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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津門教父,最後救贖(5k,求月票)

2025-09-13 09:25:47 作者: 一荷知夏

  第308章 津門教父,最後救贖(5k,求月票)

  正月初一日,桃花映舊庭。

  昨日下了連續一整夜的大雪,早間徐青來到門口鏟雪,玄玉便跟在他的後頭。

  這貓不喜歡將小腳放到雪上,每當爪子不小心沾到雪漬,它便飛快的抖動貓爪,隨後便老老實實的跟隨徐青剷出的道路往前走。

  烏鴉盤旋飛過,俯瞰著底下茫茫一片的街道,墨點一樣的黑貓在這副純白的畫卷里格外顯眼。

  隔壁紙紮鋪房門打開,走出來的卻不是白秋雨。

  那九尾狐和逸真道長相見恨晚,如今早已搬去了棺材鋪,說是要幫徐青打理棺材鋪的生意。

  眼下這狐狸還不是貓仙堂的正式員工,徐青不好管教,也就隨她去了。

  新年伊始,整個井下街的鋪面也有了新的變化。

  街頭棺材鋪是遊歷紅塵的逸真道長的居所,同時也是白秋雨的鋪面。

  至於桃三妹,則有事沒事就往壽衣鋪跑,在她眼裡,與會唱小曲、會聊天的柳素娥相處,可比五老觀的道長相處自在多了!

  如今,紙紮鋪里走出來的,則是門牆一般魁梧壯實的鐵柱。

  「掌教回屋歇著,換某來打掃!」

  徐青呵呵一笑,把鐵杴遞給鐵柱,自個則又取了一把掃帚,清掃起了剛鏟過雪的地面「小六呢,怎麼不見它的影子?」

  徐青和下屬在門外一邊配合清掃,一邊閒聊。

  「昨日夜裡黃條山有小黃狼過來送信,說是小六的祖爺爺身體有恙,怕是時日無多。

  「小六聽聞後,便連夜回了黃條山。」

  徐青怪道:「黃老須雖說年邁,可也不在這二年間,怎麼就突然身子骨不行了?」

  鐵柱雖然以前傻,但自從服了開智丹後,人就變得異常靈光,只是看起來依然憨實。

  他聽到掌教的話,瞬間反應過來:「莫非是小六的祖爺爺故意裝病?」

  鐵柱頭腦風暴道:「這幾年小六大多數時間都在仙堂奔走,無暇去往黃條山看望,昨日又是大年夜..」

  「許是黃老須想念孫子,故意詐病,誆小六回去。」

  鐵柱越想越感覺像那麼回事。

  「是了!仙家怎麼會生病,便是病了,也該找醫堂的仙家診治,或是去找白仙、蟒仙.

  

  徐青搖頭道:「那老黃狼心高氣傲,在它眼裡,人類只能做出馬弟子,如何當得掌教?可它又饞貓仙堂的香火,想要讓孫子學到經營堂口的本事。」

  「它卻不知,貓仙堂之所以香火鼎盛,除了仙家夠多,大家各司其職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有仙家之外的人坐鎮。」

  鐵柱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仙家相互之間並不和睦,無法共同經營堂口,但人不屬於任何仙家,所以只能由掌教掌管仙堂,才有可能統一仙家圈子,做到四梁八柱十處分堂齊全的堂口。」

  徐青點頭又搖頭:「不止如此,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其他原由..」

  徐青並未明言,而是轉頭看向因為嫌棄地面落雪,跑回鋪子門口,坐在門墩上舔舐爪子的玄玉身上。

  若只有人類,仙家並不會輕易信任,但除了他以外,再加上玄玉的話,情況就又有所不同了。

  畢竟,他的堂口可是叫做貓仙堂。

  正月初二,宜打掃、會友;忌餘事勿取。

  晚些時候,徐青帶著點心、布匹,還有一些紅封,趕著追喪馬,前去挨家挨戶拜訪過往朋友。

  同時,鐵柱和古子虛等人也帶著米麵糧油,前去看望那些辦理過會員鐵券的鰥寡孤獨者,送去溫暖。

  徐青知道自個白事先生的身份,是以拜訪朋友時也不進門,就那麼站在門外與大家笑談幾句,拱手拜個年,便算了事。

  「想當初我遇見二爺時,二爺尚且拎著大伯,四處耍趣,仿佛剛及冠的年輕人似的。

  如今轉眼數年光景過去,誰能想到二爺已然為人父母,得享人倫之樂。」

  馮二爺把著徐青的手臂,笑道:「若沒徐兄弟,哪有爺們兒今天?咱們也別在門外站著了,快進院裡,我這幾日弄了些頂好的詩詞字畫,徐兄弟可得好好瞧瞧...」

  徐青聞言笑道:「字畫?二爺莫不是打小就要培養家裡小子,將來打算讓他做個舉人老爺?」


  馮二爺哈哈大笑:「他若是能當上舉人老爺,我便是登時死了,也當含笑九泉。」

  「大過年的,莫說不吉利的話,這宅子我就不進了,還有些朋友我得緊早趕去會一會,不然以後怕是機會就不多了。」

  馮二爺沒聽出徐青的言外之意,他鬆開手道:「你且等著,前幾日我叫人弄了些江南道的點心,你嫂子愛吃這個,正好你拿些回去吃。」

  見徐青想要拒絕,馮二爺緊跟著道:「便是你不吃,拿回去養貓也是好的。」

  拜訪完馮二爺,徐青又去距離縣爺府不遠的東道口看望了王陵遠。

  這位王師兄如今卻不孤單,他的兩個徒弟宋圖、竇雲就住在東西隔壁,兩家每日都會送去吃食,或將王陵遠請去家中做客。

  日子倒也過的舒坦。

  王陵遠閱人無數,見過的死人也不在少數,他一看到徐青過來拜訪,並提起以前的許多過往,便皺眉問道:「師弟這是要出遠門?」

  徐青詫異道:「師兄何以見得?」

  王陵遠笑罵道:「往年裡,你何曾在意過昔日舊事?若不是你今日提起,我還當你是個不食人間五穀的神仙!」

  「那不能夠,誰家仙人會開喪葬鋪子,整日和死人打交道?」

  「也是。」王陵遠點了點頭,轉而問道:「師弟這次要離去多久?若是真遇到難事,

  可與師兄講來,師兄雖已老邁,可在這津門還是有些熟人的。」

  徐青搖了搖頭,說道:「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需要出趟遠差,解決一樁舊事。」

  「師弟可否告知去處?」

  「黔州。」

  王陵遠復又問道:「這一去多久回來?」

  徐青沉默片刻,答道:「至少十年。」

  「十年王陵遠抬頭看向屋外雪景,吶吶自語。

  「十年,到那時也不知有無再見之日。」

  徐青沒有回答,他轉而問道:「我上次給師兄的丹藥,師兄可曾服用過?」

  「還剩下些許。」

  徐青點點頭,復又取出一個方子,和一些丹藥,說道:「按方抓藥,配合這些丹藥可鞏固體魄,師兄且放寬心,或許還能得個白壽之年。」

  白壽便是九十九歲,百去掉一橫,既一歲,便為白壽。

  「我一介老朽,活那許久做甚?豈不聞老而不死是為賊乎?」

  王陵遠收下徐青好意,卻對長壽並無那般渴望。

  離開東道口胡同,徐青去往牙行尋李四爺的時候,在冰天雪地里,碰見了一位熟人。

  此時心緣和尚光著一隻腳,穿著破舊百衲衣,光著腦門,正在水門橋上頭哼唱小曲。

  徐青瞅見這癲和尚,心裡一樂,踏雪無聲的來到他身後,照著那鋥亮的腦門就是一巴掌!

  正哼曲兒的心緣嚇得渾身一激靈,嘴裡的調也跟著跑。

  他大跳回頭,見是徐青,臉色立馬就垮了下來。

  「你這人怎麼走路總沒聲兒?」

  徐青挑眉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指定是心裡在想虧心事,不然怎會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和尚我無牽無掛,不貪不占,哪來的虧心事?」

  徐青上下打量心緣,當看到對方金雞獨立,有鞋的一隻腳站在雪地里,沒鞋的光腳去撓有鞋的腳踝時,沒忍住說道:「和尚,黔州四季如春,可比這暖和,你何不趁早回去,

  總比在這挨凍受餓強。」

  心緣警惕的看向徐青,說道:「你小子沒安好心,和尚我還要看著小留兒長大成人,

  入我佛門,貧僧要是走了,說不得小留兒就會讓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那可不成!」

  不三不四?

  徐青挑眉道:「那你就繼續挨凍吧!等你哪時凍結實了,沒準我還能給你出個殯。」

  「呸呸呸!大過年的,你別跟和尚我說話,和尚我嫌晦氣!」

  兩人鬥著嘴,誰也不饒誰,當徐青打算離開時,卻發現眼前和尚的目光總是往繡娘所在的水門橋別院裡飄。

  徐青頓覺不妙,他重新折返回來,伸手朝著心緣腦袋又是一巴掌。


  「你又回來做甚?」

  徐青收回手,下巴朝著別院方向揚了揚,說道:「那處別院是我宅院,裡面住著一對母女,也是我的人。」

  「你要是敢打她們的主意...」

  水門橋別院有徐青的虛神替身法,只要遇到變故,他便能感知得到。

  這些年裡,虛神籠罩別院,與徐青深度綁定,遮天術籠罩下,沒人能看出別院的異常但眼前的和尚...

  徐青恍然明白過來。

  心緣未必能發現別院異常,但偶爾去往別院的小蒔月,卻時常和陳留兒結伴玩耍。

  而心緣這和尚,又恰好喜歡尾隨陳留兒,自然會察覺出蒔月是小鬼的事。

  「母女鬼?施主,人鬼殊途,可不能犯這錯誤啊!」

  徐青臉一黑,沒好氣道:「你可聽過悲仙?」

  「和尚我走南闖北,自然聽過,這悲仙源自關東,是由人飼養的家仙。」

  心緣露出恍然神色:「莫非她們?」

  「她們就是悲仙。」

  徐青說道:「蒔月那丫頭魂體十分清靈,從不害人,不然你當陳留兒為何能和她玩在一起?」

  心緣點頭道:「貧僧明白了,施主放心,就算今日施主不提點這些,貧僧也不會加害她們。能得到小留兒認可的,定然也是難得的善信。」

  徐青眉頭一挑,問道:「為何陳留兒認可的就是對的?他到底有何不同?」

  心緣自知失言,接下來無論徐青怎麼問,他都不予回應。

  末了,徐青打算離開時,忽然轉首問了一句:

  「陳留兒莫非是哪位高僧轉世?」

  心緣神情有剎那變化,隨即他便裝瘋賣傻,說聽不懂徐青在說什麼。

  然而,徐青從對方的神態變化里,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是高僧,那就是佛陀,而你為他護道..那就只能是羅漢了!」

  心緣臉色這下變的更厲害了些,不過正當他打算開口應答時,就看到眼前青年大笑道:

  「我逗你玩的,你一個瘋瘋癲癲的和尚,哪可能是羅漢,頂多就是個因為吃酒觸葷,

  犯了戒律,被趕出寺廟的野和尚!」

  心緣鬆了口氣,目送徐青離去後,他擦了擦莫須有的冷汗,後怕道:

  「嚇和尚一跳,這津門地方可真邪門!」

  「和尚我來到這,整天擔驚受怕,就沒一天順心過。」

  「就連這兒的老天,似乎都不正常。」

  「陳留兒,你可快點長大吧,和尚我實在是一天也不想在這兒呆了。」

  井下街,仵工鋪外。

  一大一小兩隻黃皮子正在外邊拉扯。

  「祖爺爺,有病咱就得治,掌教認識月華山的蟒仙,醫堂還有小白仙能坐堂診治,你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是問題...」

  「小六,你別拽祖爺爺,我這病非藥石能醫,實在是命數到頭,想要讓你多回來看看,畢竟我年事已高,現在的我就好比眼前這雪,好景不長了..,」

  黃小六不聽這話還好,一聽,手上的勁兒就更用力了些,非要把祖爺爺拽進堂口不可。

  「掌教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幫到祖爺爺!」

  「大不了,祖爺爺也跟我一起進貓仙堂,小六把賺來的香火都給祖爺爺!」

  這邊,倆黃皮子正拉扯間。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太晚了,香火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抵禦災劫,而我貓仙堂的仙家,要麼距離雷災不遠,要麼已經度過一次災劫。」

  「可你祖爺爺卻是一輩子都不用擔憂雷災。」

  黃老須轉過身,就看到拜年回來的徐青無視它的存在,徑直走進了鋪子。

  「徐小子,你是不是拐著彎罵老朽資質愚鈍,沒有修行的天賦....

  黃老須緊跟著走到走到鋪子裡,綠豆以的眼晴瞪的溜圓。

  徐青終於肯低頭去看那頗有自知之明的老黃狼。

  「黃道友不必妄自菲薄,至少小六天資不差,你也算後繼有人。」


  老黃皮子無言以對,眼前這後生說話實在太過冒犯。

  小黃皮子記掛祖爺爺的好,便一邊安撫老人家的情緒,一邊向徐青求教。

  「掌教法力通天,一定有法子可以為祖爺爺延壽..·—

  「延壽?普通人病弱尚且可以調理身子,為其延壽,但延的也只是他本身就有的壽數徐青輕笑道:「我可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仙。若我這裡真有增命延壽的長生法門,今日街頭棺材鋪里興許還是一個老頭在照看。」

  殭屍沒有壽命一說,徐青已經身死,不懼死亡,自然也不會為四苦所挾。

  但其他人想要在大劫之世擺脫四苦,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修行六境法的修士,尚且要借壽還壽。

  不然也不會有許多如白雲觀主、定光住持這等人,為了延壽不擇手段,以人為大藥,

  行逆天害理之法,只為苟活於世。

  邪法能延壽,正法卻入不敷出,那誰還會去修行正法?

  也就津門部分仙家仍保持著修持功德香火的傳統路子,這才勉強獨善其身。

  雖說這般修行不能竊得大道,卻也恰好避開了大劫影響,不至於墮入邪道。

  可即便如此,津門地界依舊有一些仙家嘗到了『大劫甜頭』,並為此做出一系列違背祖宗的決定,邁入邪道。

  比如徐青當初遇見的曲水寨悲仙,那紅衣女鬼便是嘗到了造畜術的甜頭,於是便帶著一整個悲仙堂口,徹底墮入了無盡深淵。

  徐青雖然和黃老須不大對付,但這黃皮子卻始終謹記祖宗教導,不曾墮入邪道。

  哪怕修行緩慢,許久看不到希望,這黃皮子也沒有選擇不擇手段,放棄自個的底線。

  不然它也不會教導出像黃小六這樣的仙家。

  徐青看了眼精神大不如從前的黃老須,忽然回過頭,沒來由的問:

  「小六,紙紮鋪門口的對聯可是你貼的?」

  「是屬下和出馬一塊兒貼的。」

  「貼歪了,你且回去,把它貼正了再回來。」

  黃小六機靈的很,它在掌教和祖爺爺身上來回一打量,便立刻應了下來,臨走時,小黃皮子還衝黃老須使了個眼色。

  黃老須視而不見。

  老黃皮子野性難馴,在它眼中,一位好好的仙家,怎麼能跟個家丁僕役似的,任由本該是出馬弟子的人類驅使?

  仵工鋪里,徐青靠坐在太師椅上,伸手欲要撫摸旁邊棺材板上臥的玄貓,卻被對方靈活躲過,並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了徐青剛好摸不到的位置上。

  徐青默默收回手,接著退而求其次,朝看熱鬧的金鸞招了招手。

  後者屁顛屁顛來到跟前,任由徐青撫摸它的羽翼。

  「黃道友,今日你來到我這,想來是有事求問。你是黃小六的祖爺爺,有事大可以明言,不必演這麼一出。」

  黃老須眼皮一抖,抬頭看向撫摸金雞,卻不拿正眼瞧它的青年。

  「老鴰現在如何了?」

  黃老須問。

  「黃道友希望鴰爺如何?」

  徐青不等黃老須回答,繼續道:「鴰爺很好,仙堂每年都會往壓堂分發香火,如今亂石山的烏鴉也已經不同往日。」

  黃老須盯著徐青,忽然問道:「徐道友道行究竟有多高?」

  「黃道友覺得呢。」

  黃老須沉默片刻,嘆道:「老朽不知。」

  「不過若是哪日老朽果真先走一步,老朽還是想厚著臉皮,求道友能夠多多照拂我黃條山的子孫.

  徐青停下撫摸金鸞的動作,轉首正視黃老須。

  「你想讓我像對待亂石山的烏鴉一般,對待你黃條山的黃狼?」

  黃老須被盯的心底發虛,它硬著頭皮道:「道友今後想要老朽做什麼,可以儘管咐,只要是老朽能夠做到的,必然不會推辭。」

  徐青站起身,走到鋪門前,看著外面的街道,語氣沉凝道:

  「黃道友,我究竟做了什麼,讓你如此的不尊重我,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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