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八點十九分。
宮本誠比預期的還要早上十分鐘左右,就已經來到了之前碰頭的壽司店。
讓人覺得有些意外的是……今天店裡頭居然還有不少客人?
「喔,已經來了?」
套著圍裙,從後廚裡頭端了兩碟茶碗蒸的宮城亞美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塗著粉色唇彩的嘴唇一咧,輕巧道。
「今天有客人呢,不方便直接從這裡過來……去門外繞一下吧,消防通道那邊有路的。」
多少得照顧一下店家的心情。
宮本誠老老實實退了出去,翻找一陣過後,這才摸索著發現了對方嘴裡的消防通道。
——還得爬鐵梯上去才行啊!這誰能找到?
心裡頭嘀咕了幾聲,宮本誠找到了之前跟人碰頭的過道。
『冷藏室』的大門半敞開著,能看到宮城大仁正眉頭微皺著坐在了門口處,似乎有些心事。
對上了視線,宮本大仁微微點頭,做了個隨意的甩手動作。
宮本誠進到屋子裡頭,照例坐在了之前的位置處。
對方既然沒有開口的意思,他自然也樂得保持沉默……就這麼等了將近十分鐘過後,鍋島忠也終於現身。
初創團隊的三人又再次到場了。
「鎖門。」
宮城大仁的話語從牙縫裡頭擠了出去,鍋島忠甩手合上大門,順帶著攪了下側方的承軸。
坐在橫向位置的宮本誠這才發現……
原來『冷藏室』不是幌子,這屋子裡頭的各種布置本來就是按照那種規格來安排的?
沒有讓他細想太多,宮城大仁已經先行說道。
「這件事跟我們之前的生意沒有關係。」
停頓片刻,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宮本誠。
「但是即將要說的這些事情,本來也跟你稍微有些關係……
但是我明白你的大致想法,不太想要跟我們這些人摻和在一起吧?沒關係,這也是你的自由。
所以我接下來只會簡單描述下大致內容,你自己做判斷,是要留下來幫忙,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離開。」
該說不愧是以前帶過人老江湖嗎?
三言兩語就把大致的情況給描述了個清楚,利害關係更是清晰無比。
而宮本誠也是思索了片刻,隨後微微點頭表示明了。
「先聽聽看吧。」
鍋島忠也已經入座。
他脖子上的線已經給拆了個乾淨,只是在喉嚨的位置處還貼著條紗巾,似乎是在做最後的隔離處理。
「武富士那邊有動作了。」
宮城大仁的右手放在了木桌上,在這會兒輕敲著的同時,語氣平靜地說道。
「警察的動作比我們想像之中的還要快,川田組直接被一網打盡,我收到情報……跟這個組相關的東西都在被清理。」
……???
好消息啊。
宮本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川田組能被端掉,對他來的確十個值得關注的內容。
畢竟對方曾經對自己的家人下過手,僅僅只是關於這方面,宮本誠就不會放過這些人。
如今能被警察收網自然也是再好不過——因為這些傢伙都是以販『麻藥』的名義被抓起來的,判罪方面……
不說是無期,起碼想要出來也是件難事。
此刻在旁的鍋島忠也是露出了個有些不解的表情。
「仁哥,那這件事……」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鍋島忠跟宮本誠的意見出奇一致。
然而事實是……有的,當然有的。
宮城大仁點上了一根捲菸,吞雲吐霧地同時,雙目微眯地說道。
「安田逸在今晚會到場……」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卻是讓鍋島忠沉吟片刻之後,露出了個頗為糾結的表情。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但宮本誠還處於狀況外……所幸也是沒讓他疑惑太久,宮城大仁已經張嘴說道。
「安田逸是武富士里的一個代表,他的權力挺大,在內部能夠指揮不少人……市政那邊也有力量。」
描述一個人多厲害根本不需要多少功夫,僅僅只用簡單的說辭便已足夠。
「每次武富士的人犯事被抓起來,都是他出面去撈的人。」
就是這傢伙?
宮本誠眉頭微皺,隨後輕聲說道。
「所以……這傢伙也是對商業街下手的總指揮?」
「對了一半。」
宮城大仁咳嗽了兩聲,把捲菸按滅在了手旁的菸灰缸里。
「這傢伙只是專門用來拋頭露面的那個……他身上有關於黑道的痕跡很少,所以市政方面也願意賣他的面子。
畢竟他願意撒錢……從身份上來說,是個早期時候就脫離了組織,專門用來對外經營的那種類型。你應該也聽說過吧?
我們黑道本質上就是政府的垃圾桶,彼此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類似的白手套,在某些大型組織裡頭經常都會出現。」
的確不少見。
早些時候黑幫的確會有從政夢,但在疊代多年過後,這些目的也逐漸轉變為了洗錢等目的。
非法手段獲取的資金需要合理途徑,政治獻金就是早期最為快捷和便利的方式。
雙方相輔相成的關係,或許也是黑幫能保持如此大『活力』的源頭之一。
「那這傢伙他有什麼特別的嗎?」
「沒有。」
沒有任何的猶豫,說出了讓人疑惑的話語。
但宮本大仁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但他的存在會成為我們的阻力……武富士不會放過川田組的人,忠就算是脫離了也不會例外。」
畢竟造成了這種程度的經濟損失,的確能夠理解。
「要是被武富士就這樣盯上了,之後忠的行動會受很大限制……這跟我的預期不符合。」
宮城大仁停頓了片刻,騰出來的左手輕輕叩打木桌,一字一頓地說道。
「比起被動承受,我更願意主動出擊。」
並不是等待著別人來對付自己。
而是先行下手……
幹掉對方。
他伸手進面前的桌兜里,摸索片刻之後,取出了個漆黑的輪廓。
物件挺重,壓在桌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沉悶迴響。
「忠,這票你自己乾的話,有把握嗎。」
是槍。
「馬卡洛夫PM,緊湊型自衛手槍,市面上不太好入手……但是目前能搞到射程最可靠的東西了。」
鍋島忠的表情沒有變化,經過了兩個呼吸的停頓過後,他微微點頭。
「嗯,我來干吧。這事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手藝沒落下?要是不行的話這次可以僱人,我問過價格了……」
「不用,我的恩怨我自己去了結。」
「那就這樣吧……安田逸今晚可能會出現在這邊,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射程二十五米,你有多少把握?」
「那就十五……不,十米以內。不然的話我也不能保證能否命中。」
「嘖,手藝退步了啊。這個距離很難找機會……」
「冒險一下吧,仁哥,我乾的來。」
二人旁若無人的開始大聲密謀。
完全忽視了在旁的宮本誠。
至於當事人如何做想?他在看向了二人腦袋上的【認真】提示過後,思索片刻之久。
隨後……
主動張嘴說道。
「我有個提議。」
二人紛紛轉過頭,朝著面露思索表情的宮本誠看來。
少年沉吟片刻之後,緩緩說道。
「這個活……我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