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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道(4k)

2026-04-07 20:08:38 作者: 萬里萬雪

  第426章 道(4k)

  這兒怎麼會是家的呢?

  周生或者說大魅,無法接受這一點。

  勉強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大魅試圖反駁道:「聖人,這不可能,這兒怎麼可能是我的家鄉,這兒有神佛,有妖魔,可我的家鄉沒有!這兒有諸多天地,萬千神異。可我的家鄉沒有!」

  「所以,這兒,這兒怎麼能是我的家鄉呢?」

  「這不可能啊!」

  杜鳶知道它很難接受,是而斟酌著說道:「可你覺得眼下周遭一切,和你昔年所見,難道就一樣了嗎?」

  周生慢慢呆住。

  舊天墜落,神庭崩潰,三教開先。

  大劫落下,眾生皆滅,新世將啟。

  答案,好像,其實很明顯???

  「所以,這兒真的是我的家鄉?我只是走在了過去?」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周生有些不知如何形容。

  它只覺得荒誕,崩潰,以及慢慢升起的些許慶幸。

  原來家鄉一直都在腳下?

  怔忡許久之後,它抬頭看向杜鳶,再度求道:「聖人,您既然能看出這些,那麼您一定也有法子讓我回家對吧?不是家在哪兒,是讓我直接回家!」

  「我想回去啊!」

  

  杜鳶思索了一下後,從水印之中取出了一個杯子,放在了它的面前。

  這一莫名舉動,讓大魃有些看不明白。

  「聖人?」

  杜鳶抬手示意它道:「來,喝下去!」

  雖然不解,但大魃依舊老實照做,同時也不免幻想著,一杯茶下去,待到再度放下,自己眼前便是記憶中早已模糊,卻定然能夠一眼認出來的家鄉。

  可,幻想,終究是幻想,一杯茶飲盡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覺得喉舌澤潤了不少。

  放下茶杯道:「聖人,這到底是?」

  不等它問完,杜鳶再度說道:「來,請再喝!」

  大魅低頭看去,發現剛剛飲盡的茶杯不知何時再度充盈。

  壓下心頭疑惑,大魅再度一飲而盡。

  「聖人...」

  這一次,不等杜鳶開口,大魅便有所感的看向了自己手中茶杯。

  水,再度滿上了。

  「這是?」

  杜鳶沒有解釋,只是說道:「請在飲一杯。」

  大魅看了看杜鳶,終究是重新飲盡。待到放下之時,杯中之水,果然充盈。

  終於,大魅再也按耐不住道:「聖人,我看不懂您的玄機,但我是求問您是否有法子讓我回家!」

  杜鳶笑道:「這就是我給你的法子啊!」

  大魅先是一愣,隨即愕然低頭,看向杯中澄澈水面。

  水面之上,倒映著的不只是它那張屬於龍女的、攝人心魄的嬌媚面容,更有日月交替、星辰流轉,光陰在杯中無聲更迭,永無止息。

  飲盡便生,生而復飲,杯中之水,從來不曾枯竭。就像這天地間的歲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看似往復循環,實則每一刻都在悄然變遷,日新月異。

  「這...是要我一直等下去,便能歸鄉?」

  大魅喃喃低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杜鳶慢慢點頭道:「你只是走在了後面,不是走在了前面,慢慢等下去,自然也就回家了。」

  大魅呆然當場:「也就是我還要等下去嗎?」

  本以為遇見聖人,會是轉機,不曾想,依舊要繼續煎熬。

  「至少,你知道了答案,不是嗎?」

  杜鳶說的有些悵然,也有些艷羨。

  你的家就在腳下,可我的家鄉有在哪兒呢?

  你尚且可以慢慢等下去,然後回了自己家鄉,可我又要如何回家呢?

  思緒至此,杜鳶突然好奇的對著大魅問道:「你在此間,雖不為大勢所喜,但身份矜貴,修為高深。除開寥寥數人,可作無敵,榮華富貴,凡你所想,皆為唾手。」


  「既然如此,為何要執著於一個,你自己都記不清的家鄉呢?」

  杜鳶在問大魅,也在問一個很多人都想過的問題,最後,杜鳶更是在問自己O

  這個問題讓大魅愣住了。

  它看著杜鳶的眼中,第一次沒有了敬畏,唯一剩下的只有近乎濃濃的不解,似乎是在奇怪,如此淺顯的道理,為何堂堂聖人卻是看不明白?

  看著它的眼神,杜鳶頓時恍然。

  穿越是突兀的,是強行將一個有著正常人生的可憐蟲,一腳踢進了這個他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熟悉,卻又充滿了危險的陌生世界。

  在這裡,沒有人懂你的所知所想,就好似,自己一直在致敬,在用這些滿足自己的興趣,也在告訴自己究竟是誰,可這一切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換句話說,就是,這個世界永遠無法明白你的言行究竟是什麼意思。

  越是如此,就越是會體驗到那種深入靈魂的孤寂。

  甚至哪怕你自認已經熟知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可總會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冷不丁的來上一下,讓你知道你依舊是個異鄉人。

  比如那個年號國號..

  且,天下無敵又如何,一切所想又能如何呢?不還是沒法回家嗎?

  回那個有自己父母,有自己朋友,有自己掛念之人,也有掛念自己之人的家鄉。

  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能磨滅很多東西,但磨滅不了那些刻在骨子裡的事物。

  家人,朋友,親情,友情,愛情,甚至是來之前還沒好好交代過的事情,乃至於忘記餵的小貓小狗,總會有一個或者許多個讓你想要回去的掛念,一直掛在心頭。

  繼而慢慢被時間一層層封閉,填埋,變成永遠烙在心口的執念!

  一開始就知道回不去也就罷了,但若是有了機會,看見了希望,且伸出了手,那就停不下來了!

  這本來就是任何一個想要回家的人,都不用多言的事情。

  但自己卻是在問,所以它才會如此看我!

  是而,這不是我在問它,是它在問我。這也不是它在答我..

  是我在答我!?

  剎那間,杜鳶周身氣息雖然未曾有分毫變化。

  但被他重新接過,握住的茶杯之中,水面之上。

  卻不在是日月輪替不止,而是漫天雲霞倒卷,化作一條橫跨天地的長河。

  長河之上,光陰起伏,萬千物象。

  長河盡頭,一點金光,徐徐而來。

  佛家言:明心見性,剎那證真。

  道家說:體道合真、性命雙修。




  三教皆說「頓悟即得道!」

  剎那間,三界六道,芸芸眾生,無論是深山老妖、古寺佛陀,還是凌霄神將、幽冥厲鬼,盡皆心神劇顫,冥冥之中似有一道無形的絲線,將他們的感知,牽引向同一個方向。

  天人交感,道心搖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所有修行者的心底瘋狂滋生。

  「發生何事了?」幽冥血海中,厲鬼嘶吼,黑霧翻湧,卻尋不到半分源頭。

  「這股悸動...難不成,是大世將啟的預兆?」崑崙之巔,白髮老道撫須沉吟,眉頭緊鎖。

  「怪哉!天地氣機平穩,山河未有移位,怎會生出如此異象?」海淵龍宮,龍王拍案而起,龍威浩蕩,卻壓不住心頭的驚疑。

  「不對!你們察覺到了嗎?和當年一模一樣,是那個東西!是道」的氣息!是有人要得道了!」宮闕之中,一位老者豁然睜眼,聲震四方。

  「三教攻天以來,世間再無一人可以得道...這麼多年了,竟終於有人,要踏出那一步了嗎?!」

  低語聲此起彼伏,帶著惶惑、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在天地間蔓延開來。

  那杯盞之內,長河盡頭,金光之後,門扉徐徐而開,故土就在其後。

  今日之悟,所得之果,希求之事,是為歸鄉!

  去也去也,只在片刻矣。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大魅方才石破天驚的開了口:「聖人,我一直在坐牢啊,我、我不想回家,我還能想啥?!」


  「嗯????????」

  杜鳶錯愕低頭,杯盞咔嚓開裂,長河不在,門扉已去。

  三界六道,皆是一聲長嘆。

  最終天上天下,全都道了一句:「果然,時機未到啊!」

  大魅被嚇的不行,好像自己幹了什麼不得了到上天的事情。

  所以,它只能小心翼翼的低頭解釋道:「聖、聖人啊,您看,我我雖然看著是像點樣子,也瀟灑過那麼一點日頭,但但但,我老早之前,就被一劍砍了腦袋不說,還...還關在壁畫之中,關到了三教攻天,關到了大劫將至,關、關到了今天這個新世都要到了的時候。」

  大魅說道一半,已經泣不成聲。

  這算個哪門子逍遙啊,這天底下哪有它這樣的穿越者。

  人家都是成王作祖,稱霸世界,它,它是蹲大牢啊!

  「聖人啊,我就算殺了人,叛了國,當了反人類,我我了不起也就吃一顆槍子,我再怎麼都不該蹲上快換了三個天地的苦窯啊!」

  「我,我真的苦啊,聖人,求您了,您想想辦法,把我早點送回去吧!這裡好危險的啊,我怕了,我再也不敢來了啊!求您了!聖人,可憐可憐我吧!」

  說到最後,大魅更是情緒崩潰的一把撲在杜鳶腿上,抱著哀嚎不停。

  杜鳶嘴角抽搐不停,隨之再度一腳將其踹開。

  驚的大魅急忙伸手去追那又咕嚕嚕滾了下去的腦袋。

  「啊,我的腦袋,腦袋掉了!腦袋別跑!撞上了,要撞上石頭了啊!!!」

  看著追著自己腦袋都快下山的大魅。

  杜鳶悵然望天,隨之扶額道:「我真是傻了吧唧的,還有我這一路上到底都遇到了個啥啊!」

  虛無之中,那些來自舊天餘孽們的聲音,再度聚合一起。

  「居然有人差點得道了啊!」

  「果真是人道天下,哪怕三教百家占盡風流,也還是有人能夠脫穎而出,得望道果!」

  「不過那人還是差了一線,未能得道,想來如今就算沒有身死道消...」

  另一個聲音接過了它的話頭,陰惻惻笑道:「想來就算沒有當場橫死,也該是道心崩潰,再起不能,得望道果,差之一線,這可比當年的兵祖都了得,呵呵,如此至強,可惜,又可賀!」

  「當浮一大白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一時之間,曾經因為杜鳶屢次橫插而陰雲密布的氣氛,終於緩和無數。

  而在另一個山野之中的王承嗣卻是看的冷汗直流。

  「我的親娘哎!這位大爺都快得道了啊!這進度快過頭了吧?」

  他的確不知道究竟是誰差點得道,但他猜也猜得到,如今天下,只有一位大爺有這個本事!

  三四合,誰能出?僅此而已!

  真沒想到,自己還沒找到東西呢,這位大爺就快得道繼而朝著三教百家落筆了。

  他見過快的,但沒見過這麼快還這麼猛的。

  忙不迭的擦了擦冷汗後,他便是匆匆忙忙的改了方向道:「不能耽誤了,危險點就危險點吧,必須早點尋到,早點回去,早點躲著,這天下啊,危險過頭了!」

  原本,他想避開那群修士聚集的水府神宮,離著皇崖天明擺著最麻煩的地方遠一點。

  如今,只能朝著這個水寶匯聚不停的寶地去了。

  車羅國都之內,此間百姓可不知道外面究竟怎麼了。

  他們只是知道自己燒掉了王宮,衝進了糧倉,不僅那些災年都要封困吃人的混帳死了,甚至每一個人都分到了許許多多的糧食。

  唯一不美的就是,這雨究竟什麼時候才會下呢?

  若是依舊無雨,就算有了許多糧食,也不過是無根浮萍,長遠不了。

  憂慮悄然蔓延,但卻無可奈何。

  人能勝人,可又如何勝天?

  望著城中百姓,藏狐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繼而對著師徒兩個問道:「你們兩個,剛剛可感覺到了什麼?」

  他們兩個修為不夠,見識毫無,說是野路子都算恭維。

  但藏狐卻覺得他們兩個肯定感覺到了什麼,甚至可能比自己都看的多」!


  待在城頭的師徒兩人,卻是怔怔看著一個方向道:「我們看見了老祖!」

  藏狐心頭大震,瞳孔猛縮。

  他們看見了那大能?!

  所以剛剛險些得道的人,是、是那位大能嗎?

  這是何等修為?何等恐怖?

  可不等藏狐震撼更久,它就瞧見師徒兩個全都面色一喜的急忙朝著城門口下去:「老祖回來了!」

  「老祖還帶著雨雲回來了!」

  藏狐愕然轉頭,果然瞧見杜鳶在夕陽下邁步而來。

  在他身後則是緊緊跟隨的漫天鉛雲。

  當杜鳶站定,大雨傾盆而下。

  車羅百姓終於爆發出了真正的歡呼,而在山呼海嘯之中。被淋成了落湯雞的藏狐卻和此前的杜鳶一樣都是個無語至極的表情。

  看著圍在杜鳶跟前又跳又蹦的師徒二人。

  藏狐絕望看天。

  我真是失了智才會覺得他們兩個能夠看見更多!」

  可隨著一道光影從鉛雲之中直奔杜鳶處。

  藏狐便見了一個能讓它們青丘乃至塗山里,諸多狐妖美人全都黯然失色的龍女,正一臉諂媚的跟在杜鳶身後點頭哈腰。

  「哎?龍女?哈啊,這些老祖啊大能啊,怎麼只要是個男的都喜歡龍女的?

  真是.——.哎?哎!!!」

  本來還想說一句這般人物也不免俗的藏狐,隨著被大魃遠遠看了一眼。

  它便是間毛髮須張,四肢驚起,狐狸作貓,斯哈不停。

  因為那不只是發自心底的驚恐,更是因為三位姥姥送她的護身之物,隨著那一眼轟然炸裂!

  「炎螭?九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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