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穿上衣服吧。」
男人頭也沒抬地說著，同時從旁邊的印表機里取出一張新的、帶著機器餘溫的單據，遞給已經起身走過來的張海。
「這個拿好，出去交給接待處。」
張海接過那張單據，上面依舊是幾行編碼和一組時間戳，沒有任何解釋。
他默默穿好衣服，看了一眼那個已經重新專注於自己工作的男人，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再次穿過安靜的通道，回到那個暖色調、音樂舒緩的大廳，張海徑直走向櫃檯。
那位小姐姐似乎預料到他會回來，已經看向他這邊。
張海將那張新的單據遞過去。
她接住，在一個小巧的掃描儀上過了一下，屏幕上信息刷新。
她仔細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對張海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
「讓您久等了。」
「您租賃的穿梭機，目前相關的適配與最終核對流程已經啟動，但完成還需要一點時間。」
她語調輕緩，抬手指了指張海身後那片舒適的休息區。
「您可以先在那邊休息等候，有任何進展我們會及時通知您。」
「或者，您也可以先去處理其他事情，稍後再回來查看狀態。」
張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柔軟的沙發和靜謐的氛圍。
穿梭機沒到手，卻不明不白地被採集了一通樣本。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慢慢走向休息區，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沙發很軟，但張海沒怎麼放鬆，今天一天遇到的事情，著實讓它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偏偏沒有人給自己解釋，問了也說是沒有權限。
既然問不出來所以然，那麼張海就決定繼續按照流程走下去，左右這裡是大夏的地盤，沒有人會坑害自己。
張海坐在沙發上，決定先拿出指南，再仔細的看看，看是否能找出自己遇到的這些問題的答案。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就在張海沉浸在指南中所給出的信息中的時候，櫃檯後面小姐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張先生。」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很清晰。
張海抬起頭，看見那位接待小姐姐正站在櫃檯後，朝他微微招手。
他收起指南，站起身走了過去。
小姐姐臉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等他走到近前，才輕聲開口。
「您租賃的穿梭機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可以帶您過去領取了。」
張海點了點頭，心裡那點揮之不去的疑慮暫時被壓下。
至少流程在往前走，總比乾等著強。
「請跟我來。」
小姐姐側身做了個手勢，轉身再次走向那條安靜的通道。
張海跟在她身後，這一次，她沒有在通道兩側任何一扇白色房門前停留，而是徑直走到了通道盡頭。
那裡有一扇比其他的門都要寬大、厚重的門，門面是啞光的深灰色，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
小姐姐在門邊停下，那裡有一個不太起眼的識別終端。
她抬起手腕，將腕部內側對準感應區，一道極細微的藍光掃過。
「識別通過，權限確認。」
一個平靜的電子提示音響起，幾乎是同時，追書不迷路，收藏，隨時閱讀《EVE星圖破曉：從軍校到星海》。那扇厚重的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張海微微一怔。
空間很大，挑高也很高，光線均勻明亮。
一排排設備整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每台設備都被不透明的啞光材質完全包裹，看不清內部結構。
整體布局，竟和他之前在租賃點看到的模擬艙大廳有幾分相似，只是這裡的設備看起來更……複雜。
「這邊請。」
小姐姐的聲音喚回他的注意力。
她領著張海走向右側的一個小隔間，隔間的門上有一個簡單的衣物圖標。
「請進去更換一下衣服，裡面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她推開門，示意張海進去。
隔間很小，正中掛著一套衣服。
張海拿起來看了看，那是一套深灰色的連體服，面料非常薄，幾乎沒什麼重量。
他換下了身上的便服，將這身衣服穿上。
衣服極其合身，就像一層貼身的第二皮膚，將身體曲線完全勾勒出來，活動了一下，倒是沒有任何束縛感，只是這穿著感實在有些……特別。
等他走出隔間，小姐姐已經等在外面。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張海身上的衣服，什麼也沒評價，只是輕輕說了句「請跟我來」，便轉身走向那些排列整齊的設備。
她停在其中一個艙體狀的設備前。
「請用您的個人終端在這裡確認啟動。」
她指著設備側面一個微微凹陷的感應區。
張海照做，抬起手腕貼了上去。
設備表面立刻亮起一道柔和的藍色光帶，自上而下緩緩掃過。
緊接著，包裹設備的啞光外罩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然後平穩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
裡面是一個光滑的、略帶弧度的艙室，內壁是淺灰色的軟質材料，有幾個簡單的環形支架固定在艙壁兩側和底部，還有幾個他不知道用途的接口和線纜若隱若現。
「請進去吧。」
小姐姐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放鬆身體，靠進去就好，不用擔心，整個過程非常安全。」
張海看著那個艙室，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又冒了出來。
這怎麼看……也不像領取一架穿梭機該有的步驟。
倒更像是要把他塞進什麼醫療或者維生設備里，甚至有點像以前在藍星用過的記憶傳輸設備。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腿跨了進去，依言靠在內壁。
那些環形支架自動調整角度，輕柔但穩固地固定住了他的四肢和腰背。
小姐姐在外面操作了一下，滑開的外罩開始緩緩合攏。
艙內的光線逐漸變暗，只剩下內壁散發出極淡的、令人放鬆的暖色微光。
在艙門即將完全閉合的最後一瞬，她的聲音隱約透了進來。
「祝願你在宇宙中旅途愉快。」
隨後，光線徹底隔絕，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張海被固定著，腦子裡卻止不住地翻騰。
領個穿梭機要這樣？
躺進一個密封艙里？
這算哪門子領取方式？
要不是因為之前就已經被告知這裡是古德帶，是大夏人自己的地盤，他恐怕早就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圖謀了。