的同門，為了壯大枯心宗一方勢力，出言邀請姜再岩三人入局，一同破陣搜刮秘境，撰取資源。
對面自然不願。
但若是直接開戰，生死相搏。
彼此之間。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若是不經鬥法，就把姜再岩三人放走，又擔心其會泄露秘境之事。
無奈。
最終只得捏著鼻子允許姜再岩三人參與。
成功破陣後。
再一起瓜分其中財貨。
「這玉冊之中名錄，就是姜道友這回在秘境中所得？」
聽到此處。
江澈出言詢問。
考慮到真正不願出手的珍稀寶材，姜再岩肯定不會放在玉冊名錄內任他挑抹。
這次姜再岩三人意外參與的秘境探索。
所得必定更加豐厚。
姜再岩朗笑道。
「江符師，僅這些，還不過就是些細枝末節罷了！」
「噢？」
江澈奇道。
繼續聽姜再岩娓娓道來。
原來這四方人馬歷盡艱辛，成功破去的卻只是秘境最外圍的陣法。
進入秘境後。
其內部更是機關重重，玄機難測。
四家宗門弟子雖勾心鬥角，但大致上聯手行動下，也只勉強搜索了一部分的外圍區域。
並沿著一條道路。
摸索至核心地帶。
「只是這一部分探索過的外圍區域，其中所藏寶材就不勝凡幾。」
姜再岩正色道。
「姜某實不相瞞，江符師所見名錄，也只是其中分潤於我的一部分，可見此秘境之豐裕。」
在參與破陣的四家弟子猜測中。
彼處秘境。
或許是大陳國境內，某個遺落宗門，因為遭受仇家報復或其餘無妄之災，舉宗遷徙前，留下的封印藏寶之地。
若有宗門信物。
可暢通無阻。
沒有信物，便只能如他們這般舉步維艱。
因此秘境外圍，才有那許多基礎礦材、靈木等物，甚至還有御獸相關的風靈丹。
聽至此處。
江澈已經隱隱察覺姜再岩所求。
果不其然。
姜再岩隨即道。
「如果我等猜測不錯，秘境中心的陣法內，才是當年那遺落宗門的核心傳承和高階資源，可惜苦於準備不足，未能進入一觀。」
江澈微笑頜首。
「那不知姜道友告知在下此事，欲求為何？」
姜再岩道。
「被阻陣法之外，我等無奈散去前。
曾彼此約定。
甚至發下心魔之誓。
離開秘境後，每支隊伍僅可尋一結丹境界之下，於破陣有用之同道共參。
並於三月後在秘境外重聚。」
江澈瞭然。
頜首微笑道：「所以，你們找到了我？」
這次，不僅是姜再岩，洪黎和何長朔二人也都紛紛點頭。
姜再岩笑容醜陋。
聲音嘶啞。
「如果江符師願往，立下心魔之誓，我們便會將秘境所在具體位置告知。
半月籌備後，即可出發。」
江澈閉目思。
默然不語。
姜再岩也不再出聲，叫江澈安靜思量。
若當真為一宗之寶庫。
哪怕宗門勢弱。
其間有凝晶丹主藥或結丹靈物的可能性依舊很大，對他籌備結丹資源助益不小。
但此事涉及人數太多。
成分複雜。
或許會有些不可預估的風險。
更不要說，這其中還有寶庫本身守備機關陣法的危險，和姜再岩等人編纂故事的可能。
斟酌良久。
江澈心有腹稿，正要開口。
但卻嘴唇，突然止住，不動聲色地側耳傾聽。
耳畔正有金石喻鳴之音傳來，
【出戶閉戶，機緣各異，然動靜之機，實關禍福之變，豈可不慎哉？】
心頭微動。
這是江澈回山之後，第一次觸發趨吉避凶之墨篆。
「這姜再岩口中秘境，果然另有玄機？」
江澈澄淨心神。
向下細觀。
墨篆上紋路暈染、交錯，淹沒於虛空之中，在重新組合後浮出，依次排列。
【上上籤，靜守山門，安心修煉，時機若至，可得四品機緣一道，無風險無後患，大吉！】
【中中籤，靜極思動，離山訪友，論道三月，乘興而歸，無所得亦無所失，平】
【下下籤，靜極思動，離山赴秘境之約，或可得五品機緣一道，然危機四伏，一著不慎，身死道消，大凶！】
閱看墨篆所示簽運。
江澈暗道一聲果不其然。
離山之後。
若赴秘境之約。
自會陷入危局險境，有就此身死道消的可能。
江澈目光隱隱掃過眼前三人。
只是不知道，這秘境內兇險，究竟是來自於邀請的這三位同門，還是其餘宗門弟子，亦或秘境陣法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