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蜂鳴聲取代了閒聊，冰冷的電子警報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響。
老張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到總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見鬼了！這壓力值！這能耗！什麼玩意兒跑進來了？！」
「小李，檢查物理散熱口！快！」
「李工，立刻強制暫停優先級最低的計算任務隊列！」
「給核心區降溫爭取時間！」
小李哪還敢怠慢，抄起檢測儀就沖向傳來更大風機轟鳴的區域。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震動，一股熾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透過機櫃的縫隙看去，散熱風扇狂嘯著，葉片轉速快得只剩殘影，抽出的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報告！」
「B區散熱口溫度72度！」
「還在升！風扇已經全速了！」
小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溫度這風速，是奔著燒穿機器去的節奏啊！
「頂不住了！」
總控台前的老張吼道，汗都下來了。
「系統里那個遠程的高權限任務是什麼鬼東西？！」
「算力消耗是黑洞嗎？！」
「它在撕裂我們的硬體！」
「強制中斷！」
「立刻給我把它踢出去！」
李工緊盯著屏幕，手指懸停在執行鍵上。
「確定中斷？」
「老張，這帳號權限可高得很...」
「是特殊項目埠接入的...」
「直接停掉會不會？」
老張眼珠子都瞪紅了，指著控制台上跳得像心電圖的負載曲線。
「命都快沒了還管他媽的權限！」
「你看這玩意停得下來嗎？！」
「再跑半分鐘，整個核心區物理燒毀！」
「斷！立刻！責任我擔著！」
李工不再猶豫，狠狠按下了那個屏幕中的那個刺眼的紅色強制終止按鈕。
「好！」
瞬間，控制室里閃爍的紅光停滯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那失控般瘋狂爬升的曲線，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按住了頭。
終於帶著令人後怕的勢頭，開始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向下回落。
機櫃深處傳來的那令人心悸的狂暴風聲，也以能夠察覺到的速度，漸漸平息下來，恢復到之前低沉的嗡鳴。
老張扶著控制台邊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都浸透了工裝。
「呼......」
他抹了把額頭，看著屏幕上雖然警報尚未完全解除，但總算開始下降的負載和溫度數據，心有餘悸地問。
「查清楚了嗎？」
「那個差點把天河拆了的玩意兒，到底是誰放出來的任務？」
李工調出後台任務記錄，看著上面一行簡單的信息。
「燭光基地........」
「代號.......」
「項目.......」
「任務描述，初步能量場結構模型推演？」
「我的老天爺，一個初步模型就差點把天河給炸了？」
「那邊的大佬到底在折騰什麼神仙玩意兒...」
小李也提著工具疲憊地走回來，臉上沾了點油灰，苦笑道。
「張哥，這清閒日子算過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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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這祖宗再跑起來...」
「咱們的心臟可得堅強點。」
老張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喉嚨有些發乾。
「媽的，差點就交代了……」
「小李，數據都記錄下來沒？」
「負載峰值、時間、埠來源，一個都不能少！」
很快，一份報告，連同機房監控拍下的驚人負載曲線和告警截圖，順著內部流程系統，一級級送達。
報告裡著重強調了任務的超高權限等級和差點導致物理設備熔毀的破壞性占用。
校長辦公室內。
甘校長正低頭批閱一份文件，手邊的茶杯冒著氤氳熱氣。
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遇到技術問題的無奈。
「校長，機房那邊剛上報了個緊急情況。」
「天河那邊，被人跑了個怪獸級的任務，差點把核心區搞冒煙了……」
甘校長頭也沒抬，提筆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個名，語氣帶著見慣不怪的疲憊。
「又是哪個不怕死的研究生，搞什麼模擬宇宙爆炸或者量子糾纏的歪點子了吧？」
「按老規矩來，查任務申請記錄，找到責任人。」
「該通報導師的通報導師，該暫停權限的暫停權限，讓他們系裡加強約束和算力申請培訓。」
這種事幾乎隔段時間就有，甘校長已經見怪不怪了，秘書見此連忙補充道。
「機房上報說，這次的情況非常特殊，那負載峰值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離譜程度。」
「而且……源頭是掛靠在國防科大帳戶下的，但具體申請地址是……」
「燭光實驗基地的埠，使用人是……楊辰。」
「嗯……流程照舊處理就是……」
甘校長下意識地繼續說著，筆下未停。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平靜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誰？你說誰？！」
秘書清晰地重複。
「燭光實驗基地，楊辰。」
「楊辰？！」
甘校長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他整個人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神情明顯怔住了。
那個名字，楊辰。
伴隨的可不是什麼學生折騰小項目的問題，而是可控核聚變、磁軌武器、三鈦合金這些分量重到超乎想像的絕密項目。
這小子不是剛畢業沒多久，進基地才多久？
怎麼這麼快就又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還是從天河超算捅出來的？
直接差點把國家寶貴資產燒了？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個年輕得過分、卻總是帶來震撼的面孔，還有那個檔案里驚心動魄、帶著一連串黑條的記錄本。
甘校長推開面前的筆，眉頭緊緊鎖起。
事情顯然超出了學生瞎胡鬧的範疇。
他沉吟了幾秒鐘，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通報導師林擎？
林教授現在恐怕也被蒙在鼓裡，況且楊辰現在已經畢業了，林教授現在也管不到他。
直接內部處理？
涉及絕密人員和天河安全，沒那麼簡單。
必須弄清楚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能瞬間榨乾天河的算力，這手筆也太大了。
「給我接燭光基地！」
甘校長果斷地對秘書吩咐。
「找楊辰！用保密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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