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離別
星海中時間的流逝並不以元辰祖星的曆法計算。
說白了年月日的劃分只是基於那顆星球的公轉自轉周期而已。
通過和小香瓜的學習，於飛了解到星海中通用的時間刻度，最常見的單位是卡倫，其比例大約相當於元辰星1/5秒，在上一個級別名稱為息，約等於3.2547——秒。
當然這個名稱在於飛的語言體系里並沒有對應的含義，這些只是音譯。
再往上的單位叫做輪，輪和分對應，大約4.85分鐘左右。
朔和時對應，大約1.92個小時。
節和日對應，約2.46天。
華和月對應，相當於1.75個月，辰和年對應，約2.7年。
再往上還有紀，一紀相當於72.9年，還有更高的單位，相當於元辰七百多年。
據說這套時間劃分方式和某種超凡物質的變化相關，小香瓜這裡沒有必要的資料，於飛很難適應這套時間規則，每次都在心中默默劃分成元辰祖星的時間概念。
於飛在和小香瓜學習的過程中，發覺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長度、重量等基礎單位完全不一樣。
包括計數進位，於飛熟悉十進位，小香瓜用十五進位。
然而這一點都不奇怪，星海中文明數量多如繁星，各自都有自己的要素，怎麼可能一致？
但是這些並不重要，對機械師而言，重要的是其中的材料配比，相關的等價關係。
至於其中的數量和質量，使用者要依據自己的體型和種族自行調整。
更多的知識需要於飛自己去探索，他一個人闖入了完全陌生的星海，成宇留下的常識已是四萬年前的，完全不適用。
橙老頭已經步入了老年期。
在艾蘭克空間下城區編號279的垃圾場裡，橙老頭已經足足生活了很久。
他算得上歷史悠久的老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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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垃圾場占地數十公里，每天都有新人進來，也有老人死去，變成隨處可見的垃圾。
艾蘭克空間在附近星域小有名氣，但這裡並不是安居樂業之所。
沒有一定實力，隨時可能變成別人的盤中餐。
橙老頭能活這麼久，得益於他是進化者，這個途徑的超凡者前期戰力最強，沒有之一。
即便沒有專業的實驗室，可簡單的血肉吞噬，增殖，異化還是能實現的，大不了往身上多裝一些零件，戰鬥力肉眼可見的提升。
只不過會減少些壽命罷了。
不僅如此，他始終保持謹慎！
為什麼呢？
他記不清了，有一年他才搶到一個保存精美的箱子，上面有著看不懂的文字，但那種未知的材質，一看就是高檔貨。
橙老頭當時欣喜若狂，興奮的打開之後，裡面居然是個女嬰。
怎麼辦？
殺掉嗎？
可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因病去世的兒子，他之所以流落至此，也是因為給孩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
「養著吧！」
所以等死的他有了新的希望，他費盡全力打造出一個地下庇護所，小心翼翼的將小香瓜養到現在。
活著有了期盼，希望是智慧生命提升生活質量，努力活下去的根源動力。
「卡巴————」
靜謐的庇護所內，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音，有些不真切，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嗯？」
橙老頭瞬間警覺起來，他可是在庇護所外面做了不少陷阱，其中不乏警戒之用。
於飛在太虛清鏡中觀測，就見他快速在旁邊對著一堆器材搗鼓，沒多久便確認了來襲者的數量。
放在以前於飛可能看不明白這些手段，可現在完全能看懂，這是機械之心帶給他對職業相關的敏銳性。
隱秘的鏡面傳光，他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些廢舊光纖，還藉助機械效果放大聲音。
這樣便粗糙地形成節點式監控。
老頭神色凝重，立即便打算帶小香瓜轉移，著急的推門之後，便看到了靜若淵海的於飛。
他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這裡可是有一個凶人。
「大人，有一些狀況————」
想到於飛那天展示的詭異劍氣，實力應該在那些渣滓之上。
橙老頭忽然心中一驚。
該死，這段時間中邪了嗎？
他想起來自己對於飛的態度，這個世界可不是講理的地方啊！
於飛輕笑，他察覺到了老頭神意上的變化，這樣也好，省卻一些麻煩事。
「可以殺了他們嗎？」
於飛直接問道！
橙老頭面色一滯，小心的說道：「可以！」
「你是進化者，需要生物血肉是吧，那他們的屍體對你有沒有用？」
「有的，大人，其實活著更好！」
「好，你可以去接受你的俘虜了！」
橙老頭不解，「直接去嗎？」
「是的！」
懷著滿心疑惑，他直接前往入侵者所在地。
失控的情緒歸正，理智重新占據高地，橙老頭開始思考。
於飛展現出來的是武道家的手段。
眾所周知，武道家皮厚且手短，雖然近戰能力爆表，可沒有這般隔著幾公里在彎曲的地下通道中傷人的手段。
所以————於飛一定還有別的職業？
橙老頭心中推算。
這些天沉浸在失愛」的沉痛打擊中，行為變得異常，這也是進化者的弊端。
穩定的基因往往帶來理智的思考，雖然某些種族更加暴躁一些，可也有下限。
進化者卻不一樣，他們身上加載了太多外來物種的污染，極其容易失控，受到外界情感衝擊時，更容易偏激些。
於飛卻沒管他這些小心思，解決這些垃圾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瞬移+攝魂搞定所有。
等橙老頭過去後，便看到了一地的素材，活的，沒有什麼傷勢，只有精神崩潰而已。
處理了這些小事，於飛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興奮的擺弄著最新的造物，一把他自己打造的超凡火藥狙擊槍。
元辰祖星上的超能武器沒有任何機械師加成，全靠材料的力大磚飛。
但普通的火藥武器在機械師的強化下，得到了質的提升。
械力是一種神奇的能量，能讓機械得到遠超自身特性的能力表現。
於飛一時間興趣大漲，他投入了對子彈的研究中，火焰、爆炸、寒冰、閃電、強效穿甲————
整整三天過去，他才停了下來。
「可惜————沒有材料了」
畢竟橙老頭的珍藏有限，而且他在存儲空間裡留存的大多數是生存物資，可沒有基礎的化學材料。
「飛哥哥————您要走嗎？」
「是的！」於飛摸了摸小香瓜的頭。
「我畢竟不屬於這裡，星海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於飛迫切需要了解更多的星海的知識，這些他沒辦法在此地獲得。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發覺了小香瓜的機械師天賦，恰巧這裡有機械師的入門知識，於飛才不會逗留這麼久。
現在到了分別的時候。
橙老頭有些不知所措，他才收穫了許多素材，還未開始研究。理智回歸後，他的態度大變，於飛其實對他們來說是個機會。
強大，且為人和善。
若是能抱緊於飛的大腿，小香瓜會有更好的未來。
他好不容易做好了思想建設，可沒想到於飛卻要走。
「大人————您能不能帶上小香瓜？」
看著言語謹慎的橙老頭，他心中詫異。
「怎麼？你不是原來怕我拐走小傢伙嗎？」
橙老頭讓訕道：「大人您別介意，我這樣的老東西當年強行進階，走了捷徑，腦子不太清楚。」
看著於飛並不介意，他說話更加直白了些。
「我這樣的螻蟻，本來很難活這麼久，淪落到垃圾場的人，往往活不過兩三年，可是小香瓜忽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這才是我堅持的原因————」
老頭傾訴欲望很強，也許這話已經憋了很久了。
於飛見狀取出一些酒水，權當聽故事的報酬，了解其人生，他能獲取很多情報。
一個文明環境中，底層人的過往經歷，往往能反應一些文明底色，尤其橙老頭的水平其實不低，起碼在於飛觀察中，淪落垃圾場的生靈中，有達到D級的幾乎沒有，哪怕是弱D
級。
橙老頭真名叫做尤利西斯·索普，老索普的人生經歷很平常，他們一家原本並沒有生活在艾蘭克空間站，他小時候和父母一起度過，祖上並不清楚。
父母跟隨大型星際貨船從事一些低層工作，他小時候更多的便在星艦舷窗上望著孤寂的星空。
後來他們一家三口都在為一名船長打工，日子平淡，但是起碼能活下去。
後來就遭了星盜，不幸的是父母因為年邁直接被星盜回收利用了，他則是因為年輕，本來要被當做奴隸賣到礦上去，至於船長第一時間死翹翹的了。
幸運的是有傭兵襲破了那隻星盜，他被艾蘭克空間站接收。
憑藉著勤快和對船舶的熟悉，他倒也能活下去，即便在下城區，也租了一間屋子，甚至後來結婚生子。
一次幫派紛爭波及了他的房子，那是一名魔法師，恐怖的重力魔法將房子破碎，他的妻子當場死亡，他的兒子身受重傷。
他所有的積蓄賠償完房子的損失後，再無力救助兒子，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了自己的懷中。
此後便是流浪、被驅趕，陰差陽錯的進入了垃圾場，直到遇到小香瓜。
於飛察覺到這話語中的難以理解的點。
「你沒找那名魔法師嗎？他都沒賠償你？」
老索普喝了一杯酒，苦澀的說道：「大人，下城區的規則，實力才是證據，我怎麼可能是那名魔法師的對手，不能當場抓住對方，懲戒隊可不管那麼多！」
「懲戒隊？」
「大人，下城區最大的幫派負責維護秩序，那時火鉗幫當老大，沒有抓住人，懲戒隊會把我抓起來的，再沒有保釋金我就成奴隸了————」
隨著老索普娓娓道來，於飛才終於明白下城區的生態。
簡而言之，那是一個極度自由之城。
下城雖然也算艾蘭克三城之一，但在大人物眼裡，這裡就是一處臭水溝，貧民窟，甚至低端材料生長區。
大人物們只要保證，這裡不會被毀掉，至於裡面是什麼情況，他們根本不關注。
只要能提供足夠的稅收，並且按時繳納素材，剩下的他們並不會管。
但完全不管，沒有一定的秩序基礎，素材的損耗會極大，因此他只定下了一些簡單離譜的規則。
那就是在下城的養蓋場裡找一些有點實力的領頭人，出事或有不滿，那就幹掉這個領頭的，再換一批。
此外，任何進入艾蘭克空間站的人，必須註冊身份，並及時交稅。
至於法律？那是什麼？星海中可不流行這一套。
在這樣的離譜的管理方式下，下城區的為了所謂的城主之職，三天兩頭火拼。
「那些幫派老大是什麼實力呢？」
於飛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
老索普露出回憶之色。
「應該是C級吧，我沒聽說下城區有B級的強者，甚至強C級都很少，實力到了一定程度，大家都想前往中城區，那裡才是人過的生活。」
老索普面色卑微，露出祈求之色。
他有一點沒說，機械師雖然會被禮遇，但是如果背後沒有靠山或者一定的實力，必然會被壓榨，即便將來能出頭，過程也一定很艱辛。
有於飛這樣的強者保護，她的路會好走很多。
小香瓜忽然情緒激動，眼裡唰一下就流出來。
「爺爺，不要趕我走，我永遠和爺爺在一起————」
「你————」
一時間爺孫倆抱頭痛哭。
於飛無奈嘆氣，他還沒說要帶小香瓜走呢。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想這麼多，首先呢我要說明一點。
我會帶小香瓜走，但絕對不是現在，起碼等我站穩腳跟後，再接你們過去。」
「你們明白嗎？」
小香瓜眼淚一停，「那你到時候能帶我和爺爺一起走嗎？」
老索普一呆，「我————」
於飛出言打斷，「等我消息，應該要不了多久，我會接你們一起過來。
放心吧，我說過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你們！」
語畢，他直接瞬移離開，又不是生離死別，老索普最近情緒激動，完全沒了剛見他時的機靈勁。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