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陳回見狀,也只好尷尬笑笑。
沒想到班長還怪會給人台階下嘞。
接著,只見虞文淇輕輕舒展開紙團,沒有一絲嫌棄的意思,在自己的臉蛋上擦了擦。
等等!
這樣我是不是算是間接摸過班長的臉了?
由於此時的燈光昏暗,因此陳回並不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即便如此,他還是可以感覺到女孩小小的沮喪。
對此陳回倒是也可以理解。
就像他看到某些兄弟情深的電影,裡面的男配為主角擋刀去世的時候陳回也會自動帶入彭博那張臉。
太感動了兄弟,欠你那二百不用還了。
更何況,《尋夢環遊記》本身就是一部寄託對親人哀思的動畫電影。
如果不是知道劇情梗概,陳回大概也要掉小珍珠了。
沒辦法,他就是這麼個性感的人。
「思念真的可以跨越生死嗎?」
「?」
誰在說話。
哦哦,原來是班長。
倒不是陳回已經昏頭到連班長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只是現在虞文淇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並且還帶著一點嘶啞。
以至於陳回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更重要的是,這個問題也太深刻了吧?
按理說這種台詞不應該是由那種寓教於樂的動畫電影裡的老奶奶回答嘛。
我的閱歷並不支持我給出最權威的回答啊!
不過看樣子......班長應該是觸景生情,想起來已故的親人了。
陳回深知,這種時候,女孩需要的絕非是一個充滿了邏輯與科學的回答——
當然跨越不了,死亡是生命的終結,是生命特徵的喪失且永久性不可逆的終止。
你就算想破腦袋對方也感受不到,因為他們已經被燒成灰了。
——那才是真的完蛋!
「會的,一定會的。」陳回儘量用只有虞文淇聽到的聲音回答道。
這當然不是陳回的經驗之談,畢竟他暫時還沒有過相關經歷。
但有些時候,大家需要的不是真相,只是希望自己的祈求被其他人認可而已。
虞文淇聽到陳回的話後,果然短暫的愣了一下。
陳回心中得意,想必班長已經被自己的話暖到心坎里了。
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說出來了。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還不把這次月考的其他試卷統統給我拿來!
「謝謝。」黑暗中,虞文淇柔聲道。
「沒事。」
不知為何,陳回總感覺有些奇妙。
怎麼說呢......
班長平日裡都是以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形象出現。
而剛才她卻一反常態的,像個找不到媽媽的小女生。
這一面的班長實在是太罕見了。
這麼說吧,如果被班裡其他人看到班長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估計那一刻,全班的平均心率都要被提上去。
畢竟原本班長的長相就是那種乖乖女的類型,再掉兩滴眼淚的話......
感覺心都要化了。
而這麼罕見的另一面,居然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看到。
賺翻了!
而此時虞文淇似乎也恢復了平靜,開始繼續安靜地看電影。
直到電影結束,也沒有任何要再次流淚的跡象。
而此時,也恰好卡點下課。
沒想到1.25倍速還有這種妙用。
畢竟陳回就算是平時刷短視頻的時候,也是直接二倍速起手。
甚至在某些深夜,會直接三倍速起手。
下節課就是芳芳的課了,大家想繼續看電影顯然不現實。
於是隨著頭頂的吊燈打開,班裡眾人開始朝教室外魚貫而出的去放水。
陳回也和班長告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回去的同時,他還特意看了眼徐樂晴的位置。
居然空著?
剛才沒見到徐樂晴離開教室,她應該是上課的時候溜出去了。
不過陳回也沒有因此多想。
雖然徐樂晴原本有些情緒不對,但相信經過他的開導,已經幫她把煩惱導了出來。
即使他們兩個都清楚真正讓徐樂晴煩心的根源並沒有解決——
徐樂晴父母對她的漠視以及對弟弟的偏心。
想到這,陳回就不禁有些心疼女孩。
也怪不得上次陳回聽到徐樂晴在電話中與父母的爭吵後,她悄咪咪地躲了自己一段時間。
因為不被愛本身就是一件讓人無地自容的事啊,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的父母。
被陳回發現之後,應該是覺得有些無地自容了。
並且更糟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為之,徐樂晴把責任都歸咎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
認為是弟弟搶走了父母本該屬於自己的愛。
想到這,陳回長嘆一口氣。
他是獨身子女,並不能真正理解徐樂晴的感受。
他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絕不是自己兩句輕飄飄的安慰就能幫她分擔的。
轟隆!
「啊啊!」
就在這時,隨著窗外的一聲炸雷,以及班裡女生的尖叫聲,一直緊繃著的雲層終於被撕裂開。
億萬滴黃豆大小的雨滴從天空落下,重重砸向地面。
眨眼的功夫,原本的朦朧小雨瞬間轉為傾盆大雨。
嘩嘩啦啦的聲音瞬間吞沒了世界。
就連一邊專心看書的周桐桐,也被窗外浩大的雨勢吸引了注意力,眼巴巴地趴在窗台上朝外看去。
不過接著她就把腦袋縮回去了,因為迎面而來的水霧澆了她一臉。
陳回:「......」
桐桐你是真的呆逼。
「陳回,下雨了,咱們快出去瞅瞅!」另一邊,似乎是感受到了野性的呼喚,彭博興奮道。
「OK。」坦白來講,陳回也蠻喜歡這種天氣的,於是也跟了出去。
就這樣,彭博和陳回來到教室外。
此時走廊里吵吵嚷嚷,大家不斷對著陽台外的大雨嘖嘖稱奇。
這場雨聲勢浩大,幾乎要把眾人興奮的討論聲給淹沒了。
走廊的欄杆前此時也已經圍滿了人,還不斷地對著樓下指手畫腳。
「哈哈哈,下的好啊,下的好!」
「你看這群傻逼,讓他們去小公園親嘴,淋不死他們!」
陳回聽著欄杆處眾人幸災樂禍的笑聲,不禁有些沉默。
咱班的同學已經壓抑成這樣了嗎?
「幸虧剛才沒出去,否則挨淋的就是咱們了。」
他的身邊,彭博心有餘悸地開口道。
同時,還不斷地想往人堆里擠。
小情侶挨淋?
這不比什麼電影好看多了!
陳回則顯得興致缺缺。
你們就這麼靠在這欄杆上,是真不怕給壓斷啊......
而且這種事發生的概率,應該比開到六檔的風扇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更大吧?
嘶——
後頸一涼。
於是他拍了拍彭博的肩膀:「咱們去五樓吧。」
畢竟課間時間就這麼短,想必也不會有人特地去五樓賞雨。
彭博聞言,大吃一驚。
「對啊,五樓現在沒人,咱們現在上去正好。你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
「......」饒是陳回,在這一刻也不禁沉默了。
這他麼的跟聰明有半毛錢的關係啊!
單純就是因為你太蠢了口牙。
「單純就是因為你太蠢了口牙。」
深諳王陽明心學的陳回,此刻在彭博的刺激下也終於做到了知行合一。
史稱——激博悟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說你是傻逼你就是傻逼。
接著,又互相diss了幾句後,兩人才朝著五樓走去。
不過在他們剛走到兩層樓之間的樓梯拐角時,就看到已經有人趴在了五樓的欄杆上。
但由於此時的五樓,不管是樓道還是樓梯里都熄著燈。
因此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剪影。
陳回見狀,倒是沒有多大的驚奇。
我就說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
而不是說什麼『你真是太聰明了』之類的蠢話。
只能說彭博距離成為正常人類還有很長的距離。
——當彭博第一次仰望星空的時候,星際文明監控就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預警。
「陳回,你們也來啦。」
不知何時,兩道身影中的一個已經回過頭來,欣欣然開口道。
是徐樂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