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曉東在文檔的最後。
以他的技術評估官的身份做出了嚴肅的建議。
「鑑於空中基地的構想具有顛覆性的戰略潛力。」
「同時也承載著前所未有的核安全風險。」
「建議將此報告及相關結論立即提交國防部最高戰略決策部門審議。」
「若高層認為值得推進評估，應組建頂級專家團隊進行專項可行性論證。」
「並尋求與燭光實驗室的深度技術合作。」
寫完文檔最後一句話的魏曉東長舒一口氣，但他的眼神依然凝重。
他知道，這份報告只是一個開始，它指向的是一個新的領域。
但是決策的權柄已遠非他所能及。
片刻後魏曉東的目光從屏幕上最後的建議上緩緩移開。
落到那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機器餘溫的評估報告上。
A4紙上整齊排列的文字，勾勒出的卻是一個足以改變國運、但也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巨大風險的未來圖景。
魏曉東拿起報告，紙張輕飄飄的觸感遠不及這份包在他內心中所承載的重量。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技術評估，這是一份關於天空、關於力量、關於終極威懾與終極恐懼的沉重答卷。
辦公室外，天色早已沉入黃昏。
走廊里傳來工作人員下班後遠去的說話聲，整個大樓逐漸歸於寧靜。
但魏曉東知道，他手中這份報告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絲毫耽擱，起身拿起報告，走向走廊盡頭那扇戒備森嚴、專用於傳送絕密文件的收發室。
虹膜掃描，身份驗證，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他將報告鄭重地遞交給值守的工作人員。
同時在電子日誌上錄入報告等級。
「絕密，特提，直呈部長辦公室」。
魏曉東的聲音十分低沉，從燭光實驗室返回後他的情緒和身體就一直沒有得到放鬆。
「最高優先級別。」
他知道，這套最高級別的傳遞程序，會在最短時間內將這份報告直接送達國防部最高決策層的案頭。
離開收發室後，魏曉東站在寂靜的走廊里。
看著不剩幾人的辦公區域，他感到一種虛脫般的放鬆。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深沉的茫然。
報告遞交了，他的職責在技術層面告一段落。
但那個「空中基地」的構想，連同其帶來的戰略價值與風險警示。
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魏曉東不知道國防部高層看到這份報告會作何反應。
是震驚於其巨大的潛力而興奮不已？
還是被那「飛行核武器」的毀滅性風險所震懾，將其束之高閣？
抑或是……尋求一個折中的、極其謹慎的前進方向？
燭光實驗室那邊，楊辰他們已經投入了航五的月球探測器項目，推進器技術在真正的太空探索中即將綻放光芒。
而自己帶回的這個構想，卻將他們的聚變反應堆指向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天空征途。
魏曉東長長吐出一口氣，回到自己辦公室前，推開門。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再坐回電腦前，只是靜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
在他自己的想像中，那裡或許懸停著一個龐大無匹、永不落地的空中堡壘。
也可能只是一片更加澄澈、由離子推進器帶向月球的希望星空。
時光，格外漫長。
一種無聲的等待，開始在這間評估中心的小小辦公室，以及那些即將閱讀這份報告的更高處，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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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航五基地的食堂內，燈火通明。
與前幾天測試時的嚴肅氛圍截然不同。
幾張桌子拼接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食物。
空氣里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四周人們輕鬆的說笑聲。
李衛國紅光滿面，親自給楊辰、周瑤和鄭飛光面前的碗裡各自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來來來，多吃點，這幾天辛苦了。」
他的聲音洪亮，並且充滿了由衷的喜悅。
「離子推進器表現的太好了，這四十八個小時可是扎紮實實的表現完美。」
「結果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期。」
「看來這回月球的探測之路，你們可是真真正正的給它找了一條得力的腿啊。」
雖然在基地內不能飲酒，但是李衛國還是舉起裝著水的杯子，環顧四周的人們。
「來，以水代酒，為了咱們的月球探測計劃，也為了燭光實驗室的三位年輕有為的科學家。」
「他們不僅證明了自己的技術，更是為咱們整個大夏航天事業點亮了一盞明燈。」
鄭飛光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一邊連忙將自己的杯子端起來應和李衛國。
「李老師您太客氣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周瑤也端起杯子，臉上即使戴著眼鏡也掩蓋不住她雙眼中的興奮。
「謝謝李老師，謝謝航空科技集團提供的機會和支持。」
楊辰站在一旁微笑著同其他人碰了碰杯子，內心同樣激盪。
曾幾何時，他是最不會面對這種場景的性子，放在以前，他也絕不會來參加這種聚會。
但現在，楊辰嘗試著改變自己，為了他的事業，也為了他的夥伴們。
楊辰站在這裡，出現在聚會中，現在他手中杯子裡裝的不僅僅是水。
更是他嘗試改變自己的決心，也是在為燭光實驗室研發的技術落地而慶祝。
從今天起，他們燭光實驗室研發製作的技術要去月球了。
餐桌上的氣氛熱烈，大家分享著測試過程中出現的一些小插曲和對月球計劃的展望。
航五基地的工程師也趁機找到三人組進行討論，言語間充滿了對他們研發出的技術的讚嘆和對未來合作的期許。
酒足飯飽過後，疲憊感如潮水般襲擊而來。
李衛國看出了食堂內眾人的狀態，大手一揮。
「都累壞了吧，想回去的就趕緊回去休息。」
「宿舍那邊都安排好了，基地澡堂子那邊也提前吩咐過燒好熱水。」
「想去洗澡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回去好好睡一覺。」
「天大的事情都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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