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箭矢裹挾著疾風,撕開濃霧,半截箭身深深沒入矮馬的頭顱,溫熱的血液咕咕湧出。
死亡的陰影擦身而過,曼恩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一般,手中浮現迷你方塊,對著身前的地面瘋狂「點擊」。
唰唰唰唰!
四塊堅實的土方塊憑空出現,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堆疊。
幾乎在眨眼之間,便在曼恩身前組成了一堵一人高的矮牆。
噗噗!
數隻箭矢插入土牆。
曼恩躲在土牆後,心臟狂跳不止。
若非他謹慎,躲在矮馬身後,剛才那一箭,就在他頭上了。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曼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從土牆上方探出半個頭,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濃霧邊緣,一個高大身影站著。
他身穿厚麻衣,下巴少了半截,肌肉不正常的隆起,手持一張獵弓,眼神兇狠的看向這邊。
此人正是鮑伊。
鮑伊看著那堵突兀出現的土牆和曼恩,心頭驚疑不定。
管家呢?
這貴族小子,怎麼有這種奇特能力?
那些新來的可沒提起過。
但已然動手,容不得半點遲疑。
鮑伊雙臂肌肉鼓張,呈現出不正常的血色,隨即,迅速從腰間抓起一根箭矢,搭弦,張弓。
箭矢扭動著,急速飛出。
咚!
箭矢釘在馬車之上,震顫不休,曼恩早已躲了回去。
曼恩壓低身體,緊靠著土牆,面色凝重。
原主的記憶若是沒錯,眼前這人是一階戰士職業者,可以利用生命能量,短暫強化自己的部分軀體。
深吸一口氣,曼恩眼中只剩下冰冷。
一階戰士而已,自己手上有二階魔法捲軸,還有MC特性,何必怕他?
心底鼓著勁,曼恩卻沒上去,而是對著地面數拳,挖開了地面。
對方遠程攻擊,沒有接近,很顯然知道了魔法捲軸的效果與範圍,絕不會輕易上前。
所以必須換種方法,接近對方。
「放箭!給我射!」
鮑伊轉頭,對著身後的嘍囉們高聲怒吼。
五名被他臨時訓練的盜匪走出,手忙腳亂地張弓射箭。
咻咻咻!
零碎的箭矢划過濃霧,稀稀拉拉落在土塊邊緣,土路上。
咻咻咻!
又是數輪箭雨過後,鮑伊抬手示意。
「停!」
望著那沒有一點動靜的土牆,鮑伊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小子不會跑了吧?
不!
絕對不可能!
他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人從牆後出來。
鮑伊抬手,一把揪過身後的一名矮瘦盜匪。
那矮瘦盜匪蠟黃的面色頓時發白,身體顫抖不停。
「你,過去看看!」
鮑伊話語冰冷,不待矮瘦盜匪拒絕,就從腰間掏出了一把血紅色的戰斧,架在了矮瘦盜匪的脖子上。
矮瘦盜匪被嚇得面無人色,看了看插滿箭矢、寂靜無聲的矮牆,又看了看鮑伊兇狠的眼神和冰冷的斧刃。
最終矮瘦盜匪一咬牙,雙腿打顫,小心翼翼,一步三挪地走了過去。
靠近矮牆,依舊靜得可怕,沒有任何動靜和聲音。
矮瘦盜匪膽子大了些,繞過矮牆,卻發現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塊與周圍地面顏色略有不同的方形土塊,顯得有些突兀。
「老大!沒人!那小子……好像真的跑了!」
矮瘦盜匪如釋重負,轉身對著鮑伊大喊,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鮑伊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次冒著風險前來,想干一票大的,結果到嘴的肥羊飛了。
那還怎麼攻破黑石堡,去南方過好日子?
而且,那小子到底是怎麼跑掉的?法術?
鮑伊心中疑竇叢生,緩步走到矮牆後,正如那矮瘦盜匪所說,土牆後空無一人,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不對!
鮑伊敏銳地注意到了那塊異常的方形土塊。
它看起來和組成矮牆的土塊材質相同,但此刻上面卻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可能破裂。
就在鮑伊心生警惕,準備後退的瞬間,異變陡生!
布滿裂紋的土塊猛然消失,露出了坑洞裡曼恩燦爛到殘忍的笑容。
緊接著,一張被撕開半截的魔法捲軸被丟了出來。
幾乎是魔法捲軸被丟出的同時,一個土塊瞬間出現,堵住洞口。
「不好!是二階魔法捲軸!」
鮑伊臉色劇變,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戰利品。
求生的本能讓鮑伊雙腿瞬間膨脹,充血,繃緊肌肉,旋即,一蹬地面,試圖向後急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轟——!!!
熾烈的火光自魔法捲軸上轟然爆發!
一個巨大、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熾黃火球急速膨脹,瞬間將猝不及防的鮑伊和那個剛剛上前查看的倒霉盜匪吞噬!
恐怖的高溫剎那間驅散了周遭的濃霧,將附近區域化作一片火海。
火紅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盜匪們震驚、恐懼的臉。
「這是魔法捲軸,還是法師的力量?」
有人顫抖著聲音問。
無人作答。
他們有的被嚇住了,有的已然悄悄開始逃跑。
狂猛的火焰肆虐了數十秒才緩緩熄滅。
僅留下一片冒著青煙的焦黑土地,以及三具不成形狀、散發著焦糊味的漆黑屍骸。
馬車熊熊燃燒著,只能從火焰中看見些許殘骸。
「救……救我……」
焦黑的屍骸中,有一具居然還在微微抽搐,發出嘶啞微弱的呼喊。
聽著老大的聲音,殘存的盜匪們被從震驚中喚醒。
還未等他們有動作,焦黑土地中心,突然有了動靜。
一塊看似普通的焦黑泥土上,突兀地浮現出裂紋。
「咔嚓!」一聲,泥土陡然消失,一個坑洞浮現。
曼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如果誰敢跑,我就殺掉誰!」
剛剛的大火球猶在眼前,盜匪們剛有動作的身軀停住了。
他們分不清,曼恩還能不能再釋放那樣的力量。
曼恩的身影緩緩出現,他一邊向上跳躍,一邊點擊腳下,憑空出現的方塊接住曼恩。
曼恩便以這種極其怪異的方式,出現在了這片焦黑土地中央。
到了地面後,曼恩又墊高一格,環視四周。
曼恩目光掃過那些面露驚恐、身軀因恐懼而顫抖的盜匪。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中拿的武器也是破破爛爛,甚至還有的拿著鋤頭等農具。
與其說是盜匪,不如說是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