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況並不複雜,只是單純的骨裂而已。
而且看這裡……痕跡很明顯吧?這已經是開始痊癒了的跡象。
通常來說在進入到這個階段之後,傷勢恢復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因為私立的原因,醫師的講解相當細緻,就仿佛是為了讓宮本誠能夠完全聽懂原理那般地進行著耐心指導。
他看著已經開始斑禿了的大叔揉了揉眼角,在此刻用著頗為感慨的語氣說道。
「老實說你這樣的傷勢應該更早些來就醫才對,畢竟骨裂的初期處理還是比較重要的。
現在這樣……應該是已經拖了兩個月以上的時間吧?從拍片的情況上就能大致看出來這個趨勢了。
現在處理的話也只能是固定一下形狀,再服用些能夠幫助恢復的藥品而已。」
宮本誠聽得有些微微意動……
畢竟之前只是單純意義上的推測。
現如今有了專業醫師的講解,他對於自己的情況也終於是有了更進一步的確定。
果然,自己身體的恢復速度已經超過了尋常普通人的水準……
『前後不過幾天的工夫,但在醫師的角度上來說,已經有常人兩月的恢復量了?』
稍微有點誇張。
但卻也是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的好消息。
給宮本誠下了單子,並明確了要使用的藥品過後,斑禿老哥語重心長地說道。
「雖然可能會讓病人您感到囉嗦,但麻煩下次有這種情況,請不要拖延,及時就醫。」
沒有什麼反駁的餘地。
當事人誠懇道謝,並答應下次一定……
「先在這邊等一會兒吧,我用夾板來固定一下,石膏什麼的就算了……畢竟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看著自己的手臂被『五花大綁』,宮本誠也是露出了個頗為無奈的表情。
雖然很想說沒有必要,但在這種時候開口,不論怎麼想都像是在逞強……
宮本誠走出了就診室。
距離領藥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他回到了大堂的位置處站定,正在等待傳呼。
從長廊處一瘸一拐地走來了個其他身影。
其他病患……
位於市郊的醫院本就地處偏遠,平日裡頭本身也很少會有人員往來。
而且考慮到這種醫院的報銷比例不高,平日裡頭基本也都只有購買了相關保險的人才會來這邊就診。
老年人居多。
「今後還請務必減少相關方面的運動……膝蓋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應該是醫師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嚴厲,似乎是在不留情面地斥責對方。
這種事情完全可以說是字面意義上的罕見。
畢竟以服務著稱的私立醫院一般都不會給病患上壓力……
是因為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嗎?
宮本誠調整了個坐姿,順勢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傳來。
「抱歉,我……下次,多注意一些。」
剛剛挪放到了電視上的瞳孔微顫片刻,宮本誠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這個聲音……
脊背開始用力,支撐著宮本誠做了個抬頭凝視的動作。
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走廊深處顯現出了兩個身影,一方身穿著白大褂,正做出攙扶狀的動作。
另一個人套著連帽衫,穿著包裹大腿根的運動型短褲。而她的膝蓋處,正被團團圍起來的紗布所包裹……
察覺到了視線,對方下意識地抬頭。
與宮本誠交匯了視線。
沒有什麼言語上的交流,她被送到了休息區的位置上,坐在了距離宮本誠三個座位之外的地方。
「我去給你拿藥,大概要二十分鐘……有問題了按鈴就好,會有護士過來的。」
「我都已經來過好多次,這些就不用提醒了。」
「職責所在~」
二人之間的語氣頗為輕鬆,似乎是已經相識了許久的樣子。
看著醫護的背影慢慢地離開,休息區只剩下了二人在場。
窗外的光亮開始漸漸黯淡,烏雲密布的情況下不見黃昏,但逐漸攀升的帷幕,也已預示著黑夜降至。
電視裡放著蘇打水的經典GG,男男女女做著誇張而滑稽的動作,高亢的聲音從喇嘛裡頭橫貫而來……
轟!!!
打雷了。
「真巧啊。」
對方率先開口。
右手半抬著撓了撓鬢角的位置,食指劃著名半圈,從外耳廓的位置划過。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你……」
宮本誠同樣有些尷尬地嗯了一聲,並低聲回道。
「今早沒有見到你,我還以為是天氣原因。」
對方有些不安地跺了跺雙腳。
熟悉的粉色運動鞋彈性十足,氣墊應力反彈著,回饋感分明。
她長發被盤在了腦後,垂落在了左肩上的發尾掃過衣衫,有些哭笑不得的語氣從嘴角滑落。
「僅僅只是小雨的話,其實是不妨礙訓練的……只不過,嗯,剛好也開始有些不舒服了而已……」
宮本誠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對方的左側膝蓋。
「是老毛病了嗎?」
「嗯,早在一年前的時候就被確診了。」
「看起來很不容易的樣子啊……」
「彼此彼此吧?你的手看上去也很疼嘛。」
二人心照不宣地輕笑出聲。
心意或許無法相通,但在此刻,肉體上的痛楚多少能讓二人引起些許,抑或是片刻之久的共鳴。
窗外的雷聲已經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聲音。
又下雨了。
看著開始朦朧的光景,宮本誠半轉過頭,朝著左側開口道。
「我叫宮本誠。」
對方嘴角微微上揚,她的膝蓋併攏,小腿分叉著朝向左右伸了出去……正向著宮本誠笑著說道。
「我叫須藤澪。」
交換姓氏,知曉名稱。
正是打開彼此話匣的第一步。
一陣簡單的寒暄過後,宮本誠也知曉了對方的具體身份。
中央大學·法學部·二年生。
居然是大學生……
稍微有些意外,當然,須藤澪也沒有忘記吐槽宮本誠。
「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完全不覺得是高中生,你看起來遠比年齡還要更成熟些喔。」
直覺還挺強。
簡單地說笑一番過後,話頭漸緩。
宮本誠眨了眨眼睛,再一次地瞥向了對方的膝蓋,用著略顯遲疑的語氣說道。
「傷勢……很嚴重嗎?」
對方沒有立刻回應,反而是露出了個思索狀的表情。
直至幾乎呼吸的停頓後,她微微仰頭,雙手交織著安放在了小腹處。
「半月板損傷……聽過這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