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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不安

2026-09-26 03:12:37 作者: 柴闊夫小斯基

  第357章 不安

  與此同時,被剛才八千流突然向空氣揮拳的舉動弄得心驚肉跳的虎徹勇音終於忍不住了,她一邊拼命維持著對拳西和樓十郎的緊急治療,一邊急切地開口:「等————等一下!

  草鹿副隊長!」

  她的聲音帶著焦慮和後怕:「你在做什麼啊?連是敵是友都還分不清楚的人,怎麼可以動不動就出手打人!」

  在她被不斷重置的記憶里,古耶納爾只出現了短短一瞬,根本無法形成明確的「敵人」概念。

  八千流突兀的「攻擊空氣」和接連受傷,在她看來更像是某種失控和混亂的表現。

  暗影中的古耶納爾聽到勇音的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無聲地附和著:「就是說啊!

  這太不合常理了!簡直像個未開化的野人!」

  他緊緊盯著八千流,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理由。

  然而,八千流卻用沾著鼻血和肩頭鮮血的小手隨意抹了一把臉,語氣篤定:「嗯————

  不過那個人應該是敵人。」

  「什麼?!」古耶納爾差點在陰影里喊出聲來,額頭青筋跳動了一下。「「應該」是什麼意思啊!」

  

  他被這種模糊又武斷的敵意徹底點燃了怒火。

  勇音也幾乎同時脫口而出,語氣更加急切和不解:「應該」是什麼意思啊!不能光靠直覺就打人啦!這太危險了!」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八千流失控的行為會引來更瘋狂的攻擊,同時耗盡體力,而她自己則被困在治療法陣中,無法有效支援。

  陰影里的古耶納爾簡直想給勇音鼓掌:「就是說嘛!那個高個子、戴眼鏡的女孩說的還比較像人話吧!你這個人挺不錯的!」

  他難得地對勇音產生了一絲「認同感」。

  可就在此時,八千流像是捕捉到了空氣中某種極其微弱、只有她才能感知的「惡意」漣漪,小巧的耳朵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動。

  她皺著小鼻子,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然後非常認真地開口道:「嗯————不過————」

  陰影中的古耶納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那小鬼想說什麼?難道她真的捕捉到了什麼破綻?

  他全神貫注,渾濁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怎麼?如果你覺得有什麼理由認為我是敵人,就說來聽聽啊!」他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我可以當作參考呢!」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小鬼如此固執地認定他為敵。

  八千流抬起小臉,那雙清澈卻帶著警惕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直望向古耶納爾藏身的陰影方向。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孩童特有的直白和敏銳:「我一看到那個人就覺得很不安!」

  「不安————」

  如同一個冰冷的水球在古耶納爾腦中炸開!

  不是基於邏輯的分析,不是依據能力的判斷,僅僅是一種————感覺?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厭惡和排斥?!

  「什麼?!」古耶納爾枯瘦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起來,胸腔里的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什麼跟什麼啊?!那樣不能算是理由吧!」他幾乎要咆哮出來。

  這算什麼?把他當成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了嗎?!這比直接的仇恨更讓他感到侮辱和————一絲莫名的寒意。

  電光火石間,他混亂的思緒猛地捕捉到一個關鍵點

  「之前的攻擊並非基於意識,而是根據本能————順從本能的攻擊————」

  古耶納爾渾濁的眼珠死死釘在八千流身上,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此刻他才真正仔細地打量對方:明明是個小不點,卻頂著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刺目的粉色頭髮,臉上沾染著鼻血和戰鬥的污跡,小小的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山豹,眼神里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純粹的、近平原始的警惕和一種————野性!

  「本能————」古耶納爾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眼神變得極度危險和暴戾。他認定了!

  「是本能嗎?哼!你這隻野獸!」

  他枯瘦的手指在無形的空氣中收緊,仿佛要扼住什麼。


  「在你的野性甦醒之前————」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尖銳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鎖定了房間中央那個粉色的小小身影,「我要先把你徹底收拾掉!」

  就在這時,八千流開口了:「這股「不安」的感覺————」

  八千流完全沒有身處險境的自覺,她粉色的頭髮因之前的戰鬥顯得微微凌亂,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像某種古怪的花朵。她一邊說著,一邊動作麻利地從旁邊堆放雜物的箱子裡翻找著什麼。

  「其實是很重要的喔!」

  她終於翻出一條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粗布繩,臉上露出小小的得意。

  「不安————」

  「那是類似————打冷顫的感覺嗎?還是————不祥的預感?」

  「不是啦!」八千流用力搖頭,開始笨拙但認真地用那條布繩將自己的斬魄刀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腰帶上,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不安就是不安嘛。」

  「不安就是————嗯————有點冷,又有點熱,還有點————高興?」她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小虎牙,「大概是那種感覺啦!要是發現這樣的人,我就會「————不禁想砍下去!」

  「阿劍之前也這麼說過哦!阿劍說,發現了就要砍!」她似平想到了什麼,小臉上的神情暗淡了一瞬,但隨即又被一種近乎放縱的輕鬆取代,「現在阿劍不在————就算我真的砍了,阿劍也不會生氣的。」

  這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炸彈!

  「庫庫庫————哇哈哈哈哈哈哈!!!」

  陰影中,壓抑到極致的狂笑聲猛地爆發出來,不再是嘲弄,而是被徹底點燃的、扭曲至極的狂怒!

  古耶納爾·李枯瘦的身影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甚至在空氣中盪開了一圈模糊的漣

  漪。他那神經質的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充滿了怨毒與癲狂:「什麼就算我真的砍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崽子」他幾乎是在咆哮,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

  一可別太得意忘形了!!!」

  空氣中的惡意瞬間沸騰、暴漲!

  「就算你是利用那點骯髒的本能來攻擊的,但打不到我打不到消失點」的古耶納爾大人那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毫無意義!!!自以為是的野獸!!!去死吧!!!現在!立刻!馬上!!!」

  最後一個「吧」字尚未完全落下,攻擊已經發動!不再是之前的試探和玩弄,這一次是凝聚了所有暴怒的必殺一擊!

  「版本一·匿形!」

  古耶納爾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從勇音和八千流的感知中徹底消失,視覺、靈壓感知、甚至那令人作嘔的殺氣,都完美地隱沒於無形。

  但在八千流那超越了常識的野獸直覺中,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一那是高速移動帶起的、掠過布滿塵埃的空氣的軌跡,目標直指她的後頸!

  一根閃爍著幽幽寒光、造型扭曲尖銳的錐子,正以撕裂空氣的絕對速度,無聲無息地刺來!

  然而,八千流的反應更快!

  「刷!」

  那不是瞬步的爆鳴,而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迅捷的爆發!

  仿佛蟄伏的幼虎在獵物踏入攻擊範圍的剎那,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一點驟然釋放!

  就在那冰冷的錐尖幾平觸及她脖頸皮膚、甚至能讓她粉色髮絲感受到銳器帶起的微風的千鈞一髮之際八千流動了!

  她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性與爆發力擰轉,上半身如柳枝般向左後方甩開,同時,綁在腰間的斬魄刀已不知何時滑入她的小手。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本能的殺戮反應!

  斬!

  一道樸實無華的橫斬!

  刀光並非絢爛的銀白,而是帶著一種厚重的、暗沉的色澤,仿佛飽飲了無數鮮血,沉重地劃破凝固的空氣!

  刀鋒所向,正是那道死亡軌跡的源頭!

  「哼!天真!」古耶納爾心中冷笑。在他的預判中,八千流這一刀固然精準地斬向了他「版本一·匿形」狀態下偷襲的軌跡,但「版本二·殘像!」

  念頭閃過的瞬間,古耶納爾的本體已如同鬼魅般從攻擊軌跡上「剝離」,瞬間向後轉移了近三米的距離。留在原地被八千流刀鋒斬過的,僅僅是一個利用光線和靈子扭曲製造的、栩栩如生但完全無害的殘像誘餌!


  「嘻嘻!我就說打不到————」古耶納爾略帶得意和殘忍的嗤笑聲,毫無徵兆地在八千流身後響起。

  他似平已經看到了八千流刀鋒落空後,露出破綻的瞬間,以及自己緊接著給予致命一擊的畫面。

  然而,他的笑聲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

  「噗嗤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響起。

  不是斬中肉體的沉悶,更像是銳器快速切開緊繃皮革的輕響。

  古耶納爾·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確切地說,是他的鼻樑!

  一股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從他的指縫間湧出,沿著枯瘦的手指蜿蜒

  流下,滴落在他星十字騎士團潔白的軍裝上,暈開刺目的鮮紅。

  「啊————什————什麼?!」古耶納爾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死死捂住劇痛的鼻子,那濕滑粘膩的觸感是如此真實,如此陌生!他受傷了?他竟然受傷了?!

  他猛地抬起頭,因為驚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保持著揮刀姿勢的八千流,聲音因震驚而拔高、扭曲:「怎麼會!不可能!剛才那一劍————我剛才明明切換到版本二躲開了你的攻擊!絕對沒有砍中我!絕對沒有!!!」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的隱匿能力暫時失效,他那消瘦、慘白、此刻鼻樑上帶著一道新鮮劃傷、不斷淌血的身影,如同褪去了偽裝的水鬼,清晰地暴露在醫療點昏暗的光線下。

  他捂著臉,指縫間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臉頰,眼神中再無之前的戲謔與高高在上,只剩下被冒犯的狂暴躁動和最深的迷惑。

  八千流緩緩地收回斬魄刀,刀刃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她歪著頭,粉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狡黠的光芒,看著驚怒交加的古耶納爾,像是在看一個因為遊戲規則改變而氣急敗壞的小孩子。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小炫耀的語氣,清脆地說道:「是沒砍中啊————」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鈍刀。

  「————可是我的劍————」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純粹、卻讓古耶納爾心底莫名一寒的弧度,「————不論你是否閃過,都能砍中你哦。」

  八千流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斬魄刀。那沉重的刀刃在她手中仿佛沒有重量。「其實我的劍,是會「模仿」的劍呢。」

  「在我的劍的前後————都跟著「喜歡模仿」的傢伙呢。」

  這句話如同謎語,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古耶納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喜歡模仿的傢伙」?

  前後?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能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遠比鼻樑上的傷口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似乎看到那把鈍刀周圍的空間,開始產生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扭曲波動。

  「所以呢————」八千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興奮,斬魄刀被她高高舉起,指向驚疑不定的古耶納爾,刀身上似乎有暗淡的靈光開始流淌、匯聚。

  「————越是看準時間點,反而越容易錯過!」她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充滿了找到新玩具般的純粹的、野性的快樂。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粉色的頭髮無風自動,小小的身軀中積蓄的力量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清脆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狹小的醫療點內炸開,清晰地穿透了壓抑的空氣,轟擊在古耶納爾的心頭,也重重錘在奮力維持治療的勇音耳中:「出來吧「三步劍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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